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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后重生:嫡女的复仇与荣耀 / 第 2 章

第758章 驿站前头挖个坑

五里坡驿站卡在官道岔口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孤零零一排土坯房,院墙塌了半截,马棚里连根草料都没有。驿丞姓孙,四十来岁,瘦得跟竹竿成精似的,半夜被沈微婉从被窝里薅起来,披着衣裳蹲在门槛上听吩咐,听完了一拍大腿:“娘娘您放心,我这驿站后头有个菜窖,窖口拿石磨盘盖着,藏个小姑娘绰绰有余。前头院子您要挖坑——挖多大?”

顾晏之拿烧火棍在地上比划了个圈:“老福王骑马来,马得拴在院门口槐树上。他带的人少说十来个,全挤在院子里。咱们要挖的坑得能绊住马蹄子,还不能让他们看出来。”

孙驿丞挠了挠头皮:“那简单。官道进院子的斜坡底下是空的,早些年修驿道夯土没夯严实,底下走水沟。我把沟盖板抽了,上头铺层薄土撒些碎石子,远看跟平地一样。马一踩上去前蹄准陷,人跟着就得栽。”

沈微婉点头:“给你半个时辰够不够?”

“用不了。我这就喊我婆娘起来烧水——对外就说驿馆半夜来了贵人要喝热汤,叮叮当当响也正常。”

孙驿丞两口子摸黑忙活去了。沈微婉在驿站前院转了一圈,回头问冯七:“假陈师傅那边安排妥了?”

“我舅把他挪到后头柴房里了,让他天亮之前把老福王让递的信写好搁桌上。我舅说了,信送出去他就把人从狗洞放跑,往城南五里坡驿站方向指——老福王的人要是追,追到驿站正好撞上咱们。”

“你舅人呢?”

“带着俩徒弟在驿站后头坡上蹲着呢,拿草垛子挡着,说等这边一动手,他就把草垛子点了,浓烟一冒,老福王的人准以为咱们在驿站里放火,全得往正门冲。”

沈微婉拍了拍冯七肩膀:“你小子办事利索。对了,名单呢?”

冯七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那张暗桩名单,在油灯底下又看了一遍,忽然“咦”了一声:“娘娘,名单背面还有字。昨晚上在豆腐巷地窖里没细看——”他把纸翻过来对着灯,背面果然有一行小字,墨色极淡,像是后来添上去的,写着:“另,城南七处暗桩中有三处与莲花教旧堂口重合,查时留意。”

沈微婉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拧起来了:“莲花教旧堂口?老福王把暗桩安在莲花教原先的地盘上——这说明他跟莲花教余孽之间有勾结。”

“何止勾结。”冯七拿指头点着名单上三个地址,“您瞧这个——城南土地庙后街,原先就是莲花教城南分坛的堂口。我叔当年从莲花教顺铜牌那回,就说那堂口底下有个地窖,里头全是莲花教攒了多年的军器料子。老福王把人安在那儿,明摆着是去接手存货的。”

顾晏之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杵:“那今晚拔那俩暗桩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起这茬?”

“我哪想得起来啊!我当时光顾着忽悠那俩傻帽搬东西了。”冯七挠头,“再说那地窖我叔说的是五年前的事,保不齐早让老福王搬空了。”

沈微婉把名单折好还给冯七:“明天驿站的事办完,你带顾晏之去土地庙后街走一趟。不进去,就在外头转一圈,看看那院子有没有人守着、运货的脚印往哪边去。要是底下存货还在,老福王肯定得派人盯着。”

冯七把名单揣好,忽然又想起什么:“娘娘,那两枚铜牌——我叔那枚编号靠前,老福王这两枚编号靠后,可老福王要是跟莲花教余孽有勾结,他手里怎么全是靠后的牌子?”

沈微婉想了想:“靠前的牌子在教里头有话语权。老福王手里全是靠后的,说明他收编的全是外围跑腿的,真正的莲花教核心人物没跟他一条心。他那把假箍子仿得歪歪扭扭,也说明手底下没好工匠——真正莲花教核心那帮人,手里攥着真手艺,压根没搭理老福王。”

冯七眼睛一亮:“那咱们要是把真陈师傅从莲花教手里弄出来,老福王在皇上跟前就彻底抓瞎了!”

“先别想那么远。”沈微婉看了看天色,东边已经泛青了,“把明天驿站这出戏唱好再说。冯七你天亮之前去土地庙后街转一圈,看看动静,赶在午时之前回来。”

冯七应了一声蹿出去。沈微婉回头对顾晏之说:“你天亮之后去后山找周铁口,把那根仿的新管子拿过来,咱们午时之前把坑挖好、管子摆好、人藏好。另外——”她压低了声音,“让周铁口把台阶底下那个夹层里剩下的东西全起出来。蜡丸纸条上写的是‘带瓶好酒去别带烧火棍’,可夹层里头就一张纸条?我不信。让周铁口拿铁丝钩子把夹层四壁全刮一遍,保不齐还有暗格。”

顾晏之扛着烧火棍往碧云寺跑,跑到半道又折回来:“娘娘,万一老福王午时压根不来呢?”

“他不来,咱们就把假陈师傅他闺女送去顺天府门口一放,再往府尹衙门里递张状子,告老福王强抢民女、逼良为娼。顺天府尹是他举荐的不假,可这种脏事捅到明面上,府尹也不敢压——压了就是同谋,他比老福王还怕丢官。”沈微婉往驿站门槛上一坐,摸出钱牢头给的酱肘子咬了一口,“老福王但凡脑子没坏,他就得来。来了咱们好说好商量,不来咱们就掀桌子,他自己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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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后一切按计划铺开。孙驿丞把斜坡底下水沟盖板抽了,铺上薄土碎石子,拿脚踩实了远看跟寻常路面没两样。冯七从土地庙后街转了一圈回来,说那院子门口有俩挑担子的货郎来回转悠,一看就是放风的,院里还飘出股生铁锈味,底下存货八成还在。顾晏之从周铁口那儿拿了仿造的新管子,又带回个消息:台阶底下夹层四壁让周铁口拿钩子刮了一遍,果然在侧壁砖缝里又抠出个蜡丸,里头纸条上写着:“周铁口若喝多了填井,别信。井底西侧第三块青砖底下有东西。——冯七。”

顾晏之把纸条拍在沈微婉面前,咬牙切齿:“这臭小子还埋了后手!”

沈微婉拿过纸条看了看,忽然笑了:“这个‘冯七’不是咱们认识的冯七。”

“什么意思?”

“你看这字迹——工工整整,跟老福王送假箍子那张纸条的笔迹一模一样。这蜡丸是有人冒充冯七塞进去的,专等咱们挖出来上当。井底西侧第三块砖底下要真有东西,老福王的人早挖了,轮不着咱们。”

顾晏之把纸条攥成一团:“那到底有没有东西?”

“有。但不在砖底下。”沈微婉把纸条丢进灶膛里,“周铁口那老东西藏东西的路数,从来都是面上糊弄人。他填井的时候拿铁锹铲土,看着慌慌张张,可你注意没有——他铲的是东边的土,井底西侧压根没动。真东西就在井底西侧墙根底下,那块青砖是幌子。”

顾晏之想了想,忽然一拍脑门:“那老东西连填井都是演戏给老福王看的!”

“废话。周铁口在工部军器局混了十几年,心眼子比筛子还多。”沈微婉看了看日头,收拾收拾站起来,“行了,午时快到了。冯七你去后头把假陈师傅他闺女领到柴房里待着,顾晏之你把烧火棍擦亮点儿,等会儿老福王来了,你站我左边,拿棍子杵着地就行,不用说话。孙驿丞你把灶上火烧旺了,汤锅滚着,蒸汽越大越好。”

众人分头准备。午时刚过,官道上果然扬起一片尘土。一队人马从北边奔过来,少说十五六个,领头的是个黑脸汉子,脸上没痦子,但腰间挂的铜牌跟老福王手令上盖的私印一模一样。黑脸汉子到了驿站门口勒住马,拿马鞭子往院子里一指:“沈娘娘!王爷让我来问问,东西备齐了没有?”

沈微婉从驿站正堂里踱出来,手里端着碗热汤,慢悠悠喝了一口:“备齐了。箍子呢?”

黑脸汉子一挥手,身后俩人抬下来一口箱子,箱盖一掀,里头十二个铁箍码得整整齐齐,每个箍上莲花纹刻得比地窖里那批精细了不少。沈微婉拿眼角一瞥,心里咯噔一下——这批箍子纹路深浅均匀,螺纹车得规规矩矩,跟真箍子几乎一模一样。周铁口说老福王手里的假箍子螺纹歪半丝,可眼前这批明显是重仿过的。

她面上不动声色,朝冯七使了个眼色。冯七心领神会,凑到箱子跟前假装验货,手往箍子内壁一摸,脸色微变,回头冲沈微婉悄悄比了个手势——螺纹是正的。

沈微婉把汤碗往孙驿丞手里一搁,笑吟吟冲黑脸汉子说:“王爷好手艺啊,一夜之间重仿了一批?那咱们这买卖得重新谈了——你这批箍子螺纹车得正,我那根管子可就不一定配得上了。”

黑脸汉子脸色一变:“娘娘什么意思?”

沈微婉从袖子里抽出那根仿造的新管,在手里掂了掂:“意思是——真管子在这儿,但箍子你们也重仿了,那咱们换的东西得加码。你回去告诉王爷,想要管子,明天午时带真箍子来换。今天这批假的,拿回去垫桌脚吧。”

黑脸汉子脸上挂不住了,往前逼了一步:“娘娘,王爷说了,今天换不成,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话音没落,驿站后头坡上忽然腾起一股浓烟,孙驿丞扯着嗓子喊起来:“走水啦——驿站走水啦——”紧接着冯七蹿上院墙,把手里那沓暗桩名单往黑脸汉子脚底下一撒:“接着!你们王爷在城南安了十个暗桩,自己拔了仨,剩七个地址全在这上头——你们自己分分,看看谁先跑!”

黑脸汉子低头一看地上的名单,脸色刷地白了。他身后那十几个兵丁也凑过来瞄了一眼,有个瘦高个当场就叫起来:“好哇!土地庙后街那暗桩我表弟在那儿蹲了半年,上个月王爷忽然把人撤了换上一批生面孔,原来是把咱自己人全算计了!”

黑脸汉子还想压住场面,可底下人已经乱起来了。沈微婉趁这工夫退进驿站正堂,冲顾晏之使了个眼色。顾晏之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杵,瓮声瓮气来了一句:“都别吵吵!你们王爷在城南那点破事,我们娘娘全查清楚了。你们回去告诉他——假箍子换假管子,他白忙活一场。想要真东西,拿真箍子来换,顺带把城南那七个暗桩撤了,省得我们挨个去拔。”

黑脸汉子咬着牙瞪了顾晏之一眼,可身后兵丁已经有人偷偷把地上的名单捡起来往怀里揣了。他跺了跺脚,翻身上马,撂下一句“你们等着”就带着人往回撤。马蹄子踩上斜坡的时候,前蹄果然陷进水沟,黑脸汉子一个跟头从马上栽下来,啃了满嘴泥。冯七站在墙头上鼓掌:“好——再翻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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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微婉从正堂里走出来,看着那队人连滚带爬跑远了,扭头对顾晏之说:“你明天回碧云寺让周铁口把井底西侧的东西起出来。冯七你带人去土地庙后街盯着,老福王那七个暗桩一撤,底下存货准往外运——你瞧准了运到哪儿去。”

冯七从墙头上跳下来:“娘娘您呢?”

沈微婉把仿造的新管往袖子里一塞,笑了一下:“我去找钱牢头,把假陈师傅他闺女送回家。顺带让钱牢头往府尹衙门递张匿名状子——就说老福王在城南私设暗桩、强占民女。状子递上去府尹不敢不管,管了他就得罪老福王,不管他就得丢官。让他自己头疼去。”

顾晏之扛着烧火棍跟上来,忽然想起什么:“娘娘,那真管子到底给不给老福王?”

“给啊。等他拿真箍子来换。”沈微婉翻身上马,“不过真箍子来之前,我得先让周铁口在那根管子上再做点手脚——内膛里车一道暗槽,装上箍子打一炮准卡壳。老福王拿回去试一炮,卡了,他准以为箍子还是假的,回头又得骂底下人。等他把自己人骂跑光了,咱们再去捡现成的。”

顾晏之琢磨了半天,忽然乐了:“娘娘,你这招比周铁口还损。”

“这叫青出于蓝。”沈微婉一夹马肚子往城里走,走了半截又勒住缰绳回头,“对了,冯七那小子跑土地庙后街去了?你追上他捎句话——让他别光盯着运货的,看看那院墙根底下有没有莲花纹的石头。要有,说明那底下就是莲花教旧堂口的地窖。让他拿铁丝捅捅,能捅进去就是空的,底下存货还在。”

顾晏之应了一声去追冯七。沈微婉骑马上了官道,日头晒得正暖,她忽然从袖子里摸出那两枚铜牌,对着日头又看了一遍。铜牌背面除了编号,边缘还錾着一圈极细的刻痕,拿指甲划了划,像是能抠开。她拿凤钗尖挑了一下,铜牌背面果然撬开一层薄片,里头夹着张卷成细条的纸。

展开一看,上头就一行字:“莲花教总坛在城北白云观后殿。教主姓陈。”

沈微婉把纸条攥在手心里,脸上的笑意没了。陈师傅被莲花教绑走三年,教主姓陈——这俩人什么关系?

她调转马头往碧云寺方向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得赶在老福王反应过来之前,把这事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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