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天。
蜘蛛投递了三份合同。
第一份，袭击一座山区军火库。
酬金一百二十万美元。
敌方预计拥有迫击炮、装甲皮卡和至少一个排的守卫。
第二份，营救一名被扣押的军火经纪人。
酬金八十万美元。
目标位于六层混凝土建筑内部，需要垂直突入和室内近战。
第三份，护送一辆携带精密医疗设备的冷链货车，从亚得里亚海沿岸进入黑山内陆。
酬金三十五万美元。
全程二百一十公里。主要威胁为走私团伙、路障和可能存在的轻武装劫掠者。委托方允许使用AAV7伴随护送，但要求尽量避免公开交火。
针把三份合同投影在洞库墙面。
“第一份利润最高。”蜘蛛说道。
苏锐直接删除。
“为什么？”
“老爹不能突击，针不能离开轮椅，底盘高速越野尚未通过，极客不能背负重装具。军火库任务需要长时间山地接近和爆破撤离，不符合当前人员状态。”
第二份合同也被删除。
“室内营救需要高速楼梯运动、双手据枪和伤员搬运。”苏锐说道，“我们目前没有一条完整的近战动作链。”
墙面只剩下第三份。
三十五万美元。
扣除蜘蛛对未来收益的百分之二十优先抽成，张量防务实际可支配部分会更低。还要承担燃料、弹药、备件和沿途情报费用。
它不够暴利。
却符合当前状态。
苏锐没有立即接受。
“路线原始数据。”
蜘蛛将道路、桥梁、加油点与地方势力分布上传。
针开始进行拓扑分析。
极客调取沿途移动通信基站和道路监控覆盖。
机匣检查AAV7炮塔在低烈度护送任务中的射界限制。
底盘读取道路坡度和转弯半径，确认二十六吨车体能否通过。
锈钉计算三枚剩余9M111是否需要携带。
老爹坐在状态板旁，听完所有数据。
“不要带导弹。”他说。
这是他康复后第一次主动参与任务讨论。
声音仍然沙哑，却已经不需要发声阀。
“护送不是装甲突击。携带反坦克导弹会增加载荷，也会让沿途任何武装把我们判断成准备开战的重型单位。”
苏锐看向他。
“你不上前线。”
“我知道。”
老爹没有争辩。
“我留在车里，负责第二指挥链。”
这不是恢复到过去。
过去的老爹会走在队伍最前方，用一把刀解决暗哨。
现在，他的身体不允许。
新的位置必须接受新的现实。
苏锐把合同状态从“待评估”改为“暂缓”。
蜘蛛的合成音出现波动。
“路线窗口将在十八小时后关闭。”
“还缺最后一项测试。”苏锐说道。
“什么？”
“AAV7满载连续行驶二百公里的可靠性，以及全员八小时车载耐受。”
苏锐关掉合同页面。
“测试不过，三十五万美元也不接。”
当天夜里。
AAV7驶出潜艇洞库。
车顶武器保持空仓，真实弹链密封在车内，五支AKMS分别固定在枪架上。三枚9M111仍留在防爆柜，没有装车。
底盘将发动机转速稳定在经济区间。
针的轮椅锁入车内四点固定座。
机匣坐进炮塔。
极客连接车辆总线。
锈钉检查尾门。
老爹系紧减震座椅安全带。
苏锐站在驾驶舱后方，右脚外骨骼抵住底板。
他们不是去执行任务。
只是沿着无人海岸公路完成一场两百公里可靠性试验。
只有机械与人体都通过这条线，张量防务才会重新接单。
洞库闸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四个月来，七个人第一次以完整编制离开医疗区。
没有人痊愈。
但他们终于不再是被担架和维生设备拖着移动的伤员。
而是一支重新学会计算自身极限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