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和其他学生被强制隔离于医院后,一切都在某人的提前布局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康复和观察”。
病人的情况逐渐趋于稳定,甚至有了可以慢慢痊愈的征兆。还有养了有段时间的边谷山,昨天的蒙眼绷带也拆掉了。
这次照顾二大的夜间轮班排到了日向。尽管七海对此颇有微词,和六宫一样,认为他有病房PTSD,但耐不住日向一再的辩解。
在这点上,七海比六宫要好说话一点。
而且这会儿强硬的前台护士并不在场,本人貌似去采购了,连晚饭时间都没见到人过。
何况昨天左右田顶了一天班,田中今天一个下午替了六宫,二大那边下午的时段又推给了左右田,日向自己不做点什么就太闲了,完全插不上手。
“日向同学,今天是你看护二大同学吗?”
推门而入的是“超高校级的保健委员”,她带着今晚的晚饭走了进来。
由于六宫不在,罪木便承担了给各个房间人员送餐的任务,以及和七海一块巡查病房、掐着时间准点看看自己负责的终里的状态。
这两天下来最为劳累的,还是身为这所医院的“医护人员”的她们。
罪木放下餐点后,看着监护仪上的数据高兴道,“太好了!二大同学各项身体指标都在好转呢~”
“是啊。”日向赞同着,“除了一直没怎么醒过来,每次都挺短的。”
大概是黑白熊在手术中动的手脚,毕竟帮忙的人员中有他的医护复制体,二大术后的疲惫感似乎比正常病人要多的多。
罪木安慰道,“这个……明天创面覆盖手术后可能康复起来更快点。”
日向自知现在不可抱着悲观想法,赶紧发表了积极正面言论。
“说得没错,二大肯定能早日康复回归大家的。”
罪木离开后,日向吃过了晚饭。按照这两天的习惯,待到21点的熄灯时间前,准时锁上了房门。
好像是因为规律的作息和照顾病人的疲惫,身为看护人的大家这两天回房后困得很快,醒得也比平时晚很多。
到了六宫早上得挨个敲门的地步,她的精神头最近倒是挺好的样子。
「有种天选打工人的感觉。」——这是院长黑白熊的评价。
虽然日向今天几乎没怎么有任务在身,不那么困了,但入睡的也很快。
而这一次好像有点不同,他做起了自上岛后的第一个梦。
梦中的日向躯体僵硬的失控感回归,意识模糊了很长一段时间,周围的画面才如水彩画般荡漾开。
只能依稀分辨出,自己好像坐在一个教室内。很……熟悉,同时也很陌生。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些嘈杂的议论声被动的灌入了日向耳内。
【……你们听说了吗?希望之峰学园似乎内部有个传闻中的内测叫什么……「才能救济会」诶……】
【我也听说了,据说是隔壁学校的内部消息啊,藏了几年来着。】
【太自私了吧,居然窝藏情报……听说新晋的预备77届中就有人是通过了那个考核进去。】
【诶?谁呀谁呀?】
【这个不太清楚了,不过我们这里不是有个据说要去念希望之峰的人吗?】
议论声停滞了会儿,日向如芒刺背,那些声音的主人视线汇聚过来。
【可是啊,那家伙有那么优秀吗?】
闲言碎语。
日向不想听,梦中的他也一样,扭过头强迫自己看向窗外。极力回避的做法聊胜于无,那些声音不会因为他装作不在意的动作而罢休。
【他不会就是通过了那个内测……】
【不是啦!你消息也太滞后了。】
【听说要进入希望之峰,没有特别优秀也没关系喔。】
……日向不想再听下去了。也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什么啊……我还以为他是虽然有点偷跑吧,但也算很优秀的内测生来着。】
【毕竟他根本没有什么值得被希望之峰选上的特殊才能嘛……】
【都是普通人了还肖想那所学校……唉,可苦了出钱的父母喽。】
……日向听不懂他们在议论谁。
或者他其实知道……但自己不愿接受罢了,混乱而漫长的梦境使他质疑起自己的身份。
对了……
他是谁来着?
#
次日清晨。
日向从这令人战栗的梦中惊醒,接着,又被耳边清晰的监护仪的低频长音给搞得心脏有些钝痛。
赶紧确认了遍二大的生命体征是否正常无误,日向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出去透气。
一看时间,距离黑白熊晨间播报还有一段空闲,往往这时候六宫该提前对着每个同学的房门敲锣打鼓来着。
此刻的外边却异常的安静。
日向一路从三楼下到一楼前台,还是不见六宫的踪影……
而且不止见不到前台护士,连原本被铁门彻底覆盖,严密封闭起来的医院大门,也保持着敞开的状态。
正困惑着是不是六宫忘记关门了,日向的目光又被前台上不断闪烁着的监控装置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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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这是左右田说的以防万一的通讯手段,难不成……六宫在外边出事了?
事态紧急,日向决定先接通看看。
于是,他伸出手,按下了监控装置的接收开关……
低像素的电子荧幕中,漆黑的幕布在应该是由蜡烛撒落的微弱光亮下,使得场景一度酷似神秘仪式的经典开场。
可最诡异的莫过于从天花板上垂落的绳索,它的前端是一个圆,配合下方的矮梯……简直就像是个处刑台。
没等日向搞明白这是不是又是六宫新型的整蛊手段……
就在下一个瞬间,从画面的另一侧,一个身着患者袍、头戴麻布袋的人缓缓入镜。
不顾日向再怎么出声制止,祂还是朝着那个「处刑台」靠近。
那个人走上了矮梯,手伸向了垂下的绳索。
画面终止。显示屏幕陷入了漆黑的死寂,是照明的蜡烛烧尽了?
日向又试图叫了几声依旧没有任何回应。时间上也等不及分辨真伪了,当务之急是先去亲眼证实,万一那个人还有气!
在日向刻不容缓的奔向那个疑似自杀地点的表演厅时,黑白熊的晨间播报正好开始。
调头目前是不行了,他得快点去到表演厅……希望能赶上。
但在这座被黑白熊监控的岛上,希望落空、貌似也是常事。
等到日向赶到,他只看到了一个头戴麻布袋、吊死在表演厅舞台上的人。
尸体的广播并未触发,因为缺乏三人及以上的目击,现在新的首要任务是通知还在医院里的大家!
他立刻又动身返回医院,因发现尸体而打乱的呼吸,让路途在印象中变得格外的漫长和遥远。
终于日向踉踉跄跄的爬上了医院三楼,可行动人口最多的地方。见他们的房门各个依旧紧闭,心里暗叫不好。
日向只得挨个敲门,并且竭尽全力的大喊。
“醒一醒!……不好了!”
然而,还是无人回应。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堕入什么另类的平行宇宙了,这个世界可能真的要完蛋了!连日向继续拍门的手都慢了半拍。
也恰好是这慢的半拍,他正要拍下的房门打开了。
七海和索尼娅样子像是刚睡醒穿完衣服起来,两个人一脸迷惑的看着他。
七海打着哈欠,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大清早的……呼啊~?”
日向直入重点,“尸、尸体!我发现尸体了!!”
索尼娅表情瞬间不安起来,“尸、尸体??怎么会……在哪里?”
七海认真起来,她看向日向,开始搜集起信息,“日向,你在哪里看到的?能确认是谁吗?”
“表演厅,有人在那里上吊了!具体是谁我没看清,我今天早上刚醒下楼……”
日向正准备先把该解释的过程先简短的总结给七海时,索尼娅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极差的快步下楼,没一会儿,又呼吸凌乱的跑回了三楼。
告诉他们。
“澪田她不见了……”
她的手里还攥着个形似对讲机的东西。
#
那个“对讲机”是左右田复刻跟踪耳饰做出来的配套显示装置。
对应的新跟踪耳饰是在澪田耳朵上的。而它当前显示的坐标就在表演厅的方向。
索尼娅现在又急又困惑,“我记得昨天中午左右是把它交给要出门的六宫的……难道是澪田她后来又偷偷拿回去了……”
日向驳回了这个猜测:“六宫我一直都没见到啊,她好像就没回来过。”
他们正在赶往那个发现尸体的表演厅的路上,两人快岔气了还在讨论着。
七海就清醒很多了,暂时打断了妨碍赶路的话题,“现在确认下尸体要紧,防止有意外发生。”
日向:“意、意外……?”
尸体……还能有什么意外?
等到他们终于来到了表演厅,日向在七海的示意下上前推门后,就莫名感到了一股阻力。
“奇……怪……?”
七海见状上前一步,“是推不动嘛?你当时怎么进去的?”
“就是那样很顺利的进去的啊!”
日向又进行了一次尝试,结果和先前一样,推不动……这就是意外情况吗?
索尼娅爽快的建议道,“我们一起推吧!”
“能行吗……”日向有些不确定,在场的除了他就只有两个女生。
七海坚持道,“表演厅的入口只有这里,也没有窗户……所以现在也只能一试了。”
没办法了,回头叫人太耗时间了,他们只能硬推了。
伴随着「咯哒咯哒」像是大门奋力抵御外来入侵的反抗声,渐渐的它在数次推击后,终于颓败的敞开了缝隙。
然后,日向将大门打开到近一半时,就听见一声极轻的「咔」,如同不经意间踩断了一根枯枝。
日向没立刻追究那是从地板下,还是门框里传来的,目光就先投向了吊挂的尸体上。
先确定祂的身份……
但是,他又听见了古怪的声音。
这一次是滴答声。
像有什么地方正在落下水滴,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剧场里格外清晰。
空气里飘来一丝气味。
仿佛混着医用酒精棉片一样干净的酸涩。日向不由得细闻了一下,他以为是老旧空调的味道,可是……自己之前怎么没闻到过?
日向转过脸想问七海和索尼娅有没有闻到或者听见什么,就被七海抓住手臂。
少女面色凝重,动作反常得强势,“我们该走了,快离开这里!”
“怎、怎么了?”
他立刻又看向了那个舞台,只见右侧的音箱喷出了一团刺眼的白光。
电流、或者说是火星的嘶嘶声,如烟火般开始在狭小空间里尖叫。更多的白光从音箱网罩的缝隙中射出,把周围的幕布照得惨白。
表演厅的内部发生了火情,原因好像是现场的音响出现了无端的意外。
他们迫不得已只能先退出去。
期间七海差点没拉动索尼娅,她似乎是见到了十分恐怖的东西,不敢置信的僵在原地,呛了好几口烟。
退至安全范围内,索尼娅弯腰咳了好几下,能答话的第一时间马上说出了自己方才噩梦般的所见。
“澪、澪田她……好像融化了…从头开始……”
……
在这之后不久,发现尸体的播报才被黑白熊拉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