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旧部的马蹄声踏碎皇城的寂静,沈清辞被玄鳞扶着站在地宫入口,掌心的笛痕已黑如墨,与左眼角的朱砂痣形成诡异的呼应,像两团烧不尽的鬼火。
“清辞,你怎么样?”玄鳞的指尖抚过她的掌心,金血试图冲淡那抹黑,却被笛痕弹开,“这是母亲的残魂印记,怎么会……”
“或许不是坏事。”沈清辞按住他的手,目光越过他的肩,落在被锁妖链捆着的玄昭帝身上。他不知何时闭上了眼,锁妖链上的符咒却在微微发亮,与她掌心的笛痕产生共鸣,“玄昭帝体内,有娘的魂丝。”
玄鳞的脸色骤变:“你说什么?母亲怎么会……”
“是骨笛裂开时钻进去的。”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娘这么做,一定有原因。”
正说着,玄昭帝突然睁开眼,瞳孔里闪过一丝与母亲虚影相似的温柔,随即又被阴鸷取代。“沈清辞,你母亲的魂丝确实在我体内。”他的声音里带着种奇异的沙哑,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她要我告诉你,玄鳞的金血里,藏着萧彻的本命蛊。”
玄鳞猛地后退,金血在掌心凝成利刃,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胡说!我怎么可能……”
“是不是胡说,一试便知。”玄昭帝的嘴角勾起抹诡异的笑,“用你掌心的笛痕碰他的金血,若有本命蛊,笛痕会显出血纹。”
沈清辞看着玄鳞慌乱的眼神,心脏一点点沉下去。她想起玄鳞化作龙鳞嵌进龙印时,确实有一缕极淡的黑气顺着金血钻进她的血脉,当时只当是玄昭帝的残魂作祟,现在想来……
“清辞,别信他!”玄鳞抓住她的手腕,指尖的金血蹭到笛痕上,那抹黑竟真的泛起极淡的红,“是幻术!是他的幻术!”
红痕虽淡,却真实存在。沈清辞猛地抽回手,掌心的灼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那红痕的形状,与萧彻脖颈的蛇鳞印记分毫不差。
“看来你看清了。”玄昭帝的声音里带着嘲弄,“当年玄鳞为了从萧彻手里换出你母亲的半颗心,自愿种了本命蛊。他对你的好是真的,想借你的龙血解蛊也是真的。”
沈清辞的目光扫过玄鳞左眼角那道淡去的蛊痕,终于明白它为何总在关键时刻泛红——那不是萧彻的幻术,是本命蛊在呼应宿主。
“清辞,听我解释!”玄鳞的金刃“哐当”落地,声音带着泣血的颤抖,“我种本命蛊是为了救母亲,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解蛊的方法早就找到了,只是……”
“只是需要我的龙心做引,对吗?”沈清辞打断他,掌心的笛痕越来越烫,“娘的魂丝在玄昭帝体内,就是为了让我看清这些。”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彻的声音穿透晨雾,带着得意的狂笑:“沈清辞,你终于知道了?玄鳞从一开始就是我的棋子!他的金血能安抚你的龙心,也能在你放松警惕时,让本命蛊吞噬你的龙力!”
沈清辞转身,看见萧彻站在不远处的高台上,蛇尾在身后缓缓摆动,手里把玩着枚黑色的瓷瓶——正是当年装蚀骨蛊的那只。
“你以为母亲的魂丝能控制玄昭帝?”萧彻晃了晃瓷瓶,里面传出蛊虫的嘶鸣,“那魂丝不过是我借骨笛送进去的诱饵,真正控制他的,是这个。”
他拔开瓶塞,一只通体漆黑的蛊虫飞出来,直扑玄昭帝的面门。锁妖链上的符咒突然爆发出金光,将蛊虫弹开,玄昭帝体内的魂丝似乎在拼命抵抗。
“看来你母亲的魂丝比我想的要顽固。”萧彻并不意外,反而笑得更欢了,“不过没关系,玄鳞的本命蛊已被我催动,不出半个时辰,他就会彻底变成我的傀儡,到时候……”
话音未落,玄鳞突然扑过来,用身体挡住沈清辞,金血如泉涌般喷在她的掌心。笛痕上的红纹瞬间暴涨,竟顺着金血爬向玄鳞的心脏,那里果然有团漆黑的蛊虫在蠕动。
“清辞,用笛痕里的魂丝……杀了我。”玄鳞的声音气若游丝,左眼角的泪痣与她的朱砂痣贴在一起,“只有这样,本命蛊才会跟着一起死……”
沈清辞的指尖颤抖着,笛痕的灼痛几乎让她失去知觉。她看着玄鳞眼中的决绝,想起乱葬岗他为她挡下的毒箭,想起龙骨山他化作龙鳞的守护,那些温暖的记忆此刻都成了剜心的刀。
“娘的魂丝在挣扎。”她突然看向玄昭帝,他体内的魂丝正发出微弱的金光,与锁妖链的符咒形成对峙,“娘在保护他,说明事情还有转机。”
萧彻的脸色沉了下来,蛇尾猛地扫向高台,无数毒针射向玄昭帝:“那就先杀了这个碍事的!”
沈清辞将玄鳞推开,龙印在掌心爆发出金光,护住玄昭帝的同时,掌心的笛痕突然裂开,母亲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清晰而有力:“清辞,用龙印砸向萧彻的瓷瓶,里面的母蛊一死,本命蛊自解!”
龙印与瓷瓶碰撞的瞬间,沈清辞看见玄昭帝体内的魂丝突然暴涨,竟挣脱了锁妖链的束缚,钻进玄鳞的心脏——那里的本命蛊在魂丝的包裹下,发出凄厉的惨叫,渐渐化作青烟。
玄鳞的脸色瞬间红润起来,左眼角的蛊痕彻底消失。
萧彻看着碎裂的瓷瓶,发出不甘的嘶吼:“不可能!你的魂丝怎么会……”
“因为我留了后手。”母亲的声音从玄鳞体内传来,带着释然的笑,“当年种本命蛊时,我就将半颗心魂藏在了玄鳞的金血里,只等今日……”
话音未落,玄鳞突然捂住心口,金血再次涌出,这一次却泛着极淡的黑——那黑气的形状,与沈清辞掌心的笛痕一模一样。
母亲的声音戛然而止。
玄鳞体内的魂丝,正在被黑气吞噬。
沈清辞掌心的笛痕,突然渗出鲜血,滴落在地,凝成个完整的蛇形图腾——与萧彻的本命蛊,分毫不差。
这黑气是什么?
母亲的后手为何会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沈清辞看着玄鳞痛苦扭曲的脸,突然意识到,母亲的魂丝或许不是在净化本命蛊,而是在……唤醒更古老的存在。
萧彻的狂笑声在地宫上空回荡,带着种尘埃落定的得意:“沈清辞,你母亲唤醒的,是龙族最古老的‘噬心蛇’。这一次,没人能救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