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的指尖刚触到那枚血玉,龙血便顺着玉上的裂痕疯狂涌入,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玉中母亲的心脏跳得越来越急,竟在她掌心跳动出相同的频率,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玉而出。
“快啊……”巨蛇的嘶吼震得溶洞顶落下碎石,“用你的凤印刺破心口,让龙血浸透玉髓,她就能活!”
沈清辞低头看向掌心的凤印——那是当年被废后,从冷宫地砖下刨出的遗物,印钮上的凤凰翅膀已被岁月磨得光滑,唯有喙尖还留着尖锐的棱角。她想起被废那日,玄昭帝攥着这枚印在诏书上盖印时,指腹反复摩挲凤凰眼珠的样子,那时他说:“清辞,这印沾了你的血,往后便是沈家的信物。”
原来从那时起,他就知道这印能引动她的龙血。
“别信她!”血脉里的玄鳞突然爆发出金光,锁链狠狠勒住蛇影,“母亲的心脏早就被炼成了养魂玉,强行唤醒只会变成噬主的怪物!”
巨蛇狂笑起来,蛇信扫过沈清辞的脸颊:“怪物?你母亲当年为了保住你这龙族血脉,亲手剜了心喂蛊,难道你要让她死不瞑目?”
这句话像淬了毒的冰锥,扎进沈清辞的记忆深处——八岁那年,她躲在帐后,看见母亲捂着心口咳血,父亲跪在地上抓着太医的手嘶吼,而帐外传来玄昭帝的声音:“沈家若肯献出血脉秘辛,朕便饶清辞不死。”
那时她不懂,为何母亲听完这句话,突然拔下发簪刺向心口。直到此刻血玉发烫,她才看清玉上的簪痕,与母亲当年用的那支银簪完全吻合。
“清辞!”玄鳞的声音带着泣血的沙哑,“父亲临终前偷换了玉中的心魂,现在里面封着的是蛇蛊母虫!你若献祭,整个皇城都会被蛊虫吞噬!”
沈清辞猛地看向血玉——玉中跳动的“心脏”边缘,果然隐约缠着几缕黑色蛊丝,正随着她的龙血蔓延。她突然想起父亲最后塞给她的那包“护心散”,里面混着的蛇蜕粉末,遇龙血会变成金色——此刻玉上的裂痕里,正渗出金粉般的光点,像极了父亲手札里画的“蛊虫克星”。
原来父亲早有准备。
“你以为换了母虫我就没办法了?”巨蛇突然弓起身子,蛇鳞炸开无数细小的孔洞,涌出黑压压的蛊虫,“今日就算同归于尽,也要让你偿命!”
沈清辞将凤印狠狠按在血玉上,凤凰喙尖刺破掌心,龙血混着金粉涌进玉中。血玉突然发出刺目的红光,印钮上的凤凰像是活了过来,展开翅膀将她护在羽翼下,那些扑来的蛊虫一触到金光便化为灰烬。
“不——”巨蛇发出凄厉的惨叫,蛇身开始透明,“玄昭帝答应过我,只要取出沈家血脉……”
“他从没信过你。”沈清辞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以为当年母亲为何要剜心?因为玄昭帝早就用你的亲生子设了咒,只要母亲活着,你就永远受制于他。”
她举起凤印,印底赫然刻着一行极小的字——“以子为质,母蛊自毙”。那是玄昭帝的笔迹,当年盖在废后诏书上,她竟从未留意。
巨蛇的身体在金光中寸寸消散,临死前盯着血玉喃喃:“我的孩儿……”
血玉在此时裂开,里面根本没有心脏,只有半枚龙形玉佩,与沈清辞脖子上挂的那半枚严丝合缝。玉佩相触的瞬间,母亲的声音突然在溶洞里响起,温柔得像春日融雪:“清辞,娘从未怪你。”
玄鳞的金光渐渐褪去,露出少年模样的虚影,他看着沈清辞手中的玉佩,眼眶泛红:“这是母亲留给出世的弟弟的……原来她早就知道,我们会有重逢的一天。”
沈清辞抚摸着合二为一的玉佩,突然发现背面刻着个“昭”字。她猛地抬头,看向溶洞顶端——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玄昭帝的龙纹旌旗,正随着蛊虫消散的风轻轻晃动,旗角绣着的小字,与凤印上的笔迹一模一样。
他一直都在。
溶洞突然剧烈摇晃,血玉裂开的地方涌出岩浆,将凤印的一角染成赤红。沈清辞握紧玉佩,看着那面旌旗,突然明白父亲临终前的眼神——那不是愧疚,是提醒她,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而岩浆中,渐渐浮起一枚沾着血的龙形令牌,上面刻着的年份,正是她被废的那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