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打算回到葡萄之家去问问某个心大得不行的家伙。
七海跟上来准备和他一道去看看,说是绝对要礼貌的询问下狛枝有没有对六宫的遗体干出些奇怪的事情。自从狛枝的态度明显转变后她就笃定对方会有居心不良的企图。
风评急转直下啊,狛枝凪斗。拜托别再整出些令人反感的幺蛾子了。
之前为了跟上小泉行动太仓促了,日向这时候才注意到晚上被六宫弄得「乱七八糟」的葡萄之家一楼大厅已经被复原。
左右田说得没错啊,今晚的经历真像一场离谱的梦。
日向和七海抵达葡萄长廊时,狛枝刚从打开的塔门出来。
可能是因为刚经历了一场堪比极限自由落体运动的刺激,让这人的脑子搅浑得更加不正常了,居然边走边笑着。
旁边帮忙的九头龙有些诧异这个时间点了里边还有人。然后,他估计是由此联想到「复刻」慢的原因,正想问问狛枝,但对方选择了无视并与他擦肩而过。
狛枝对迎面走来的他们也采取了熟视无睹,那副看上去几近崩溃的作态,实在令人不安。
没有在这种时候轻易放过的选项,他绝对是知道了什么吧?在那个平台上面……
日向看他这样子不好问的太直白,打算先从心理健康方面关心下同伴,“狛枝,你还好吗?”
然而得到了对方有些「雀跃」的感谢,“嗯?是你们按下的塔门开关吗,托你们的福我现在好得不得了。”
“你这不是「好得不得了」的状态吧?”九头龙对狛枝的笑容莫名感到一阵不自在的恶寒。
“不,我说的是实话。”狛枝语调高昂的说着,“我发现了关键的线索呢!愁眉不展什么的…可不是赢家该有的表情啊,那是靠装腔作势过活的家伙才会做的伪装。”
七海严肃的问,“狛枝同学,你没有对她的遗体做出奇怪的事情吧?”
“这个问题嘛,七海同学你还是亲自去看看好了。”狛枝冷笑道,“现在的我在你这里,好像说什么都不可信了诶。”
七海懒得和他多啰嗦态度问题,赶忙按下了塔门的「OPEN」按钮进去查看。
日向:“狛枝你怎么还能待在上面?那里不是有生物检测……”
狛枝:“因为我凑巧在「绝命终结室」里拿到了信号屏蔽器。”
负责按开关的九头龙道,“你拿到了那种东西,怎么不和我们说一声。”
狛枝摊手道:“耽误你们调查了?”
九头龙:“耽误了,你下次能……”
“那真是抱歉啊,不过我不上去你们也没什么线索可调查的了不是吗?”狛枝后仰起头倚靠在葡萄长廊的侧边墙壁上,低垂的视线瞥向右手边的九头龙,“搜查时间马上结束了,还要浪费时间来盘问我。”
“你、你这家伙是怎么了啊?”九头龙初见这家伙的转变,虽然方才就隐隐从对话里看出了苗头。
狛枝微笑着说:“没什么啊,我只是认清了现实而已。”
“你从「绝命终结室」那边也有看到我们的个人资料吧?”日向认为只有这个可能才能解释从电梯会面起他的那个态度,“除了我是「预备科」外……还有别的吗?”
“「预备科」?日向你是「预备科」!?”头一回听说的九头龙明显的在意起来,上次说「预备科」还是在他妹妹的失踪案上。
“又把要解释的情况变得复杂了唉……”狛枝对这种情况的反复出现感到疲惫。
“我从黑白熊那里获得的档案不止一份哦,你们想知道上面有关「预备科」的细节吗?”
九头龙先声道,“当然啊!别卖关子了。”
“所谓的预备科……跟网罗来的超高校级学生的「本科」不一样是通过普通的一般入学考试入学的学科。也就是……类似候补或是二军之类的东西。”狛枝向他们如此介绍道。
“它就是希望峰学园为了赚钱而开的学科。所以要进入「预备科」不需要「超高校级」的才能。”
“总的来说,「预备科」是校方和平凡的普通人各取所需的产物,中间赚取的流动资金都会被投入到「才能培育和研究」上。”
他说到这里还不忘顺带往九头龙头上浇冷水,“对了,九头龙同学你的妹妹就是其中之一啊。”
“作为肖想成为「超高校级」的普通人,真是可惜啊……妄想的报应来得可真快,连成为希望的垫脚石的资格都没有。”
九头龙以一副随时有可能冲上去的架势,额上的青筋暴起,厉声道,“你这个家伙在说什么鬼话……喂!!”
“哈哈哈……脾气也很差劲诶!”不知适可而止为何物的家伙还在说着,“拜托拿出一点宽容大度的美好品质好嘛,连这些都做不到算什么「超高校级」啊?”
眼见着九头龙的怒气值飙升,日向赶紧提前插进来拉架,“冷静一点啊……!还有狛枝你说得也太难听了。你说得这一切都太荒谬了……”
“说什么太荒谬啊?”狛枝笑道,“你不是向往「希望」来到希望峰学园的吗?……抱着自我奉献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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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还以为你和我是一类人呢,结果居然是抱着成为「希望」的妄想吗?”
日向:“你……这样说不对……”
不对在哪里?哪里都不对吧?这种想法本身就是错误。
但狛枝却无心听他反驳,总的来说,他说什么都没用。
固执己见的家伙在下一秒又自说自话起来,“说起来在看到文档前,在三岛那次我就有种熟悉感。”
“我之前好像有看到过「预备科」的招新项目,似乎也动过靠这个进去的心思。”
日向:“诶……?”
“可是就算有那样的心思在最初的目标里,我也有一项和你完全不一样啊。”狛枝下意识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外泄着某种热切。
“哪怕没有被选中……我想我也会去买一个名额,然后在达成心愿后退学,以免我这种人污染校内空气。”
“因为我有一个无论如何都想要见一面的人……因为我想再见证一次……期望中的那位真正的希望。”
“不过现在想想那根本不算「人」,因为那种「人」从来都不存在啊!”
狛枝如获「真理」般,以堪称「喜悦」的情绪活络着头脑,快速编排并倾倒出充满个人特色的狂气式希望发言。
“这是从以前开始……我早该明白的道理,「希望」怎么可能只寄宿在某个个体身上呢?”
“即便是用「理想化」的抽象概念来掩饰或者人为的捏造来自欺欺人,「希望」也绝对不可能由本身就不存在「希望」的东西身上衍生出来。那样诞生出来的「希望」不可能是「希望」,一定得是神明恩赐的、从头到尾的……就算是从绝望的泥沼里,从像我这种垃圾的尸骸上,也依然闪耀到刺目的东西,那才叫作「希望」。”
“哈哈哈哈……不存在可能性的个体存在终究是不可能的。”
“存在可能性的个体缺乏正确的引导,也会成为半途而废的垫脚石啊。”
“那种「人」根本不存在,除非从那天结束后我就是她的「■……”
狛枝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发现自己好像有些说过头,难得的主动中止了接下来的对话。
而日向和九头龙从他的一大通乱七八糟的发癫实录中,只能听出来这家伙好像进了某种矛盾的怪圈。
坚信着那种人不存在,却在最后又将其存在与否和自己挂钩,似乎有点太厚脸皮了。
听不懂,他们也没必要听懂吧。
这个人的脑子搞不好现在是坏掉的状态。
九头龙最终遵循了幸福者退让原则,他选择不和脑子有问题的家伙多交流去找边谷山他们汇合了。
现场失去了一位「超高校级」的抨击目标,只剩下「预备科」的日向。狛枝说得就没那么起劲了,在继续的问话中采取了之后学裁上再说的做法。
在七海检查完毕打开塔门后,狛枝就转过身离开了长廊。
出来的七海已经对里面的情况释怀了,她对日向道,“日向,你进去看看吧。对面的门这次可以打开了。”
日向走进葡萄之塔内,六宫的尸体被盖上了七海准备的白布,它所处的位置和在草莓之塔时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的塔内被葡萄之家特有的绿茵茵的灯光所笼罩。
日向定下心神,走向对面那扇有草莓图标的塔门。
在简单不过的拧动把手后。
塔门之外、久违的海岛阳光渗透了进来。
他迈出一步,踩在了围绕整栋「惊奇屋之塔」的外置回廊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