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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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石二十五万六千四百五十。混沌感悟四百六十九。
放弃第一共振点后的第二天。
李平安在监测站里已经坐了整整一天没有挪过位置。
暗影阁对第二共振点的集中推力从昨晚开始就没有停过。每时辰约六度。持续不断。
他的屏障站在半功率模式下全力运转。每二百二十息释放一次。每次推动约零点六度。净偏移速度被压在每时辰约零点三度。
十五度。零点三度每时辰。
十六个时辰的估算已经过去了一半。
今天早上他在心里重新算了一遍。八个小时的零点三度偏移累加起来约二点四度。第二共振点当前偏移约十七点四度。余量二点六度。
二点六度。零点三度每时辰。
不到九个时辰。
九个时辰之后第二共振点就会达到二十度临界值。
他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写在记录本的右上角。用炭笔圈了两圈。
九个时辰。
——
辰时末。暗影阁的推力出现了第一次增强。
不是渐进式的增强。是突然的。像是有人在暗影阁那一端把某个拧大了一格。
推力从每时辰六度跳到了约七点五度。
增强了约三成。
他的屏障站输出没有变化——半功率模式下每次零点六度、每二百二十息一次的节奏是固定的,短时间内无法改变。
零点六度对抗七点五度。
净偏移速度从零点三度跳到了约一点二度每时辰。
十七点四度加上一点二度每时辰。
他的心跳没有加速。呼吸没有变化。手没有抖。
只是他的眼神在听到那个数字的瞬间凝了一下。
二点六度余量。一点二度每时辰。
两个多时辰。
两个多时辰之后第二共振点就会达到二十度。
——
他做了三个尝试。
第一个尝试:缩短释放间隔。把二百二十息压缩到一百八十息。每次释放的灵气量不变,但频率提高了。效果:净偏移速度从一点二度降到了约一点零度。改善了零点二度。杯水车薪。
而且一百八十息的间隔对蓄能腔的压力很大。蓄能腔在半功率模式下的恢复时间是二百息。一百八十息的间隔意味着蓄能腔每次还没充满就被释放了。长期运行会导致蓄能腔效率下降。
他坚持了约五十息就放弃了。改回二百二十息。
第二个尝试:临时提高输出功率。不改变释放间隔,但在单次释放时投入更多灵气。留印流的旋转角度从二十二度增加到二十五度——极限值。
效果:单次推动从零点六度增加到了约一点二度。但留印流在二十五度旋转角下维持的时间极短——不超过三息。三息之后留印流的物理结构会产生微小形变,需要至少一百息的冷静期来恢复。
也就是说他每二百二十息可以释放一次高功率脉冲。但只有三息的高功率输出。三息之后留印流回到正常状态,输出恢复零点六度。
净效果:每二百二十息周期内,前三息推动一点二度,后面二百一十七息推动零点六度。平均下来每次周期推动约零点六三度。比原来的零点六多了零点零三度。
几乎没有意义。
第三个尝试:改变脉冲的传播方向。不是直接把灵气推回去——而是利用脉络中已有的灵气流动惯性,在第二共振点的上游位置释放脉冲,让脉冲的传播方向和脉络自恢复力的方向叠加。
这个想法来自他两天前提出的策略。在关键节点上施加影响,用最小的力撬动最大的效果。
但第二共振点附近的脉络结构他已经扫描过很多次。上游方向没有明显的可以利用。脉络在第二共振点附近相对平直——没有分支、没有弯折、没有旋转加速段。
没有可以借力的结构。
三个尝试。第一个放弃。第二个聊胜于无。第三个没有条件。
他坐在监测站里。感知沉在脉络中。暗影阁的推力一波一波地涌来。每一波都把第二共振点向二十度推进一步。
十七点四度。十七点八度。十八度。
按照一点二度每时辰的速度,他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
申时初。
第十八度。
他的屏障站在持续运转。二百二十息。零点六度。二百二十息。零点六度。单调的数字在记录本上一行一行地排列下去。
他把感知从第二共振点上抬起来。
不是放弃。是短暂地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向西北方向扫了一眼。
西北方向的嗡鸣还在。频率不变。振幅——
振幅变了。
和昨天的情况不同。昨天西北方向嗡鸣的振幅有微弱的涟漪——编码信号。今天没有涟漪。
但振幅本身在增大。
他集中感知。
振幅从昨天的数值开始上升。两倍。五倍。八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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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比昨天快得多。昨天从恒定值上升到脉冲释放用了大约两个时辰。今天从开始增大到现在——
他看了一眼时辰。
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到了八倍。
脉冲要来了。
他把全部感知从西北方向收回来,集中在第二共振点上。同时保持对西北方向边缘感知的开放——他需要监测脉冲到达的时间。
第十八点二度。第十八点五度。第十八点八度。
暗影阁的推力还在持续。每时辰一点二度。
第十九度。
——
戌时。
脉冲到了。
他感知到的第一信号不是灵气密度的变化——而是一种振动。整个脉络网络的振动。像是一根被拨动的琴弦。
振动的来源方向:西北。
第五次力量脉冲。
他集中全部感知追踪脉冲的传播过程。
脉冲从西北方向传来。速度极快——比第四次还要快。上次用了约二十息从西北传到城东。这次他只来得及感知到脉冲在脉络中的一段段推进,就已经到了城东区域的边缘。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个关键细节。
脉冲的传播方向不是均匀的。
第四次力量脉冲从西北向东南推进时,传播方向基本是直线——从西北到东南,一条斜线。脉冲能量均匀分布在传播方向的截面上。
这次不一样。脉冲有一个明显的。
偏向的角度不大——大约三到四度。但这三到四度的偏向让脉冲的能量集中在了一个更窄的范围内。而这个范围——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个范围对准的是第二共振点的方向。
不是城东主干道的中心。不是第一共振点。不是第三共振点。
是第二共振点。
他来不及细想。脉冲已经到了。
——
脉冲到达第二共振点区域的那一刻,灵气被猛烈地推动了。
方向和第四次一样——向西北。向原始流向方向。
但推动的力度比第四次更大。
他在感知中着第二共振点的偏移数据变化。
第十九度。
脉冲推动。一度。两度。三度。
速度太快了。他需要全神贯注才能跟上数字的变化。
四度。五度。六度。
偏移在减小。
七度。八度。
脉冲的推动持续了约二十五息。比第四次的三十息略短,但单位时间内的推动力更强。
二十五息结束时——
偏移。约十一度。
从十九度被推回到十一度。推回了八度。
加上他在脉冲到来之前用自己的屏障站抵抗所维持的位置——如果没有他那几个时辰的零点六度持续推动,偏移可能已经到了二十度以上。
他的抵抗加上脉冲的八度推回。
偏移归零。
不是偏移量归零——第二共振点并没有完全回到原始流向位置。原始流向对应的偏移是零度。现在偏移是十一度。
但有效偏移归零了。
暗影阁对第二共振点施加的推力在过去两天里把偏移从十五度推到了十九度。脉冲把这四度的新增偏移以及更多的存量偏移推了回去。最终停在十一度。
十一度。余量九度。
九个时辰前他以为第二共振点会在两个时辰内失守。现在他有了九度的余量。
他闭上眼睛。
感知中第二共振点的灵气振荡重新变得稳定。频率恢复了和主干道主导频率的锁定。共振重新建立。
——
但脉冲没有在这里结束。
脉冲在推回第二共振点偏移之后继续向东南传播。它的能量在通过第二共振点时被削弱了一部分——大约减少了四成。但还有六成继续传播。
他追踪着剩余脉冲的轨迹。
脉冲向东南。穿过城东主干道的中段。穿过第二共振点和第三共振点之间的区域。到达第三共振点时又削弱了一部分。然后继续。
然后——
它到达了西北节点的位置。
不对。方向反了。脉冲从西北来。它经过了西北节点。它到达的是——
他把脉络图谱在脑中展开。
脉冲从西北源头发出。经过西北节点。然后向东南传播到城东区域。在城东推回了第二共振点的偏移。然后剩余能量继续向东南。
但西北节点——
他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脉冲从西北源头到城东的路线上,西北节点是途经的第一个位置。脉冲经过西北节点时——
西北节点的旋转速度在脉冲通过后发生了明显变化。
他在之前对西北节点的专项观测中记录过它的旋转速度。大约每息零点三圈。非常缓慢。
现在——
旋转速度突然加快了。
零点五圈。零点八圈。一圈。一圈半。
灵气流量——他在感知中粗略估算了一下——增加了约一倍。
西北节点被了。
他从未见过西北节点的旋转速度达到这种水平。在过去的几个月中,无论暗影阁怎么推、脉络怎么恢复、脉冲怎么来,西北节点的旋转速度基本维持在零点三圈每息的恒定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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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它变成了原来五倍的速度。灵气流量翻倍。
而且这个变化在脉冲通过之后没有消失。
脉冲走了。但西北节点的转速和流量没有回落。它们停在了新的水平上。
稳定在一圈半每息。灵气流量是之前的两倍。
西北节点变成了一个中转站——脉脉冲通过时注入的能量被节点了。节点从低功率的被动状态切换到了高功率的主动状态。
主动状态意味着什么。
他在脑中快速计算了一下。如果下一次力量脉冲从西北源头传来,经过已经的西北节点——节点会进一步放大脉冲的能量。放大多少取决于节点的当前状态。灵气流量翻倍意味着脉冲通过时能携带更多的灵气。
下一次力量脉冲的效果会比这一次更强。
而且——如果脉冲继续向东南传播,沿途经过的每一个节点都可能被。城东的两个节点、城南的一个节点。如果所有五个节点都被激活——
他在记录本上画了一个图。五个点。五条线连接它们。每个点上标注了当前状态。
西北节点:已激活。转速一圈半。灵气流量翻倍。
其他四个节点:未激活。转速零点三圈。
他在西北节点的旁边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指向下一个可能被激活的节点——城东最近的那个。
然后在图下面写了一行字。
西北源头不只是在远距离。它在通过节点网络放大和传递力量。每一次脉冲都在唤醒更多的节点。
他看着这行字。
暗影阁面对的是什么。
之前是一个人和一个屏障站。一个人加一台机器。屏障站的输出功率有限。人的感知范围有限。暗影阁可以一点一点地消耗他。
现在不一样了。
脉络网络在醒过来。西北节点是第一个被唤醒的部分。后面还有四个节点。如果所有节点都被唤醒——整个脉络网络会形成一股统一的自恢复力量。
这股力量不是来自某个人。是来自脉络本身。
暗影阁对抗的不再是一个人加一个屏障站。
而是整个脉络网络本身。
——
他在记录本上写下了今天的最后一段记录。
第五次力量脉冲。时间:戌时。特征:力量脉冲。方向有偏向——对准第二共振点。持续时间约25息。推回偏移约8度。第二共振点偏移从19度降至11度。加上屏障站之前的抵抗,有效偏移归零。
脉冲通过后,西北节点被激活。转速从0.3圈/息增至1.5圈/息。灵气流量增加约一倍。节点从被动状态切换为主动状态。
推测:西北源头通过节点网络传递和放大力量。每次脉冲唤醒途经节点。被唤醒的节点会放大后续脉冲的效果。
如果所有五个节点被唤醒,整个脉络网络将形成统一的自恢复力量。暗影阁面对的将是脉络本身。
他合上记录本。
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从西北方向吹来。比昨天大了一些。
他把手伸出窗外。
风从掌心滑过。凉的。带着远处山野的气息。
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但他知道——在大地深处,脉络正在以一种比昨天更快的速度流动。西北节点在旋转。灵气在传递。脉冲的力量在网络中扩散。
他在窗边站了很久。
然后关上窗。躺下。
第四百七十九天。
距离第五百天还有二十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