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剑心眉头紧皱。
但他没有停。
他继续走。
继续吞。
继续承受那些怨念。
三十柄。
五十柄。
八十柄。
一百柄。
【本源剑意+2】
【本源剑意+1】
【本源剑意+4】
【本源剑意+2】
……
那些怨念越来越重，压在他识海里，压在他肩膀上。
他的脊背，开始微微弯曲。
但他依旧在走。
直到他走到一座稍微完整的残剑前。
那柄剑断口整齐，剑身还算完整，剑柄上刻着三个字。
“谢云山。”
不是苏姓。
沈剑心握住。
一股热流涌入。
【本源剑意+5】
同时涌入的，还有一股与之前不同的执念。
那股执念，很清晰。
不是怨毒，不是仇恨。
是遗憾。
“可惜……没能救下那孩子……”
“可惜……尽力了……还是不够……”
那是一个游侠的遗憾。
一个仗义相助、却力有不逮的游侠，临死前的遗憾。
沈剑心愣住。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执念。
良久。
他睁开眼继续向前。
又遇到几柄这样的剑。
“周闯”——游侠，仗义出手，力战而死，遗憾未能救下苏家妇孺。
“李青峰”——散修，路见不平，拔剑相助，遗憾未能阻止屠杀。
“王越”——江湖客，受苏家恩惠，前来报恩，遗憾未能护住恩人后代。
每一柄，都是正向的执念。
每一柄，都是侠义之心。
它们在无数怨念之中，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微弱，却明亮。
沈剑心一路走，一路吞。
二百柄。
三百柄。
五百柄。
【本源剑意+2】
【本源剑意+3】
【本源剑意+1】
【本源剑意+6】
……
体内的本源剑意，在疯狂增长。
但身上的压力，也在疯狂增长。
那些怨念，太重了。
重得像一座山，压在他肩上。
压得他脊背弯曲，压得他步履蹒跚，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在用尽全力。
但他没有停。
他继续走。
继续吞。
继续承受。
直到他走到剑冢中央。
那里，有一堆最高的残剑山。
无数柄残剑堆叠在一起，散发着浓郁的怨气。
沈剑心站在山前，沉默良久。
然后，他伸出手。
握住最上面那柄残剑。
【本源剑意+3】
怨念涌入。
同时涌入的，还有无数模糊的画面。
血。
尸体。
哭喊。
惨叫。
有人在逃，有人在追。
有人倒下，有人继续。
有孩子在哭，有母亲在挡。
有剑在鸣，有血在流。
那些画面太多，太乱，太快。
沈剑心闭上眼睛，任由那些画面冲击他的识海。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
那些画面，渐渐平息。
那些怨念，依旧环绕在他身周。
他睁开眼。
低头，看着自己。
那些怨念，已经凝成实质，像一层灰色的雾气，缠绕在他身上。
压在他肩上。
重如山。
沈剑心试着迈步。
动不了。
那些怨念，太重了。
重到他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他看着四周那无数残剑，看着那些剑柄上的名字。
苏家子弟。
外姓游侠。
江湖散修。
无名剑客。
他们死在这里，剑断在这里，怨念留在这里。
六十年。
两百年。
不知多少年。
他们在等。
等一个公道。
沈剑心站在那里。
被怨念压得弯着腰，低着头。
但他没有放弃。
他咬着牙，一点一点，直起腰。
一寸。
两寸。
三寸。
脊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骨骼在颤抖，肌肉在抽搐。
但他依旧在直。
直到。。。。。。
他完全站直。
月光从头顶那个洞照下来，落在他身上。
那些怨念，依旧缠绕着他。
但它们，不再压他。
只是环绕。
像是在等。
等一个答案。
沈剑心抬起头，看着那些环绕的怨念。
他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
“此处因果，苏家恩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那无数残剑：“我沈剑心，必将弄清楚，搞明白。”
“给所有人~”
他深吸一口气：“一个公道。”
沈剑心的眼睛澄澈，心中赤诚。
四周的怨念，忽然安静了。
它们不再涌动，不再咆哮。
只是静静地环绕。
像是在看着他。
像是在等。
等那个公道。
沈剑心没有再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腰间。
青剑·温水，安静地悬在那里。
另一侧，那柄他自己打造的精铁长剑，同样安静。
他伸出手，握住精铁长剑的剑柄。
闭上眼睛。
体内，那海量的本源剑意，开始沸腾。
消耗。
疯狂地消耗。
【消耗本源剑意，提升《一字剑诀》……】
【《一字剑诀》当前境界：登峰造极→出神入化】
【消耗本源剑意，提升《拔剑术》……】
【《拔剑术》当前境界：略有小成→炉火纯青】
【消耗本源剑意，提升《御剑术》……】
【《御剑术》当前境界：初窥门径→融会贯通】
【消耗本源剑意，提升《沧浪剑诀》……】
【《沧浪剑诀》当前境界：略有小成→融会贯通】
【消耗本源剑意，提升《太虚敛息诀》……】
【《太虚敛息诀》当前境界：炉火纯青→出神入化】
【消耗本源剑意，提升……】
……
一柄柄残剑的锋锐之气，在他体内燃烧。
化作最纯粹的本源剑意。
又化作最精纯的武学经验。
灌入他每一门功法。
灌入他每一寸经脉。
灌入他每一滴血液。
沈剑心周身，气机鼓荡。
生机盎然，如同春日新芽破土。
虽然那些怨念依旧存在，却不再压制他。
直到最后一缕本源剑意消耗完毕。
沈剑心睁开眼。
那一瞬间，整座剑山，忽然剧烈震动。
不是地震。
是共鸣。
无数剑意，从剑山各处升起。
从那些散落的剑器上，从那些残留的锋锐之气中，从那些被他吞噬的残剑的执念里全部涌向他。
天地之间，无数灵蕴凝聚。
那些灵蕴汇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光柱，从山顶倾泻而下，灌入剑冢。
灌入沈剑心体内。
与此同时，无数锋锐的剑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环绕着沈剑心，欢呼，雀跃，像是在迎接它们的王。
沈剑心站在那里。
周身剑意，冲天而起。
那剑意之强，竟将那笼罩整座岛屿的光罩，都冲得剧烈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