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骨山的哀嚎穿透云层,震得皇城的琉璃瓦簌簌作响。沈清辞掌心的双生玉佩烫得惊人,眉心的金印突突直跳,像有根无形的线被影攥在手里,正往骨山方向拉扯。
“不能让影得逞。”玄鳞的金血在指尖凝成利刃,左眼角的泪痣泛着红光,“它逃向骨山,定是想吞噬护脉龙的真灵!”
萧彻的蛇形令牌已化作通体漆黑的长鞭,鞭身的蛇纹在风中猎猎作响:“我姐姐的残魂还守在骨山深处,若被影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三人策马冲出皇城,沿途的双族族人纷纷跪拜,他们眉心都亮起了与沈清辞同款的淡金印记——那是祖骨玉佩唤醒的初心印记,此刻却因骨山的哀嚎而剧烈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
“影在动摇他们的初心。”沈清辞勒紧缰绳,玉佩的光芒与族人的印记产生共鸣,勉强稳住了闪烁的印记,“它要的不是护脉龙,是借骨山的怨气,让双族重新反目。”
话音未落,前方的山道突然裂开,无数黑气从地缝中涌出,化作狰狞的影爪,直扑马队。玄鳞的金刃横扫,将影爪劈成黑烟,却见那些黑烟落地后又重新凝聚,竟化作了沈清辞的模样,对着族人嘶吼:“看看你们的共主!她根本保护不了你们!”
“是幻术!”萧彻的长鞭抽向影化的沈清辞,黑烟散去的瞬间,却露出底下惶恐的族人面孔,“它在利用你的容貌挑拨离间!”
沈清辞突然翻身下马,将双生玉佩高高举起:“我沈清辞以双族共主之名起誓,今日若不能镇压影祟,愿以心祭祖骨,谢罪于两族!”
玉佩的金光骤然暴涨,族人眉心的印记同时亮起,黑气在金光中剧烈挣扎,影化的幻象纷纷碎裂。沈清辞趁机翻身跃上玄鳞的马背,三人疾驰至骨山脚下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整座龙骨山都被黑气笼罩,护脉龙的真灵在云层中痛苦翻滚,龙身已被影缠上大半,原本金黄的鳞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山巅的冰窟方向传来蛇族圣女的惨叫,隐约能看见一道黑影正从冰窟中爬出,形状与上一代共生体重合。
“它在吞噬圣女的残魂!”萧彻的长鞭如电射出,缠住影的一角,却被黑气腐蚀得滋滋作响,“清辞,快用祖骨玉佩!”
沈清辞将玉佩掷向空中,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护脉龙的真灵在金光中发出振奋的龙吟,龙身猛地挣脱影的束缚,喷出金色龙息,将黑气烧得节节后退。
“就是现在!”玄鳞的金血化作锁链,与萧彻的蛇鞭交织成网,将影困在光网中央,“清辞,用混沌之力净化它!”
沈清辞的黑白二气在掌心盘旋,正要注入光网,却见影突然发出尖锐的嘶鸣,黑气中竟浮出母亲的虚影,对着她泪流满面:“清辞,别伤它!它是娘未说完的话,是你未记起的忆啊!”
混沌之力骤然停滞。沈清辞看着母亲虚影中熟悉的泪痣,左眼角的蛇形图腾突然剧痛,一段被遗忘的记忆碎片冲破封印——
年幼的她趴在母亲膝头,看着母亲在竹简上写字,竹简的最后一行是“影者,忆之残也”,尚未写完,就被匆匆抹去。
“影是……娘的记忆残片?”她的声音发颤,混沌之力不由自主地减弱。
光网中的影趁机暴涨,黑气穿透网眼,直扑沈清辞的眉心:“记起来!记起你母亲是如何亲手封印我的!记起她为了让你活下去,藏了多少秘密!”
眉心的金印被黑气击中,沈清辞的脑海中瞬间炸开无数画面——
母亲在冰窟中亲手绘制封印符咒,泪水滴在“封”字上,晕开墨迹;
她将护脉龙的真灵锁在沈清辞的龙鳞下,轻声说“委屈你了,我的小灵”;
她在钦天监的星图前焚香,对着先祖牌位磕头,额头磕出鲜血:“求先祖保佑清辞,忘了所有痛苦……”
“娘!”沈清辞的混沌之力彻底失控,黑白二气在体内冲撞,她终于明白母亲的“忆则痛矣”——影不是邪祟,是母亲为保护她,刻意封印的痛苦记忆,里面藏着她被影反噬的真相,藏着护脉龙被锁的缘由,藏着所有她不能承受的沉重。
光网在失控的力量中碎裂,影化作道黑芒,钻进护脉龙的真灵体内。真灵发出凄厉的龙吟,龙身迅速被黑气覆盖,竟在半空化作了上一代共生体的模样,对着沈清辞露出悲悯的笑:“现在,你懂了吗?影不是敌人,是你必须接受的过去。”
玄鳞和萧彻同时扑过来,想将沈清辞护在身后,却被黑化的真灵一尾巴扫开,重重撞在岩壁上。真灵的龙爪已近在咫尺,沈清辞却没有躲闪,她看着龙爪上熟悉的龙鳞纹路,突然笑了:“娘想让我忘了,可忘了过去,又怎能算完整的我?”
她伸出手,任由龙爪按在眉心的金印上。黑气顺着金印钻进体内,与混沌之力交织,没有预想中的吞噬,只有一种迟来的融合。
护脉龙的真灵在融合中发出悠长的龙吟,黑气渐渐褪去,露出底下温润的金光。真灵在沈清辞面前盘旋三圈,突然钻进她的眉心,与金印融为一体。
龙骨山的哀嚎停止了,黑气如潮水般退去。沈清辞睁开眼,左眼角的蛇形图腾与右眼角的龙鳞同时亮起,眉心的金印中,隐约能看见护脉龙的虚影。
“结束了……”玄鳞挣扎着爬起来,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沈清辞却摇了摇头,她看向骨山深处的冰窟,那里的黑暗比之前更浓,隐约能听见锁链拖动的声响。眉心的金印突然传来刺痛,护脉龙的真灵在她脑海中嘶吼:“小心!影虽然融合了,可它藏了一片真灵碎片在冰窟……那里还有个‘我’!”
冰窟里还有一个护脉龙真灵?
影融合时藏起的碎片,是无心之失,还是刻意为之?
沈清辞握紧掌心的双生玉佩,玉佩的光芒指向冰窟深处,那里传来极淡的心跳声,与她的心跳频率完全一致,仿佛藏着另一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