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地砖下的紫檀木盒泛着陈旧的木香,上一代共生体的头骨在烛火中泛着冷白的光,骨缝里嵌着的半块护心鳞与沈清辞心口的鳞甲产生剧烈共鸣,震得她指尖发麻。左眼角的蛇形图腾烫得像要烧起来,与穹顶星图的呼应越来越清晰,星轨的纹路竟顺着图腾往她血脉里钻。
“这鳞甲的气息……与伯母的护心鳞同源,却更古老。”玄鳞的金血在指尖凝成细线,轻轻触碰鳞甲,细线瞬间被弹开,“上面有龙族皇族的‘血脉咒’,是人为烙上去的,像是……在认主。”
沈清辞的心脏骤然缩紧。血脉咒是龙族最私密的印记,只有母亲给子女烙印时才会使用。若上一代共生体的鳞甲上有这咒印,难道他是……母亲的先祖?
萧彻突然指向头骨的枕骨处,那里刻着个极小的蛇形凹槽,形状与他的蛇形令牌严丝合缝:“这是蛇族的‘亲族槽’,只有圣女的直系亲属才会有。”他将令牌嵌入凹槽,头骨突然发出微弱的红光,在地面投射出段残缺的蛇文,“上面写着‘双脉同源,生于祖’。”
双脉同源?沈清辞的呼吸一滞。她一直以为龙蛇双脉是母亲与蛇族圣女通过禁术结合的产物,难道从一开始,双脉就源自同一先祖?
穹顶的星图突然剧烈闪烁,星轨的纹路在地面汇成道金光,指向皇宫深处的钦天监。沈清辞左眼角的图腾顺着金光往那个方向拉扯,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在召唤。
“钦天监里一定有答案。”她握紧头骨,护心鳞的共鸣让她隐约能听见细碎的低语,像是上一代共生体的残魂在诉说什么,“星图的尽头,就在那里。”
三人赶到钦天监时,守监的老太监正抱着个青铜浑天仪瑟瑟发抖。浑天仪的黄道圈上刻满了与星图相同的纹路,此刻正顺着轨道缓缓转动,圈中心的北斗七星刻度上,赫然嵌着另一半护心鳞!
“这是先皇留下的,说要等位左眼有蛇纹、右眼有龙鳞的姑娘来取。”老太监颤巍巍地递过浑天仪,“他还说,这浑天仪能照出‘源’。”
沈清辞将头骨上的半块护心鳞嵌入浑天仪,两块鳞甲合二为一的瞬间,浑天仪爆发出刺目的光,将三人卷入一片混沌——
眼前的景象飞速变幻,她看到了上一代共生体的一生:他是龙族圣女与蛇族圣女的孩子,生来就被视为异类,两族都想将他据为己有,最终在无尽的逼迫中失控,被自己的父母亲手封印在龙骨山;她看到了母亲与蛇族圣女年轻时的模样,两人在钦天监发现这段历史,泣血立下誓言,要用禁术生下新的双脉者,证明双族共生并非诅咒;她还看到了个模糊的身影,站在云雾缭绕的山巅,对着下方的双族争斗发出叹息,眉心的印记既是龙纹也是蛇纹……
“那是……双族的共同先祖!”玄鳞的声音在混沌中响起,“传说中开天辟地时,龙族与蛇族本是一族,因理念不合才分裂,这位先祖就是最后的‘同源者’!”
混沌散去,三人仍站在钦天监,浑天仪的黄道圈上,星轨已连成完整的图案,指向龙骨山深处的一处无名山谷。沈清辞左眼角的图腾与右眼角的龙鳞同时发亮,她终于明白母亲所说的“真正的身世”——
她不仅是母亲与蛇族圣女的血脉结合,更是双族共同先祖的血脉继承者,是天生的“同源者”,肩负着让两族重新合一的使命。
“所以影不是禁术的副作用,是先祖留下的考验。”萧彻的声音带着释然,蛇形令牌与浑天仪产生共鸣,“上一代共生体没能通过考验,才会失控。”
沈清辞抚摸着合二为一的护心鳞,上面的血脉咒与亲族槽完美融合,再无之前的泾渭分明。她终于放下心来,以为所有谜团都已解开,可指尖的鳞甲突然传来刺骨的寒意,浑天仪的黄道圈竟在此时裂开,露出里面藏着的张泛黄的纸,上面是父亲的笔迹:
“同源者现世,天地失衡,需以‘祖骨’镇之,然祖骨已失,唯有用同源者之心代之。”
祖骨?父亲的话像冰锥刺进沈清辞的心脏。她猛地看向手中的头骨,枕骨处的亲族槽里,蛇形令牌正在发烫,令牌的蛇眼处,竟嵌着颗极小的骨粒,与头骨的质地完全相同——是祖骨的碎片!
“父亲早就知道!”她的声音发颤,“他藏起祖骨碎片,就是为了阻止有人用我的心做祭品!”
钦天监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玄昭帝的余党竟带着大批被影残息控制的双族混血者围了过来,为首的老者手持沾血的匕首,匕首上刻着与浑天仪相同的星轨:“沈清辞,交出祖骨碎片,否则这些人都会因天地失衡而死!”
沈清辞看着那些在影残息中痛苦挣扎的混血者,又看看手中发烫的头骨,心脏剧烈挣扎。父亲的话分明在警告她,交出祖骨碎片,她就会成为替代品;可若不交,这些无辜者就会丧命。
更让她心惊的是,浑天仪裂开的黄道圈里,竟缓缓浮出上一代共生体的虚影,他对着沈清辞露出诡异的笑,口型无声地说着:“你逃不掉的,同源者的宿命,就是成为新的祖骨……”
宿命真的无法改变吗?
父亲藏起祖骨碎片,背后是否还有更深的布局?
沈清辞看着老者逼近的匕首,左眼角的图腾与右眼角的龙鳞同时爆发出刺眼的光,她能感觉到体内的混沌之力正在沸腾,既想保护众人,又想遵从本能地挣脱这所谓的宿命。
而龙骨山方向的龙吟再次传来,这一次格外清晰,像是在催促她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