“要买什么？”褚时岸问。
“给你买几套正装。”秋忆春说，“以后可能会需要。”
他们进了一家男装店，秋忆春挑了几套西装和衬衫，让褚时岸试穿。
褚时岸像个模特，一套套换，每一套都穿出了不同的风格——深灰色西装沉稳，藏蓝色儒雅，黑色神秘。
店员小姐姐看得眼睛都直了，偷偷对秋忆春说：“您男朋友身材真好，穿什么都好看。”
秋忆春没有纠正“男朋友”这个称呼，只是点点头：“都包起来吧。”
褚时岸听见了，心里美滋滋的。
买完衣服，又去超市采购食材。
褚时岸推着购物车，秋忆春在前面挑东西。
这个画面很日常，却让褚时岸有种奇异的满足感——像一对普通的情侣，过着平凡的人类生活。
“晚上想吃什么？”秋忆春拿起一盒牛肉，回头问。
“你做的我都喜欢。”褚时岸说。
“那做牛排吧。”秋忆春又拿了配菜和调料，“再煮个汤。”
“好。”
结账时，排队的人很多。
褚时岸站在秋忆春身后，看着他清点购物车里的东西，侧脸在超市的灯光下柔和而专注。
他忍不住，悄悄伸出手，环住了秋忆春的腰。
秋忆春身体一僵，但没有推开，只是低声说：“别闹。”
“没闹。”褚时岸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就想抱抱你。”
前后排队的人都投来善意的目光，还有年轻人偷偷拍照。
秋忆春耳尖泛红，但终究没有挣脱。
回到家已经六点多。
秋忆春换下正装，穿上家居服，开始准备晚餐。
褚时岸想帮忙，但被赶出了厨房——上次他把厨房搞得一团糟的记忆还历历在目。
“你去整理今天买的东西。”秋忆春系上围裙，“衣服挂起来，食材放冰箱。”
“好。”
褚时岸乖乖照做。
他把新买的西装仔细挂进衣柜，把食材分门别类放好，然后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秋忆春做饭。
秋忆春的厨艺很好，动作娴熟而优雅。
煎牛排时，油花在锅中滋滋作响，香气弥漫开来。
他微微侧身，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手腕转动间，锅中的牛排翻了个面，恰到好处的焦褐色。
褚时岸看得入了迷。
“看什么？”秋忆春头也不回。
“看你。”褚时岸诚实地说，“你做饭的样子很好看。”
秋忆春没接话，但耳朵又红了。
晚餐很丰盛——牛排，蔬菜沙拉，蘑菇汤，还有餐后甜点。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暖黄色的灯光下，气氛温馨得像一幅画。
“今天在公司，感觉怎么样？”秋忆春切着牛排，随口问。
“还好。”褚时岸说，“就是有点无聊。不过能陪你，就不无聊了。”
“以后我尽量少去公司。”秋忆春说，“在家办公就好。”
“是因为那个杨总监吗？”褚时岸敏锐地问。
秋忆春的动作顿了顿：“不全是。只是不喜欢那种环境。”
褚时岸点点头，没再追问。
但他心里已经记下了——那个杨荣度，让他的宝宝不舒服，那就一定有问题。
饭后，秋忆春去书房处理一些工作邮件。
褚时岸洗完碗，也跟了进去，在书房的小沙发上坐下，拿着平板电脑继续研究“恋爱攻略”。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翻页的声音。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一片宁静。
直到秋忆春的手机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但还是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秋忆春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什么时候的事？”
“……好，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怎么了？”褚时岸放下平板，走到他身边。
“公司的事。”秋忆春揉了揉眉心，“项目出了点问题，明天可能要加班。”
“我陪你。”褚时岸立刻说。
秋忆春睁开眼，看着褚时岸担忧的脸，心里的烦躁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脸颊：“不用，你在家等我。”
“可是——”
“听话。”秋忆春说，“我尽快回来。”
褚时岸握住他的手，低头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那你答应我，不要太累。”
秋忆春怔了怔，手背上的触感温热而柔软，像一片羽毛划过心尖。
他抽回手，别过脸：“知道了。”
但嘴角是微微扬起的。
夜深了。
褚时岸洗漱完回到卧室时，秋忆春已经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
他轻手轻脚地上床，从背后抱住那个人。
秋忆春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挣开。
“宝宝。”褚时岸在他耳边轻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秋忆春沉默了很久，久到褚时岸以为他睡着了，才听到一声很轻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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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时岸满足地笑了，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窗外，月光如水。
海面上，波涛轻轻涌动，像深海的呼吸，也像某种预兆。
城市另一端的某间公寓里，杨荣度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海面。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眼神深邃。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刚刚收到的信息：
“目标确认。褚时岸，身份不明，与秋忆春关系密切。是否需要进一步调查？”
杨荣度抿了一口酒，回复：
“继续观察。不要打草惊蛇。”
发送完毕，他放下手机，望向夜空。
月亮很圆，像一枚银币，也像一只眼睛，冷冷地俯瞰着人间。
他想起白天在茶水间见到的那个年轻人——深亚麻棕的头发，棕色的眼睛，看似普通，但那双眼睛里藏着深海般的秘密。
还有秋忆春。
那个美得不似凡人的他的老板，身上带着谜一样的气息。
他观察他很久了，从三年前对方进公司开始，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现在看来，他的直觉是对的。
杨荣度勾起嘴角。
有趣。
这两个人，都很有趣。
他仰头喝完杯中酒，转身走向卧室。
明天还有工作，还有很多事要做。
而在深海，碧波宫内，人鱼王褚沧海也收到了情报。
“王子殿下已成功伪装成人类，目前与未来王妃同居。身份未暴露，状态良好。”
褚沧海看着水晶球中显示的画面——他的儿子穿着人类的衣服，笨拙但认真地学习人类的生活，眼里有光，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快乐。
他叹了口气，挥散画面。
“继续暗中保护。”他对身边的侍卫说，“不要让他发现。”
“是，陛下。”
侍卫退下后，褚沧海独自坐在王座上，望着宫殿外游弋的发光水母，眼神复杂。
爱情啊。
能让最骄傲的人鱼王子放弃一切，甘愿变成凡人。
他不知道这是福是祸，但既然儿子选择了这条路，他只能尽己所能，护他周全。
深海与陆地，人鱼与人类。
两个世界的交汇，注定不会平静。
但至少今夜，月色温柔，海浪轻缓，相爱的人相拥而眠。
——
清晨七点，褚时岸准时睁开眼。
身边的秋忆春还在睡，黑发凌乱地铺在枕头上，丝绸睡衣的领口敞开，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和精致的锁骨。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刚好落在他脸颊那颗痣上，像被特意点亮的星辰。
褚时岸小心翼翼地凑近，想吻那颗痣，却在最后一刻停住——昨天被罚拖地的记忆还历历在目。
他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起床。
厨房里，他熟练地准备早餐。
两周的人类生活，他已经掌握了基本烹饪技巧。
煎蛋、烤面包、煮咖啡——动作流畅得像做过千百遍。
咖啡的香气弥漫开来时，秋忆春从卧室出来了。
他穿着深蓝色的真丝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露出一截纤细的腰。
头发睡得翘起几缕，眼睛半睁，看起来比平时柔软许多。
“早。”
褚时岸把咖啡递过去，趁机在那张睡意朦胧的脸上偷了个吻。
在额头，很轻，像羽毛拂过。
秋忆春没躲，只是接过咖啡抿了一口。
褚时岸微微有些小得意地说：“今天要去公司？”
“嗯，项目出了点问题，需要我去处理。”秋忆春靠在厨房岛台上，小口喝着咖啡，“你自己在家，可以——”
“我也去。”褚时岸打断他，语气坚决。
秋忆春抬眼看他：“昨天不是说好了——”
“昨天是昨天。”褚时岸把煎蛋装盘，“今天我要跟你去。那个杨总监……我不放心。”
秋忆春顿了顿：“杨荣度？”
“嗯。”褚时岸把早餐端到餐桌，“他对你过分热情了，我不喜欢。”
秋忆春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扬。
他走到餐桌前坐下，慢条斯理地切着煎蛋：“他只是同事。”
“同事会特意去茶水间打听你的朋友？”褚时岸在他对面坐下，深海蓝的眼睛在美瞳后闪着敏锐的光，“同事会说‘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这种话？”
“那是客套。”
“不是客套。”褚时岸笃定地说，“我能感觉到。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秋忆春抬起眼，与他对视。
那双桃花眼在晨光里是透明的琥珀色，此刻带着一丝玩味：“怎么不对劲？”
褚时岸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
那只是一种直觉，深海种族对同类的本能感应——那个杨荣度身上有某种被掩盖的东西，像平静海面下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