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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影视:啊?我要当娘娘了? / 第 37 章

第29章 明玉29

康熙六十一年,十月。

畅春园的桂花谢了,落了一地,也没人扫。

皇上的病从入秋就没见好过。

太医换了三拨,方子一天一改,改到后头,谁都不敢往方子上落自己的名字,生怕哪一味药出了岔子,名字跟着进匣子。

明玉每日亲自送药。

药苦得呛人,康熙喝一半剩一半,她也不劝,就端着碗站在旁边,站到碗里那点褐色彻底凉透,再端下去重煎。

胤祾每日申时到榻前念折子。

念完皇上不问对错,只抬一抬手:“你觉得呢?”

孩子就答,答错了也不挨骂,叫他明日再答一遍。

有一回念到甘肃的灾情,胤祾说该免三年的赋。

康熙闭着眼躺着,声音从鼻子里出来:“免三年,明年吏部的考成怎么办?”

胤祾想了好一阵,才说那就免两年,第三年把银子折成粮,绕过布政司直接发到县里。

康熙睁眼看他。

沉默了半盏茶的工夫。

“明日接着来。”

明玉站在屏风后头听着,从头到尾没出声。

十一月里天冷得早。

十三日未时,明玉端药进去,看见李德全跪在门口,眼圈是红的。

她心里那块地方一下就空了。

殿里点着三炉香,压不住那股气。

康熙靠在迎枕上,眼睛睁着,看见她进来,抬了抬手指。

明玉走过去跪下,把药碗搁在一边。

“皇上。”

“朕知道你在等什么。”

她浑身一僵。

康熙喘了两口气,胸膛起伏得厉害。

“你当朕不知道?”

老人笑了一下,笑得嘴唇都没了血色,“你在朕眼皮子底下做了十几年的事,朕哪一件不知道。”

“皇上......”

“朕用你,你也用朕,两不相欠。”

明玉的眼泪掉下来,落在膝上。

“朕的儿子,朕从头到尾看过一遍,年长的一个个都成了狼,小的还没长出牙来。

朕把江山交给一张白纸,让他自己画,你替他扶着。”

明玉磕下头去,额头抵在金砖上。

“臣妾记住了。”

“还有一句。”

“皇上请讲。”

“别让他变成他们那样。”

戌时,康熙驾崩于清溪书屋。

李德全跪在院子里喊了一声,那嗓子是劈的。

“皇上,驾崩。”

那一声出去,畅春园里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亮得满园像白天一样。

明玉站在廊下,把胤祾的手攥在自己手里,孩子的手凉得厉害,倒没抖。

前殿已经乱了。

诸王大臣挤了一屋子,灯点上不久,人影在墙上晃来晃去,像谁都在动,又像谁都没挪地方。

步军统领隆科多堵在门口,一只手按着刀柄。

“皇上弥留之际留有口谕。”他声音扬得高,“传位四阿哥。”

“慢着。”

一个的声音从人堆里出来。

张廷玉往前走了两步,手里捧着个黄绫包。

“皇上十月二十七日亲笔写的传位诏,一式两份,一份在臣这儿,一份锁在乾清宫。皇上有话在先,日后若有争执,两份对验。”

隆科多按刀的手僵住了。

老四站在灯影里,没动。

“念。”张廷玉说。

黄绫解开,纸角展开的声音在屋里格外清楚。

“朕决意传位二十阿哥胤祾。”

一屋子人谁都没出声,前头有人往前挤,后头有人悄悄往后退,脚底下混乱了一阵,又都定住。

“不可能。”

隆科多往前跨了一步,“二十阿哥才十七。”

“十七怎么了。”

明玉的声音从后头过来。

人群让开一条道。她站在门槛外头没往里走,倒是胤祾自己走进了殿。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一身素白,肩上还落着没化的雪。

他走到灯底下,看了一圈。

“四哥,皇阿玛还没入殓,你们在争什么?”

没人答他。

隆科多那只手从刀柄上滑了下来。

城外,丰台。

老十骑在马上,冻得直搓手。

身后火把一排一排,往远处望不到头,把雪地照得发红。

提督凑过来:“十爷,内城闭着,咱们是就这么等着,还是......”

老十把手往袖子里一缩,“天亮以前,一个兵都不许进城。”

“要是城里头......”

“城里头有娘娘。”

殿里,隆科多盯着明玉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娘娘,这园子外头,臣有三千人,园子外头我也有人。”

明玉往里走了一步。

“火器营五千,从十月起就扎在蓝靛厂护驾,丰台三万,昨夜过了卢沟桥,如今围的是外城。”

她从袖子里抽出那道明黄的旨,举起来。

“十月二十七日,和传位诏同一天出的,皇上亲笔。”

隆科多的脸白了,老四在那一刻才开口。

“隆科多。”

“臣在。”

“退下。”

隆科多看了他一眼,往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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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散了以后,殿里只剩他们几个。

老四走到灯下,看着明玉。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我落水那一天。”

老四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输在哪一步?”

这时胤祾站出来说话了。

“四哥,这十几年,你做过一件能摊开给人看的事吗?”

老四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皇阿玛给你权,是看你会不会收手。

你没收!他一直在看你,看了很多年。”

老四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他撩起袍角跪下去。

“臣,领旨。”

明玉看着他跪下去的那一下,心里没有痛快,只有一种很沉的东西落了地。

李德全把诏书捧起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二十阿哥胤祾,即皇帝位。”

满殿的人一层一层跪下去,像风从麦子地上滚过去。

天快亮的时候雪停了。

明玉站在清溪书屋外头的阶上,看东边的天一点一点泛白。

胤祾走上来站在她旁边,个头已经比她高出小半个脑袋。

“额娘,我睡不着。”

“睡不着就站着。”

“站到什么时候?”

“站到天亮。”

孩子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又小声说:“额娘,我怕做不好。”

明玉转过头看他。

“做不好就改,你皇阿玛教你的,明日接着来。”

胤祾笑了一下。

明玉忽然想起一件事。

腊月里那道“未愈不得回府”的旨,是皇阿玛亲手写的。

写那道旨的人,昨夜死了。

那道旨,也随着死了。

远处城门方向传来一阵闷响,是丰台的兵在换岗。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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