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的指尖掐进掌心,龙印的金光在袖中剧烈翻涌,几乎要冲破布料。萧彻脖颈间的蛇鳞印记还在泛着冷光,与龙印深处魂丝的震颤形成诡异的共鸣,像无数根细针钻进她的血脉,刺得她心口发疼。
“半龙……”她低念着这两个字,目光扫过萧彻龙袍下隐约起伏的鳞片,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攥在手心的那截骨笛。那笛子是用不知名的兽骨打磨而成,笛身上刻着模糊的蛇纹,母亲说过,“危难时吹响它,或许能唤来旧人相助”。
当时只当是母亲病中的胡话,此刻想来,那蛇纹竟与萧彻脖颈的鳞片纹路隐隐相合。
“怎么?怕了?”萧彻的笑里带着獠牙,龙袍下的蛇尾已悄然探出,在地面拖出细碎的声响,“沈清辞,你该庆幸自己是龙族血脉,若换了旁人,此刻早已成了朕腹中食。”
沈清辞没有接话,指尖悄悄滑向腰间——那里藏着母亲留下的骨笛,冰凉的触感透过绢布传来,像在呼应她的心跳。她缓缓后退,后背抵住地宫潮湿的石壁,目光却死死锁着萧彻:“玄昭帝抢了龙骨山秘辛,你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
萧彻的蛇尾猛地一僵。
“你纵容他在皇城布下蚀魂蛊,无非是想借他的手除掉沈家与玄鳞,好坐收渔翁之利。”沈清辞的声音陡然拔高,龙印的金光顺着她的指尖爬上石壁,映出上面密密麻麻的刻字——那是父亲生前记录的蚀魂蛊解药配方,“可惜你算错了一步,玄鳞早留了后手,这地宫里的解药,足够解了皇城所有蛊毒。”
萧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蛇尾狠狠拍向地面,碎石飞溅:“你以为凭这点东西就能翻盘?”
“自然不够。”沈清辞突然笑了,抬手抽出腰间的骨笛,笛身的蛇纹在金光中骤然清晰,“但加上这个呢?”
骨笛刚一现身,萧彻的瞳孔便骤然收缩,蛇尾竟下意识地蜷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畏惧之物。“这……这是母妃的骨笛!怎么会在你手里?”
“母妃?”沈清辞心头剧震,握着骨笛的手微微发颤,“你说这骨笛是蛇族圣女的遗物?”
母亲从未说过骨笛的来历,只说它能唤来旧人。难道……母亲与蛇族圣女竟有渊源?
萧彻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失言,眼中闪过狠厉:“多说无益!今日便让你与这地宫里的解药一同化为灰烬!”
蛇尾带着腥风扫来,沈清辞猛地吹响骨笛。
尖锐的笛音刺破地宫的沉寂,却没有想象中的威力,反倒是笛身上的蛇纹开始渗出血珠,沿着笛孔滴落,在地面汇成诡异的图案。萧彻的蛇尾在接触到血珠的瞬间,竟像被灼烧般缩回,发出痛苦的嘶鸣。
“这是……泣血骨笛?”萧彻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恐惧,“母妃说过,只有血脉相认时,骨笛才会泣血,你……你到底是谁?”
沈清辞也愣住了,看着骨笛上不断渗出的血珠,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呓语:“清辞,记住,蛇族圣女的心头血,能解世间万毒……”
心头血……泣血骨笛……
一个荒诞却又无法抑制的念头撞进脑海——难道母亲竟是……
就在这时,地宫入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玄鳞的声音穿透石壁:“清辞!我来迟了!”
沈清辞回头的瞬间,却看见玄鳞身后跟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本该消散的玄昭帝,此刻正被玄鳞用锁妖链捆着,脸上满是诡异的笑。
“看来,我们都低估了萧彻的手段。”玄昭帝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他不仅利用了朕,还在朕的魂魄里种了傀儡咒,让朕替他挡了不少杀招。”
萧彻见势不妙,蛇尾卷起一股黑雾便要遁走,沈清辞却将骨笛横在唇边,再次吹响。
这一次,笛音里带着龙吟般的震颤,地宫里的解药配方突然从石壁上剥离,化作无数光点,顺着笛音飞向皇城方向。而骨笛上的血珠则越渗越多,在沈清辞面前凝成一道血色屏障,将萧彻牢牢困在其中。
“玄鳞,解药已送出去了。”沈清辞的声音因用力而发颤,骨笛的反噬让她喉头涌上腥甜,“但萧彻说这骨笛是蛇族圣女遗物,还叫我母亲……”
话音未落,血色屏障突然剧烈波动,萧彻的声音带着癫狂的笑从里面传来:“沈清辞!你以为自己赢了吗?母妃的心头血能解万毒,却也能唤醒龙骨山里的千年怨灵!你吹响骨笛的瞬间,怨灵已在苏醒,皇城……很快就要变成炼狱了!”
沈清辞猛地停了笛音,血色屏障应声而裂。萧彻的蛇影已消失在地道深处,只留下他怨毒的回声:“好好享受最后的平静吧!怨灵最喜欢吞噬龙族血脉了……”
玄鳞扶住摇摇欲坠的沈清辞,看着她唇边溢出的血珠,脸色凝重如铁:“怨灵苏醒的事,恐怕他没说谎。方才吹笛时,我感觉到龙骨山方向传来极强的怨气。”
沈清辞低头看着骨笛上未干的血珠,又看了看玄昭帝脸上诡异的笑,心头一片冰凉。
母亲留下的骨笛,究竟是救赎的钥匙,还是开启炼狱的闸门?
蛇族圣女与母亲、与沈家,到底藏着怎样的渊源?
而玄昭帝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又预示着什么?
血珠顺着笛孔滴落,在地面晕开一朵刺目的红,像极了皇城即将染上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