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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修基站,你跑中东当佣兵 / 第 17 章

第878章 不是病历

鞋印只能证明有人穿过高跟鞋,不能证明那个人是塞西莉亚。采石场泥土含水量高,纹路保存不全,鞋底尺寸也只能估算。调查员把照片加入证物目录,没有在通报里写下任何姓名。

真正让案件发生变化的,是第七只箱盖板上的排水图。纸张来自北方韧性评估协会常用的大幅打印机,右下角裁掉了出图栏,紫外灯下却还能看见被压进纸纤维的编号。原图完成于三年前,项目审核人正是塞西莉亚。

协会称那台打印机供全部项目组共用,三年来至少四十人有权限。打印日志只保存九十天,原始底稿则应由档案室封存。调查员没有接受口头说明,要求协会冻结自动清理任务,并列出三年前至今接触该项目的人员。

档案室值班表很快出现矛盾。三年前项目结束后,底稿曾以“格式迁移”为由借出七天,归还登记人写的是塞西莉亚助理,签收笔迹却与本人不符。那名助理如今在国外任职,通过正式问询确认自己从未借过图纸。

底稿不是最近才被偷走。有人可能在三年前就复制了排水高差和封堵位置,等洞库投入使用后再把旧资料接进终局测量。这样漫长的准备,让“临时犯罪”这一解释越来越站不住脚。

三年前,她的协会参与过山区废弃采石场安全评估。那次项目合法,报告也公开,洞库当时还没有归张量防务使用。可原报告标注的支线是“永久封堵”,第七只箱里的图却在封堵点后补画了一段暗线。

补画使用的红色墨粉已停产两年,协会采购记录中却留着一盒库存。仓库盘点称墨粉已经报废,销毁凭证只有经办人签名,没有称重照片。这个缺口不足以定人,却再次指向同一条失控的物资链。

“补线的人拿到过施工底稿。”极客说,“公开版看不到地下高差。”

调查组申请搜查协会项目档案。法官没有批准全面搜查,只允许调取三年前采石场项目、四笔可疑评估费以及涉案车辆的使用记录。范围很窄,却足以避免对方用“商业机密”拖住全部证据。

医院方面也完成内部核查。六家机构的病历访问记录没有异常,诊疗数据没有被集中导出。问题出在外包装、废弃耗材和公开采购信息被长期拼接。对方知道苏锐需要备用氧气,却不知道他最近一次肺功能检查结果;知道针使用减压垫,却拿不到她的神经评估;知道机匣的右肩不能持续负重,却不知道疼痛当天的变化。

同样的偏差也出现在另外三人身上。对方从敷料尺寸猜到极客背部植皮区,却把他的十五公斤负重上限写成旧数值;从弹力用品推断锈钉左腿循环问题,却不知道当天肿胀程度;从磨损衬垫看出底盘使用前臂接口,却无法判断不同动作的冲击限制。

这些误差不能拿来冒险。苏锐要求所有人仍按真实限制行动,只把错误数据留给对方自己消化。没人故意多背一公斤、少做一次减压或延长驾驶时间来验证敌人是否上钩。

医院还检查了其他涉案伤员的保护安排。米哈伊尔的左肩仍在吊带里,拉扎尔的轻微脑震荡继续观察,德扬右小腿的枪伤尚不能负重。三人没有集中转院,也没有被包装成诱饵。调查需要证词,但证词不能从加重伤势中换取。

“所以不是病历泄露。”负责核查的医生说,“是有人拿着一地碎片,拼出了一张接近你们的影子。”

针关闭报告,手掌在轮圈上停了一会儿。“影子也够杀人了。”

她没有回避自己的状态。永久性下肢瘫痪意味着她无法站立,也意味着敌人很容易把轮椅坡道、电梯和护理周期写进路线图。但这些事实并不等于她只能走某一条路,更不等于其他人会为了配合她而暴露全部位置。

“把我的减压时间留着。”她说,“不改护理,不拿身体骗他们。”

苏锐点头。用延迟护理制造假路线或许能骗过一次观察,却会把压疮和循环风险变成真实代价。终局测量希望他们为了赢而主动破坏自己的限制,他们偏不提供这种样本。

阿德里安的第二轮正式讯问开始后,调查员把原图编号摆在他面前。他承认见过塞西莉亚,也承认她是多个项目的外部审核人,但坚持说红色证书由协会理事会保管,不属于任何个人。

“谁能使用?”

“理论上三个人。”

“实际呢?”

“我没有权限查看硬件领取记录。”

“你给红色批注提交报告,总该知道谁退回了你的建议。”

阿德里安沉默了十几秒。“她喜欢把风险称为人的选择。她认为制度从来不会自己失败,失败的是在压力里做出错误决定的人。”

“塞西莉亚?”

“这是她公开演讲里的观点。”

律师提醒他不要继续作答。调查员没有阻拦,只记录这段话与公开资料一致。阿德里安仍未供出红色证书持有人,但他已经把那个“她”放进了讯问室。

协会官网显示,塞西莉亚正在邻国参加一场基础设施韧性会议。她当天下午公开演讲,夜间还有圆桌讨论,行程看似没有空隙。警方通过正式渠道请求主办方保全入场、网络和酒店记录,没有要求对方当场扣人。

采石场水泵关闭后,洞库排水流量开始回落。老爹连续记录三次,外层两道浅裂仍维持原长度。它们没有突然修复,也没有因为一次压力变化立刻恶化。分段注浆所需材料继续按原计划审核,不在警报中仓促施工。

晚上十一点五十三分,终局测量目录自动出现一项变化。隔离副本当然不会联网,变化来自新截获的公共节点短讯。短讯只有两组数字,翻译成项目时间后,第一日后面的误差从“四十分钟”改成了“六小时”。

有人在远处重新计算他们。

三十天期限,已经只剩二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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