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凶猛无匹的火势如狰狞巨兽般肆意蔓延开来,原本血腥的战场彻底沦为一块人间炼狱。
炽热的火焰似一条条张牙舞爪的恶龙,所到之处,一切皆被吞噬。
无数威武强壮的西凉甲士,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滔天大火面前,却显得如此弱小与无助。
只见其惊恐地呼喊着、躲避着,试图躲避这无情的火舌,然而,火势蔓延之快,根本不给他们任何逃脱的机会。
火焰瞬间沾染其身上的衣服,紧接着包裹住他们的躯体,一声声尖厉的惨叫传来,哭天怆地,悲痛异绝。
在极度的痛苦中,西凉甲士们的身体逐渐蜷缩、扭曲,最终化成了一团黑炭,悲惨异常。
刹那间,原本西凉甲士所形成的一股整齐有序冲锋之阵,在这场大火的肆虐下,迅速土崩瓦解,作鸟兽散。
“稳住!稳住阵型!”马腾大声喝令,道。
然而,喝令根本无济于事。
同时,山顶上,无数巨大的擂木和滚石落下,挟裹着风雷之势,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朝着谷底拥挤的西凉军无情砸下。
巨石所过之处,人马瞬间化为肉泥,凄厉的惨嚎被淹没在撞击的巨响中。
紧接着,密集的箭雨如同蝗群一般遮天蔽日,自两侧半山腰的密林和坡顶倾泻而下。
箭羽撕裂长空,形成一道刺耳的破空之音,瞬间洞穿了无数西凉甲士。
马腾的勇士们在这无情屠戮下,瞬间变得恐惧无比、弱小无助,鲜血染红了谷底。
战马受惊,疯狂地践踏着倒地的甲士,更加剧了这地狱般的混乱。
这一刻,人仰马翻,践踏者无数,惨象连连。
一番无情的屠戮之后,一声洪亮的声音从山坡传来,如同惊雷一般在战场上炸响,震得在场之人耳膜生疼:“奉主公之令!吾等在此,恭候马使君多时了!”
一面巨大的“陆”字帅旗在山顶两侧升起,如同太阳升起,冰川瞬间融化。
看到山顶上的帅旗时,马腾心中猛地一沉,瞬间跌入谷底。
未来得及反应,只见山坡之上,一道身影如流星闪耀而过,只见一将纵马而来。
其胯下乌骓神骏非凡,身材魁梧伟岸,手持长刀,泛着凛冽寒光,直冲西凉军阵而去。
来者,正是陆骁!
说完,只见陆骁一声令下,一马当先,长刀所向,西凉军顿时血肉横飞!
陆骁左冲右突,势如破竹,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紧随其身后,则是无数黑甲精锐如决堤洪流,自山坡汹涌而下,喊杀声震天动地。
刹那间,原本作鸟兽散的西凉军再次阵脚大乱,旌旗散落一地,兵刃坠地,甲士惊恐万状,如无头苍蝇般四散溃逃。
“贼子休得猖狂!”马超眼见父亲所率亲兵顷刻被屠溃散,顿时目眦欲裂,怒吼一声,催动战马,手中长枪化作一道银电,直取陆骁咽喉而去。
“当!”“当!”“当!”……
一时之间,刺耳的金属碰撞交接声炸响,震耳欲聋;刀光枪影亦瞬间化作一团,火星飞溅。
马腾看着阵型散乱的西凉军,在大火之中,瞬间化为乌有,则心中惊骇万分,瞬间明白自己已入绝境,岂敢再作停留,于是大声吼道:“吾儿,勿要与之恋战!撤!快撤!”
马超闻言,立即边战边退,与马腾快速汇合。
然而,兵败如山倒!
残余的西凉军早已魂飞魄散,此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丢盔弃甲,作鸟兽散,皆想尽快远离这残酷的战场。
“马腾老贼,往哪里逃?”
突然,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索命符咒,在马腾前方响起。
只见一彪人马如鬼魅般从侧边窜出,再次截断了马腾父子的最后退路!
来者,正是陆昭!
自廉泉道上斩杀马腾的先锋部队周毅之后,陆昭便按村长陆弈的指示,一直密切关注着高琰谷方向的战况。见马超果如村长所言,被死死困于高琰谷中,陆昭亦料定马腾必会按村长之谋划一样,倾力来援,于是率军杀至,时机拿捏得非常准时,恰恰将仓惶逃命的马腾堵了个正着!
“明扬,汝来得正好。”陆骁看到陆昭的到来,心中惊喜万分,哈哈大笑起来,道。
“马腾马超,放下武器,免尔等一死。”陆昭心中亦是高兴,两人寒喧几句后,立即对着马腾马超父子大声喝道。
“做梦!”马超闻言,顿时大怒,又冲上阵来。
“来得正好。”陆骁见状,立即纵马而出,杀向马超而去。
瞬间,两者又大战起来。
你来我往,刀光枪闪,震耳欲聋。
马超虽是莽撞,亦明白自己处境。这一场景,唯有斩杀敌将首级,方能解此危难。
然而,任凭马超攻势如何猛烈,招式如何狠辣凌厉,陆骁始终神色从容,应对自如,将其来势汹汹的攻击一一抵挡,尽显沉着之态。
另一边,陆昭亦纵马杀来。
马腾看到陆昭纵马而来,于是挺枪杀去。战不至三回合,便败退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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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想再次杀去,却被其一亲卫挡住,那亲卫瞬间被一锤锤于马下,倒地而亡。
马腾立即跑回阵营,勒住惊惶的战马,环顾四周,心胆俱裂。
只见两侧陡峭山壁如囚笼高耸,原本气势汹涌的西凉甲士,此刻已成瓮中之鳖,残兵败将挤作一团,人人面如土色,眼中只剩下绝望的死灰。
“父亲!”
马超奋力荡开陆骁一刀,策马奔至马腾身边,银亮的甲胄上已添数道深痕,发髻散乱,虎口震裂渗血。
马超回头望了一眼步步紧逼、杀气腾腾的陆骁甲士,那整齐如林的刀枪寒光刺得其双目生疼,再不复方才冲锋的锐气,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不甘。
“吾等败矣!”马腾喉头滚动,发出干涩如砂砾摩擦的声音,缓缓地吐出几字,道。
其一生戎马,自负智勇,从卑微之姿,成为一方诸侯,欲想光复先祖之荣光,却不料竟在此绝地,葬送麾下精锐,曾经所有的雄心壮志,所有的运筹帷幄,此刻都化为齑粉,瞬间被这高琰谷的尘土无情掩埋。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悲怆猛然攥住了心神。
这一刻,曾经的西凉霸主,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握着缰绳的手指骨节泛白,浑浊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数十载沙场磨砺出的坚硬外壳,顺着其沟壑纵横的脸颊滚滚而下。
那不是无声的啜泣,而是从肺腑深处挤压出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与嚎啕:“天亡吾也!吾等究竟做错了什么!竟要绝吾父子于此!……”
悲鸣在狭窄的山谷间回荡,凄厉得令人心悸。
马腾佝偻着身躯,伏在马颈上,肩膀剧烈耸动,仿佛要将一生的悔恨与不甘都哭尽。
看着父亲撕心裂肺的恸哭,这一刻,彻底击溃了马超最后的坚强。
只见其猛地抬头,看着父亲马腾瞬间苍老萎靡的背影,看着那从未示于人前的脆弱与绝望,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直冲鼻腔。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破碎的哽咽,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尘土,冲刷而下。
“父亲!……”一声带着无尽悔恨与自责的嘶喊从他喉咙里迸发而出。
马超滚鞍下马,踉跄扑到马腾马前,跪倒在地,像一个迷途无助的孩子,放声大哭:“是孩儿无能!是孩儿害了父亲!一切都怪孩儿莽撞无知,自恃甚高,招此祸害!是孩儿对不起父亲!……”
马超这一刻,终于放下心中所有的骄傲,匍匐在地,悲恸欲绝。
然而,他却不知道,人总要为自己的任性买单!
父子二人,一在马上佝偻悲鸣,一在马下抱地恸哭。
凄绝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在肃杀的山谷中盘旋,压过了战马的悲嘶,盖过了寒风的呜咽。
残存的西凉兵士目睹此景,无不掩面垂泪,士气彻底瓦解。
夕阳西下,将这对末路父子的身影拉得极长,投射在冰冷的山岩上,凝固成一曲悲怆至极的悲壮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