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废太子的事,算是钉死了,旨意出了行宫,一路传回京城,就再没有回头路。
永寿宫里,明玉靠在榻上,再心里想着九龙里还剩下那些人。
“老大圈着,老二也被废了,老八瘸着腿再家里坐着,十三被还在养蜂夹道。老五老七不掺和。
老三倒是想争一争,可还没开始呢,就被康熙直接灭火了。
老九、老十,是我的人。
老四从园子里回来了。
十四后头站着老八。
明面上能看的,就这三方了。”
她轻笑了一声。
“宿主,那咱们要动吗?”
“动啊!现在就动!”
说着明玉就着手给老九写信了。
第二日一早,小7带着一封密信出了宫。
信送到九贝勒府,老九看完,眉头皱了半天。
后来他叫来老十,“十弟,有件事得你去办。”
刚来的老十还一脸傻乎乎的。
“啥事啊,九哥?”
“进宫,求皇阿玛。”
老十愣了一下。
“求啥?”
老九把话一字一句教给他,教了三遍。
老十挠着头。
“这......能行吗?”
“照我说的说去做。”
老十走了以后,老九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天。
他心里明白,明玉说的这件事办成了,十弟就不再是那个只会跟着他走的憨子。
要是办砸了,就是往刀口上撞。
此时的乾清宫里,康熙刚看完一份折子。
李德全进来回话。
“皇上,十阿哥在外头求见。”
“叫他进来。”
老十进来,规规矩矩磕了头。
“皇阿玛,儿臣有事要说。”
康熙看着老十,抬了抬头,示意他说下去。
“皇阿玛,咸安宫那个地方,偏僻闭塞,什么都没有。
虽说二哥不是太子了,可他终究是自己的二哥,作为弟弟的不能没有兄弟手足之心。
还有十三弟,在养蜂夹道这几年,怕是也毁了身子。
请皇阿玛允许儿臣去送些东西给二哥和十三弟。”
康熙听到老十说的这些话,手里的笔都停住了。
他盯着老十看了一会,脸色一点点暗下来。
“放肆!”
老十被这一声吼得肩膀一缩,可人没退。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朕刚下的旨意废太子,你是去给废太子送东西,你这是干什么?朕看你是起了别的心思!”
老十跪在地上,头一直没抬。
他顶着这一通骂,等康熙骂完了,才把话往下说。
皇阿玛儿臣只是不忍,二哥是您亲手养大的,就算二哥做不成储君了,可他仍然是您的儿子,儿臣的二哥。
还有十三弟......
皇阿玛,十三弟在养蜂夹道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即便皇阿玛不允许十三弟出来,可......他总是您的亲儿子。
二哥和十三弟受罪,最难过的还是皇阿玛啊!
送过去的所有东西皇阿玛都可以派人一一验证过,再送过去。
儿臣只请皇阿玛同意儿臣去看顾二哥和十三弟。”
乾清宫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康熙看着跪在下头的那个人,心里那点怀疑,再这些话中,一点点消散了。
老十这个人,从前只当傻、憨,跟在老九后头,老九怎么走他怎么走。
可现在这些话下来,更像是赤诚!
康熙闭上了眼。
“准了!朕派人与你同去,送去什么东西,一件一件验过,若有一件不该有的,朕连你一块儿办。”
“而成谢皇阿玛!”
老十退出乾清宫的时候,后背的衣裳全湿了,这可给他吓得。
宫门外,老九的马车停在那儿,老十帘子一掀就进去了。
“成了?”
老十咧嘴笑了一下。
“成了。”
乾清宫里,康熙一个人坐了很久,再心里把几个儿子过了一遍。
老八阴,老四深,十四急,老九精。
算来算去,倒是这个从没放在心上的老十,把话说到他心窝子里去了。
这么多年,人人都在算他这个位子,只有那一个,算的是兄弟。
康熙摇了摇头,把折子重新翻开。
从那日起,老十每隔半月去一趟。
押送的人跟在后头,箱子打开,一样一样翻。
米面、油盐、干菜。
被褥、棉衣、炭。
还有几包药,上头写着太医院的方子。
每回翻完,回去如实回禀。
康熙头两回还等着听,听了两回,也就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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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蜂夹道内,十三接过东西的时候,还愣了很久。
隔着门缝,他看见了外头老十那张脸。
这么些年了。
当年那个一身侠气的十三爷,早就没人提了。
没想到会是十哥第一个给自己送东西的!可是依照十哥那性子.....
那就只有九哥了,可九哥为什么要帮他?
还是说......九哥背后另有其人?
十三想不明白,他也不打算声张,只把这份情,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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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亲王府里,老四听完门下的汇报,久久没说话。
“十爷当真每半月去一回?”
“是!送去的东西都验过了,皇上还派了人跟着。”
老四把手里的茶放下。
“老十?”
他慢慢摇头。
“老十是个粗人,说不出那一番话,那是老九教的。”
门下的人低着头。
“王爷的意思是,九爷想入场?”
“他从前不入场,是因为有八哥在。”
“如今八哥的腿废了,老九自己又握着营造司。”
老四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他要是真想入场,倒也说得通,可老九这个人精得很。
他不会平白无故去碰废太子和十三这两个霉头。
除非......他背后还有人!”
而永寿宫里,明玉听完小7的转播,把瓜子壳一推。
小7凑过来,“宿主,你图什么呀?”
“图人呗,还能图啥?
让康熙看得着老十,也记得住老十,后面还有准噶尔一战,风头总不能让十四一个人出了,好歹老十是站在我这边的,我总的让人有奔头把!
至于送东西......给老二送东西,是顺带的。
要紧的是十三,他要是身子要是垮了,就可惜了。
现在拾到拾到还能用很多年呢~所以他得留着给我儿子大功啊!”
小7眨巴眨巴眼,在心里腹诽,宿主真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