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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罗:靠卖惨成了动漫人气王 / 第 42 章

第四十八章 为什么你从来不把自己算进去

苏绯的手一松,王冬立刻攥了回去。

他甚至往前追了半步,直到马小桃低声叫他,才发现自己膝盖还抵着碎石,根本站不起来。

“他晕过去了。”玄老的手落在苏绯后背,声音沉得发紧,“先出去。”

王冬没有松手。

马小桃也没劝,只将弟弟抱起来,稍稍调整姿势,让那只被握着的左手垂在外侧。苏绯的头靠上她肩膀,粉色短发蹭过下颌,没有半点反应。

她的手臂顿了一下,随即抱得更稳。

洞外的风吹过来时,众人才重新闻到山林的气味。

有人低头看手,有人站着不动。陈子锋握剑的手指收紧又松开,西西走到他身边,碰了一下他的肩,两人谁也没先开口。

玄老将那名已经被封住魂力的邪魂师丢在地上。

“钥衡,带其他人和俘虏撤到军营。所有人重新检查一遍,等学院的消息。”

戴钥衡应了一声,视线却落在马小桃怀里。

“小绯他……”

“我带他回去。”

没有说更多。

玄老将护住苏绯的魂力又压实了一层,目光扫过王冬与马小桃,没有让他们留下。霍雨浩往前走了一步,手上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血。

“玄老,我也去。”

老人看了他一眼,点头。

王冬直到腾空时都没有松开那只手。风将苏绯的袖口掀起,他立刻伸手按住,又把袖子往下拉了一点,遮好腕侧。

那些动作,苏绯一个也不知道。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先看见的是一角浅色帐顶。

有药味,窗外隐约传来水声,枕下也没有硌人的石头。

地点换得不错。

如果不是脑袋疼得像被人拆开重装了一遍,他大概还能认真评价一下这张床的舒适程度。

苏绯眨了眨右眼,试着往旁边看。

视野与习惯中的不太一样。他知道声音在左侧,却得稍微转头,才能找到那只搁在床边的水杯,以及水杯后面的人。

王冬正看着他。

眼睛红着,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领口却有一道没理平的褶。见他醒来,王冬先倾身伸了手,指尖碰到额头,又停住,像突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落。

苏绯抬了一下左手。

“水……”

王冬立刻把杯子拿起来。

他递得很近,苏绯却还是碰偏了一点,指腹擦过杯沿。王冬的动作猛地停了,随即不声不响地把杯子送到他掌心里,再托住杯底。

没有人提刚才那一下。

苏绯喝了一口,喉咙的干涩稍稍缓开,才察觉左眼上覆着一层薄纱。右臂的护具也换了,里面那股躁热被压得很深,只留下一点熟悉的钝痛。

很好。

该留下的代价一样没少,系统在履行这种条款的时候,果然从不偷工减料。

“别转了。”

穆老的声音从床另一侧传来。

苏绯一顿,慢慢把脸转过去。

老人坐在椅子里,手边放着拆下来的护具和染血的纱布。那块纱布被折了一下,仍能看见边缘大片暗红。

“老师。”

声音比他预想的还乖。

这大概也不能全算演技。一个人刚违反过老师的叮嘱,醒来便发现老师坐在床边,多少都会产生一点朴素的求生欲。

穆老伸手搭上他的腕侧。

苏绯没躲,也没急着问情况,只顺着老人的动作放松手指。温和的魂力绕过经脉,缓缓停在额侧,他的太阳穴顿时舒服了一点。

左眼却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穆老收回手,替他将滑到手肘的被子拉上来。

“右眼能看清?”

苏绯点头。

“头疼?”

“有一点。”

老人看了他一眼。

苏绯十分自然地改口:“比一点多一点。”

王冬托着杯底的手骤然收紧,水面晃出一圈波纹。

这次没有人笑。

苏绯便也安静下来,没再试着把气氛往轻松处拨。穆老将纱布边缘揭开一点,检查过眼角,重新覆好,动作始终很轻。

“精神消耗太大,这些天不许修炼,更不能催动左眼。右臂的封印我重新稳住了,暂时不用你管。”

苏绯应了一声。

王冬却开了口:“等精神恢复了呢?”

穆老看向他。

“眼睛呢?”

这一次,他的声音低了许多。

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绯其实很清楚答案。他垂眼看着杯子,拇指沿杯壁慢慢蹭了一下,没有替老师抢着宣布。

穆老沉默片刻,才道:“这只眼睛失去的,不是休养几天就能补回来的东西。”

王冬仍看着他。

老人没有用模糊的话将这段沉默敷衍过去。

“我已经试过。治疗伤势的办法,对它没有作用。以后要靠右眼看东西了。”

托着杯子的手一点点松了力道。

苏绯先握稳杯身,免得水洒出来。王冬看见他的动作,立刻重新托住,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低下头。

穆老没有再多说眼睛。

他将两根手指放到苏绯面前,让他试着伸手去碰,距离换了两次。苏绯第一次伸得快,第二次明显慢了些,眼睛盯着指尖,确认位置以后才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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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得重新适应。”

“嗯。”

“拿东西慢一点,走路也是。现在不许自己下床试。”

苏绯本来正在考虑这张床离门口究竟有几步,闻言很识时务地点了头。

老师确实很了解他。

有些检查,没必要当着老师的面做。

穆老又看了他一眼,像连后半句都听见了。

苏绯立刻把左手放回被面,姿态端正得可以直接拿去给新生做示范。

门外传来脚步声。

马小桃推门进来,看见他醒着,手里的药碗忽然停了一下。她站在门口,没有像往常那样先说话,眼睛从他脸上扫过,落在那层薄纱上。

苏绯先叫了她。

“姐姐。”

她应得很轻,走过来将碗放下,伸手碰了碰他的头发。

粉色短发已经洗干净,摸起来柔软,只是额角还有一点潮。马小桃顺着发梢理了一下,手指停在离左眼很近的地方,半晌没往下落。

苏绯看着她。

他原本准备了一个很温和的笑,弧度都到了嘴角,却在看清她眼底的红色以后,慢慢收了回去。

她看起来已经很久没睡。

眼前这张脸,和那天早上抢了他半个饼、还理直气壮说替他尝凉热的时候,实在不太一样。

苏绯伸出左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

马小桃反手攥住。

力道有些重,她自己先察觉到,立刻松开一点,却怎么都不肯把手撤走。

穆老起身时,马小桃低声问了几句。

声音压得很低,苏绯只听见“再试”和“别的方法”。老人没有立即回答,带她走到门边,临出去前又看了他一眼。

苏绯没有装作没看见。

他点了点头。

那些原本准备好的宽慰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一句也没用上。

霍雨浩进来时,王冬正去换凉掉的水。

他端着一只食盒,将里面的粥和小碟放到桌上,又把苏绯的药挪到不会碰翻的位置。动作很熟练,只是揭开盒盖的时候,手指碰到了烫处,也没立即缩回去。

“坐近一点。”苏绯说。

霍雨浩没有坐,先把枕头垫高,扶着他慢慢靠好。

苏绯看见他的额角。

那里完完整整,再没有被血糊住的伤口。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心情总算好了一点,连碗里看起来非常清淡的粥都顺眼了不少。

“其他人呢?”

“都检查过了。”

霍雨浩将勺子递给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都活着。”

苏绯接过勺子,笑意刚刚浮起来,便听见对方接着说:“陈学长一直在问你什么时候醒。”

“他手还能用吧?”

霍雨浩抬起眼。

苏绯没有察觉似的,舀了一点粥,语气轻松:“那就好。一只眼睛,换这么多人回来,怎么算都——”

“别说了。”

声音忽然重了。

苏绯的勺子停在碗沿。

霍雨浩站在床边,脸色难看得厉害。他似乎也没料到自己的声音会这么大,喉结动了一下,却没有把话收回去。

“别再说划算。”

苏绯望着他,没接话。

霍雨浩低头,看见那只因为端得不稳而微微倾斜的碗,伸手托了一下。刚才绷起的肩背却没有松,他把碗扶正,又将勺子往苏绯指间送稳。

“先吃。”

语气依旧硬。

苏绯低头喝了一口。

有一点烫,但闻起来比药好喝。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会生气。换成他,看见王冬瞒着自己做了这种事,大概也不会端着碗,心平气和地讨论得失。

所以刚才那句话,本就是挑过的。

表现得轻一点,让别人觉得自己至少没有那么疼,没有那么难以接受。可霍雨浩按在碗边的手还绷着,连替他扶碗都带着一股不肯放过的劲。

这份关心,显然不准备配合他的表演。

苏绯把第二口粥咽下去,低声道:“凉一点再给我。”

霍雨浩愣了一下,终于将碗接过去,重新试了试温度。

门口,王冬端着水站了片刻,才走进来。

霍雨浩看了他一眼,把已经不烫的粥放到桌边,出去时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一下安静了。

王冬把水放好,走到床边,先看了看苏绯的药,又看了看剩下的粥。

苏绯慢慢把勺子放下。

很好。

最难应付的那个,终于轮到了。

他稍微抬起脸,准备在王冬开口之前先叫一声名字,王冬却直接伸手,将他手边的碗移开。

“你刚才是不是又在笑?”

苏绯停了停。

“没有一直笑。”

话出口,他便知道不妙。

王冬的眼睛一下红了。

他抓住床沿,像想说很多话,嘴唇却绷得发白。过了几息,才忽然抬手,碰向自己胸前曾经被兵刃穿透的位置。

那里已经没有伤口。

衣服也是新的。

他按着那片平整的布料,声音越来越哑:“我记得。我全都记得。”

苏绯没有打断。

“我最后连你的手都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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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冬的手指往里扣,衣料被攥出几道深深的褶。他像被那点触感刺了一下,猛地抬眼看向苏绯。

“醒过来,你的眼睛就在我面前——”

后面的声音断了。

苏绯的左手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刻伸出去。

这不是一个适合抢台词的时候。

他知道自己现在只要稍微放软声音,再说一句“你还在就好”,就能让这段画面变得很好看。王冬也一定会更难受,甚至可能不再舍得冲他发脾气。

这个念头清清楚楚地掠过。

苏绯却没有用。

王冬已经够难受了。

他伸手去碰那只攥着床沿的手,王冬先躲了一下,随后又像想起他看不准距离,立刻把手放了回来。

苏绯碰到了。

指尖很凉。

“你要骂的话,慢一点。”

王冬抬起头。

“我现在听得有点慢。”

他没有再笑。

王冬盯着他,眼泪却忽然落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那滴温热来得毫无预兆,苏绯的手指微微一僵,连原本准备好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谁要骂你。”

声音哽得厉害。

王冬抬手擦了一下,没擦干净,索性偏过脸。可那只握着苏绯的手越来越紧,怎么都不肯放开。

“你把我们一个个捞回来。”他咬着牙,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你自己呢?”

苏绯垂了垂眼。

这个问题,他其实有答案。

有选择,有计算,有很早以前就已经确认过的结果。甚至如果把系统里的东西拿出来看,他还可以解释得非常清楚。

可王冬想听的,显然不是那些。

苏绯用拇指轻轻擦过他的手背,将落在上面的水痕抹开。

“我现在也在这里。”

“你少——”

王冬猛地转回来,目光碰到那层纱布,声音又戛然而止。他像终于再也找不到能发泄的地方,俯身抵住苏绯肩膀,额头压在衣料上,背脊绷得很紧。

苏绯被撞得轻轻晃了一下。

很快,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扶住了他的背。

马小桃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她没说话,只替他调整了一点靠枕,让王冬这样挨着也不会压到右臂。随后,她在床另一侧坐下,手指抚过他后脑,停了很久。

苏绯夹在两个人中间,连抬手都得先挑一挑方向。

这要是换个时候,他大概已经开始研究这个构图能让多少观众失去理智了。

现在却只想让王冬哭得轻一点。

肩膀上的衣料一点点湿下去,他心里也像被那点湿意浸着,想好的话没一句合适,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于是他什么也没再解释,只把手放到王冬背上,慢慢顺了一下。

马小桃低头看着他的动作,忽然伸手,将他左眼纱布边缘压平。

系带有一点歪。

她拆开重新系,手指绕过短发,打到一半却停住了。

苏绯轻轻偏头。

“勒着了?”

马小桃摇头,隔了片刻才把那个结打好。

“没有。”

嗓音很低。

她的手还停在他耳后,像在确认这个结不会磨到皮肤。苏绯等了一会儿,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腕。

“姐姐,我头发要被你揉乱了。”

马小桃终于看了他一眼。

“本来就乱。”

话说完,她却还是替他理顺了。

过了一会儿,霍雨浩又送来一包吃的,轻轻放在桌上。

马小桃闻到热饼的香气,才像想起房里还有别人,准备起身去拿。苏绯却先拉了一下她的袖口。

“你吃过了吗?”

“等会儿。”

回答快得连思考都省了。

苏绯便知道,多半没有。他看了一眼那包饼,又看向姐姐,没继续追问她从山洞回来以后究竟照顾了谁、忙了多久,只将那只还握着自己的手往桌边送了送。

马小桃没动。

他只好叫她:“姐姐。”

“你现在不能吃太干的。”

“我没说给我。”

她终于看向他。

苏绯很安静地回望,没笑,也没有再用那副乖巧得过分的表情蒙混过关。两人僵了一会儿,马小桃先移开眼睛,拿起一块饼。

她掰开,里面还是热的。

苏绯看着她咬了一口,这才收回手。

“慢一点。”

马小桃的动作停了停。

窗边传来霍雨浩收拾食盒的声音,王冬也终于抬起头,眼睛仍旧红着。他看了一眼马小桃手里的饼,伸手将水推过去,却没有看她。

马小桃接过水,低头喝了一口。

谁也没再说话。

苏绯靠着枕头,看他们把这几样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做完,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绷着的肩膀,总算能放松一点了。

天色暗下去时,屋里点了灯。

穆老又来过一次,确认苏绯没有发热,便让他休息。药被换成温的,食盒重新盖上,窗户也合拢了,只留一条透气的缝。

王冬把椅子搬到床边。

他原本习惯坐在另一侧,坐下以后,看见苏绯下意识转头找自己,便又站起来,将椅子拖到了右边。

椅脚在地面擦出很轻的声音。

苏绯看着他坐好,忽然想起那个晚上,被挪到桌子里面的水杯。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着说哪边都一样。

王冬拉过他的左手,放在自己掌心里,手指绕过腕侧,握得很稳。

“睡。”

语气还有点凶。

苏绯却终于松了口气。

他合上右眼,片刻后又睁开,想说一句什么。

王冬立刻倾身。

“怎么了?”

苏绯看了看他,慢慢往被子里缩了一点。

“没什么。”

王冬盯了他几息,没有再追问,只把那只手重新握紧。

这回,苏绯没有继续试探。

他知道睁开眼,就能看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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