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的寒气比太液池更甚。萧彻举着火折子,看着眼前被冰棱覆盖的石壁,指尖抚过那些斑驳的龙纹——这里是龙族禁地,传说藏着三百年前双族决裂的真相,也是他母族世代守护的秘密。
“龙叔叔,这里好冷。”太子裹紧了萧彻的披风,小脸冻得发白,怀里的乌木匣子却捂得紧紧的。匣底“凤族血脉,藏于龙渊”的刻字像根刺,扎得他心口发慌,“母妃会不会……也在这里?”
萧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眼神,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莫非早就知道凤族遗脉藏在龙渊?火折子的光突然晃动,他低头时,看见太子掌心的玉玺正泛着微光,玺身的龙首竟转向石壁左侧的暗格,那里的冰棱上,沾着根极细的凤羽。
“找到了。”萧彻用龙气化开暗格的冰,里面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暗格里铺着层凤绒垫,放着个绣着桃花的襁褓,襁褓旁还压着封信,字迹是沈惊鸿母亲的。
太子抢过信,磕磕绊绊地念:“……吾女惊鸿,若你能看到此信,便知凤族并非覆灭于蛮族,而是遭龙族内部叛徒所害。龙渊深处的‘共生棺’里,沉睡着你未足月的妹妹,她的凤血能解混沌之气,切记……莫信龙族长老之言……”
妹妹?沈惊鸿还有个妹妹?
萧彻的心脏像被冰锥刺穿。他想起幼年时在龙渊偷听到的对话,长老们说“要不是当年处理得干净,哪会有今日的太平”,原来他们口中的“处理”,就是指对凤族的屠戮!
暗格突然震动,石壁后传来锁链拖动的声响。太子吓得躲到萧彻身后,却见暗格内侧的冰面裂开,露出道通往深处的石阶,阶壁上的烛台自动亮起,映出墙上的壁画——画中龙族长老正将凤族女子推入血池,池边站着个穿玄袍的少年,眉眼竟与萧彻有三分相似。
“那是……我祖父?”萧彻的声音发颤。壁画上的少年手里拿着枚龙佩,与他怀中的合璧玉佩一模一样,“难道……”
“龙叔叔快看!”太子指着壁画角落,那里画着个被藏在石缝里的女婴,襁褓上的桃花纹与暗格里的分毫不差,“是小姑姑!”
石阶尽头的石门突然打开,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萧彻握紧龙佩,护着太子走进去,只见石室中央的水晶棺里,果然躺着个熟睡的女婴,她的眉心有颗极小的朱砂痣,与太子、沈惊渊的印记形成三角,棺壁上刻着的凤纹正缓缓流转。
“小姑姑……”太子伸手想触碰棺盖,却被萧彻拦住。
“别碰!”萧彻的龙气在掌心凝聚,他看清了棺底的咒文——是“锁灵咒”,与太液池的噬魂阵同源,“有人想用她的凤血养混沌之气!”
女婴突然睁开眼,那双与沈惊鸿如出一辙的凤眸里没有孩童的懵懂,只有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她张了张嘴,发出的却不是哭声,而是清晰的字句:“哥哥……带……带棺走……”
太子的眉心突然剧痛,沈惊渊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开:“是姑姑!她的灵息被锁在棺里了!”
石门突然落下,萧彻转身时,正看见龙族大长老带着卫兵堵住门口,他手里举着的令牌,与壁画上祖父的龙佩纹饰相同。
“萧彻,你果然找到了这里。”大长老的白须在风中飘动,眼神却冰冷如霜,“这凤族孽种留着是祸害,不如趁早除了。”
“你们屠戮凤族,还想斩草除根?”萧彻的龙气骤然爆发,将水晶棺护在身后,“三百年前的债,也该清算了!”
“清算?”大长老狂笑,“若不是凤族想独占混沌之气,怎会落得如此下场?当年要不是你母亲心软,留了沈惊鸿一命,哪有今日的祸事!”
母亲?萧彻的龙气骤然停滞。他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的半块凤羽,想起她总在月圆之夜对着龙渊方向落泪,原来她早就知道真相,却因龙族身份不敢言明!
水晶棺里的女婴突然剧烈挣扎,棺壁的凤纹寸寸碎裂,一缕黑气从裂缝中窜出,直扑大长老——是混沌之气!它竟藏在女婴的灵息里!
“不好!”大长老慌忙后退,却被黑气缠住,“快……快用龙佩镇住它!”
萧彻的龙佩与太子的玉玺同时亮起,双生真灵的力量交织成网,将黑气困在中央。女婴趁机从棺里飘出,小小的身子在空中化作道凤影,与沈惊鸿的残息产生共鸣,石室的壁画突然翻转,露出背面的字迹——是凤族的族谱,最后一页写着“沈惊鸿之妹,沈惊鸾”。
“鸾儿……”萧彻的声音带着哽咽。
沈惊鸾的凤影指向大长老的腰间,那里挂着个香囊,露出的流苏与太液池冰沼兽项圈上的一模一样。太子突然喊道:“是李丞相的香囊!你们勾结在一起!”
大长老脸色骤变,挥剑劈向沈惊鸾的凤影:“孽障!休要胡言!”
凤影灵活避开,却被剑气扫中,化作点点金光。太子的眉心喷出鲜血,染红了手中的乌木匣子,匣底的刻字突然变色,显出新的字迹:“混沌之源,在龙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龙心?萧彻猛地看向大长老,只见他抚着胸口的动作极不自然,衣襟下隐约露出道疤痕,形状竟与龙渊壁画上的血池轮廓相同!
难道混沌之气的源头,就在大长老体内?
石门的另一侧突然传来巨响,影卫长带着凤族旧部冲进来,为首的女子正是太液池救下的凤族遗脉,她手中举着的卷轴,正是李丞相与大长老的密约,上面写着“待混沌之气大成,共分天下”。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女子的凤眸燃着怒火。
大长老见势不妙,突然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龙佩上。沈惊鸾残留的凤影发出凄厉的惨叫,水晶棺彻底炸裂,黑气失去束缚,竟朝着太子扑来——它要吞噬双生真灵!
“小心!”萧彻将太子推开,自己却被黑气缠住。龙气与黑气碰撞的瞬间,他突然想起沈惊鸿绢布上的最后一句:“龙心藏凤血,方得共生道。”
难道……
他猛地攥紧合璧的龙佩,将龙气与凤血同时注入。玉佩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竟在他掌心化作枚龙凤图腾的印记,黑气触到印记,发出滋滋的声响,竟开始消退!
大长老的眼睛瞪得滚圆:“不可能!你怎么会……”
“因为我母亲,本就是凤族遗脉。”萧彻的声音响彻石室,他终于明白母亲为何总对着龙渊落泪,为何她的血能与凤族信物共鸣,“你屠戮的,是你自己的亲家!”
大长老的身体晃了晃,突然咳出黑血,黑气从他七窍涌出,在半空凝成个模糊的人影,正是三百年前的龙族叛徒。人影发出不甘的嘶吼,却被萧彻掌心的图腾印记彻底净化。
石室的震动渐渐平息,沈惊鸾的凤影重新凝聚,落在太子肩头,小小的脸上露出释然的笑。萧彻看着满地狼藉,突然注意到大长老碎裂的衣襟下,藏着半片凤羽,纹路与沈惊鸿失踪时鬓边的那支,完全一致。
原来当年带走沈惊鸿的,根本不是蛮族,而是龙族内部的叛徒。
太子突然指着石室顶部,那里的夜明珠映出幅星图,图中最亮的三颗星,正对应着沈惊鸿、沈惊渊、沈惊鸾的本命星,而三星交汇之处,标注着个极小的“魂”字。
“母妃的魂……是不是在那里?”太子的声音带着颤抖。
萧彻抬头望去,星图的尽头,一道微弱的红光正在闪烁,像极了沈惊鸿凤影的颜色。他握紧掌心的图腾印记,突然明白这场横跨三百年的恩怨,终究要在他们这一代了结。
可那三星交汇的“魂”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沈惊鸿的真灵,是否真的藏在星图指引之处?
而龙心藏凤血的秘密,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龙渊的寒风穿过石室,卷起满地的凤羽,像一场迟到了三百年的告别。萧彻抱着太子,望着星图尽头的红光,知道他们的路,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