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宫,一场宴席刚刚结束。
来时那数不清的珍馐是为了款待来客,而如今这场宴席,却是为了送别。
大妖们醉心于王木承诺下的天价资源,故而在商议结束后都对他颇为礼待。
某种意义上他与潆汐的计策与魔源并无区别,他们两个同样是利用了人性中的贪婪。
二十四位大妖都已离开大殿,他们已经各自回族做起了支援西州人族的打算。
王木若有所思的坐在珊瑚椅上,黑云传来的记忆共享让他感觉颇为有趣。
“生灵,分解,消化……。”
喃喃自语声让潆汐投来了视线。
她眼眸中闪着好奇的光芒:“你在说什么?”
王木回过神来,手臂撑在桌子上垫着下巴。
“没什么,是关于魔源的某些秘密。”
“我的化身在噬灵魔宗内,魔源已经开始转变方略了。”
潆汐素手微微一紧,以她的眼界自是知道魔源才是终敌。
“哦?什么样的方略?”
王木轻叹一声:“化身猜测魔源会开始用本源魔气来大批量的催生高境魔人,方才噬灵魔宗内的宗主已经寻找过化身了。”
“你这混沌法还真是超然…,竟然在此地都能够得到魔宗内部的信息…。”
潆汐忍不住感叹了一声混沌法的玄妙。
“那现在又要如何做?”
王木轻笑着回道:“能怎么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无尽海城的本意就是脱离西州魔乱的蚕食状态,凝聚西州之力后再借此断魔源“口粮”,如此才可以逼迫魔源对西州人族进行决战。”
“它催生就任它催生,这本就是计划所图的一部分。”
潆汐睁大美眸小嘴微张:“你早就猜测到了这一幕?”
王木耸了耸肩:“并没有,只不过是得知化身情报后的随机应变……。海城计划的本质就是再度将主动权握回人族手中,我之前确有心理准备,但是对魔源的手段却是同样不了解。”
“万一它催生出几个有你这般战力的魔人,那海城就危矣了……。”
潆汐眨了眨眼睛:“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一件事,魔源出现在青玄星应该已经有很久很久了。”
“但魔祖好像一直都是二十一位,青玄星共七州,假设每洲平均分配了三位魔祖,魔宗战力是不是显得非常单薄?”
“这么多年魔源按理来说能够催生出数百魔祖,它为什么不这么做?”
若是得到黑云情报之前,王木或许会同样百思不得其解。
但现在,他却有了一些猜测。
“可能类似于养蛊。”
潆汐美眸一亮,期待起了王木的判断。
“如果说青玄星的一切对于魔源来说都是养料,那么这养料的总数就是恒定的。”
“它每催生出一位魔祖,吞噬而来的本源之力就会被消耗一些。”
“魔祖的数量应该并非是平均分配于七州,但哪怕每洲只有三位魔祖,他们配合那空间至宝也足以搅动每一州的风云…。”
潆汐沉声道:“你的意思是,魔源的目的是以最小的代价来获得最多的养料?”
王木缓缓点头:“恩,虽然不知道魔源储存这些“资源”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我猜测它就是在养蛊。”
“你说青玄星上是只有一个魔源,还是会有数个魔源?”
潆汐陷入了沉思,片刻后缓缓答道:“应该不止一个…,灵气在很早以前就出现了异常。西州魔乱爆发后凡人与修士间的天道限制消失,而其余还未爆发魔乱的大洲内天道规则却是一如既往。”
“所以我猜同时蚕食天道的应该并不是一个魔源,而是有好几个魔源在共同蚕食。”
王木缓缓点头确认了潆汐的想法,他们二人想的一样。
“所以我说魔源是在养蛊,它比天道更聪明,同时也阴毒的多。”
“天道一心运转青玄星上的平衡与存续,魔源就用西州的魔乱来打破平衡。”
“这几个魔源似乎很配合,他们不选择所有大洲同时爆发魔乱,反而是打算逐一击破各大洲。只有这样,它们才能最大化的获得本源之力作为养分。”
“按照正常的走势来说,魔源将青玄星一切吞食殆尽后,应该就会彼此吞噬了。”
“最终这颗星球上,大概率只会剩下一个生命体,这或许就是魔源这种域外存在的最终目的。”
潆汐喃喃自语:“吞噬一整个星球…,只是为了诞生一个生命体么……?”
王木没有接话,这一切也仅仅只是他的猜测。
片刻后,他神色放松了许多。
“好了好了,这些都还是尚早的事,如今还是未雨绸缪吧。”
“不管魔源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只要青玄星众生团结起来抗衡,终有一天它会被除去。”
潆汐被王木故作轻松的样子逗笑:“你就这么自信?”
王木摸了摸鼻尖:“天生我材必有用,或许我就是终结这一切灾厄的命定之人呢?”
“哈哈哈,你可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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潆汐揶揄一声后笑的前仰后合,一条鱼尾摆动的欢快。
王木咧开嘴笑了笑:“如今就是争分夺秒,魔源不知道我的存在,而我现今最缺的就是修炼时间。”
“我之前一直都在心焦,人族大计与我的修炼明显很是冲突。如今遇到你,我倒是轻松了许多……。”
“你的智慧不亚于我,或许……。”
潆汐眨了眨美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或许我可以替你操心这些事,让你能够无忧的进入修炼状态?”
王木面色微红,他的话刚出口就被潆汐猜测到了意图。
“我知道这确实有些挺无理的…,海妖一族愿意支援人族已经是仁至义尽,我还想要你这妖皇为人族操心谋算,确实是有些得寸进尺了……。”
“那你预计需要多久,才能达到终结这一切的实力?”
王木闭目细思后答道:“三境玉骨境我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的修炼流程,但我预估最多五十年内,我应该就能成长到三境后期。”
他的话并非无的放矢,当前二境有着仙宝引月石辅助他修炼,十怜也曾说过百年时间让他进入玉骨境后期,引月石降低了二境修炼的难度,这也相当于节省出了大量的时间。
潆汐极为聪慧,身为皇者她更明白想要运转一切需要耗费多大的心力与精力。
她明白王木的为难,更明白唯一能替代他为人族筹谋的恐怕也只有自己了……。
这并非是她看不起西州的修士与其他人,唯一的原因在于她与王木都是不谋求私欲的人。
唯有不谋私欲,才能在混乱之中“旁观者清”。
良久后。
潆汐缓缓起身靠近了王木,她一只手缓缓托起了他的下巴。
王木的容貌很好看,但她总感觉有一些不真实…。
就好像这张脸颊,并非是他的本来面目……
“我可以替代你,也可以帮你。”
“但我要告诉你,这并非是为了人族,也并非是为了妖族…。”
潆汐视线看向王木手腕上的那条红绳,心中不知为何有些刺痛。
她的声音有些低不可闻。
“这一次我仅仅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你……。”
王木神色有些不自然,他轻轻推开了潆汐的手。
“那你就会同时背负着海妖一族与西州人族,承担我的位置来面临魔乱中的一切……。”
“这会很累很累,或许比你我想象之中还要累…。”
潆汐没有接话,她只是看着那条红绳久久都未移开视线。
“她对你是不是很重要…?”
王木指了指脑袋:“我失忆了…。”
他的手下移又点了点心脏:“但我的灵魂还在…。”
两人看似都在答非所问…,可答案却又都在言语中清晰。
潆汐缓缓后退,鱼尾也化作了双腿。
“时辰不早了,走吧…我送你回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