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日，紫禁城内处处张灯结彩，宫灯从乾清宫一路挂到了御花园。
除夕家宴设在乾清宫，妃嫔、宗亲、阿哥们悉数到场。
御膳房早就得了旨意，照着淑妃的法子，置办了整整几十口四格铜锅。
每张膳桌一口锅子，炭火从午时便烧上了，锅里的四个格子咕嘟咕嘟各滚各的汤底。
番柿的酸甜、菌菇的清鲜、大骨的浓白、番椒的红艳，热气一冒出来，殿里便暖意融融。
众人落座一看，都觉得稀奇。
哟，这就是淑妃娘娘弄的新式锅子？
连锅子都能一格一个味儿，还是头一回见。
康熙坐在主位上，看着满殿热气腾腾，笑语不断，心里也畅快。
这锅子，确实比往年那些端上来就凉透的菜强多了。
明玉坐在康熙下面，她用银筷搅了搅自己面前的番柿汤底，状似无意地抬眼往阿哥那一桌扫了一圈。
好家伙！
八阿哥坐得端正，执筷布菜，看着是众阿哥里最稳重的一个。
可他那双眼睛，每隔一会儿，就往席间某个方向瞟一眼。
十阿哥更直白，几乎是明目张胆地扭着头，被身边的九阿哥拿筷子敲了一下手背，才讪讪缩了回去。
还有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交头接耳，说着什么，视线也往那边飘。
明玉顺着几人的目光看过去。
是马尔泰若曦！
空间里，小7那毛茸茸的爪子托着肉嘟嘟的脸，啧啧称奇。
宿主！你瞅见没，那几个阿哥的眼睛跟被磁石吸住了一样！你这四格锅子怕不是月老红线锅，涮一片肉，牵一段姻缘啊！
明玉心底失笑，面上不显。
她何止瞅见了，怕是连康熙都瞅见了。
主位上的康熙，慢条斯理地涮着一片羊肉，目光扫过几个儿子。
很快，又若有似无地落在马尔泰若曦身上。
之后就什么也没说，只是回宫之后，有些事情，就悄悄地变了。
......
宫宴过后，年关一过，选秀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按理说，选秀是各家的女儿入宫侍奉皇上，跟阿哥们没什么干系。
可这一回，却不太一样。
先是八贝勒入宫找了良妃，让良妃想办法把若曦的名字从选秀的名单剃出去。
接着又十阿哥求他九哥去找宜妃，想让宜妃跟皇上提一下，把若曦赐给他做福晋。
再后来，四阿哥和十四阿哥前后脚的去了德妃宫里，在德妃面前提了一嘴，说把若曦从首轮名单中剃出来，或者要到宫里来做宫女。
这一桩桩、一件件，明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的手脚却是一个接一个。
而这些小动作，转头就一条不落地，全摆到了康熙的御案上。
康熙靠在暖榻上，手里捻着一串珠子，半晌没说话。
半晌，他嗤笑一声。
好啊！
朕还没怎么样呢，这一个个的，倒先惦记上一个秀女了。
老八想留人在身边，老十想让朕给他和若曦赐婚，十四也找了德妃，就连四爷掺和了一手。
朕这些儿子，倒是一个赛一个的有本事。
李德全头埋低低的，大气不敢出。
康熙想起除夕那晚的场景。
这个若曦倒是好本事，跟自己这么多个儿子都有牵扯，这是想干什么？
想在朕诸多儿子中慢慢挑？慢慢选？
康熙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打算，把人拨去永寿宫，在明玉身边伺候。
这个若曦不还掌掴过明玉吗？还在跟自己告状来着。
把人放在她宫里，明玉能出出气，几个儿子也不好隔三差五往一个妃位的宫里钻，时间一长，心思自然就淡了。
拿定了主意，他便起驾永寿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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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明玉正在窗边看着雪景，听人说皇上来了，连忙迎出去。
臣妾给皇上请安！
康熙抬手虚扶了一把。
起来吧，跟你说了多少回，屋里就不用行大礼了。
两人在暖阁里坐下，宫女奉上热茶。
康熙喝了口茶，状似随意地开口。
过完年，选秀的事就该操办了。
是，臣妾听闻礼部已经在造册了。
康熙放下茶盏。
说到这个，马尔泰家那个叫若曦的姑娘，朕想着，选秀之后，就把她拨去你永寿宫，在你身边当差。
明玉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来了！
她放下茶盏，站起身，朝着康熙福了一礼。
皇上抬爱，臣妾感激不尽！只是这份抬爱，臣妾万万不能领。
康熙挑眉，哦？说说看。
皇上，若曦姑娘服侍臣妾，怕是不好啊！
她是八贝勒、十阿哥等几位阿哥都在意的人，除夕那晚臣妾亲眼瞧见了，几位阿哥的目光，可都落在她身上呢。
这样的姑娘，放到臣妾宫里，臣妾一个做妃妾的，整日跟几位阿哥有牵扯的姑娘待在一处，今日递帖，明日走动，一来二去，外头人嘴里，还能有臣妾的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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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说完，还轻轻叹了口气。
再者说......皇上忘了，臣妾跟若曦不和。
她掌掴过臣妾，还把臣妾推下过荷花池。
您说，您把她放到臣妾宫里，臣妾都怕那几个阿哥跟臣妾跳脚，说臣妾欺负若曦。”
这一席话，说得康熙抚掌而笑。
你这伶牙俐齿，朕都拿你没法子。
也罢！是朕思虑不周。
这个若曦跟几个阿哥都牵扯不清，放在哪个宫都不妥，倒不如......
康熙话锋一转，眼里浮起一点算计的笑。
入宫做御前奉茶宫女，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端茶递水，谁也别想打主意。
这样，朕的儿子们死了心，你也不必沾惹是非，两全其美。
皇上圣明。
意识空间里，小7目瞪口呆，半天憋出一句。
宿主！你婉拒了半天，合着真就是就为了按照原剧情走，把人往御前推？
御前奉茶，那可是天天都能见着皇上的差事！你这是嫌九子夺嫡的火不够旺，又往上泼了一勺油啊！
傻小7。
这次若曦在御前可跟原剧中若曦在御前可不一样。
原剧中她机敏伶俐，可现在......老康对她的印象可不好！
她真想看看，这个若曦是如何敢劝老康不要批改奏折的。
明玉想想就觉得好笑，在原剧中明玉和老十被赐婚的时候，若曦不是在八贝勒府上痛斥吗？
说什么这样的婚姻是那个人强加给老十的，说在心里吐槽老康，说老康专制、蛮横？
接过一入宫了，就开始心疼起老康这个年纪大的人了！
这转变，未免太快了！
果然没过几日，康熙传了口谕，让马尔泰若曦，为御前奉茶宫女。
口谕一出，八贝勒府那头，据说一夜没熄灯。
十阿哥揣着手里打听来的消息，气得直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