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的指尖刚触到密道出口的青铜锁，指甲缝里突然渗出血珠——与玄鳞掌心相贴的梅花胎记正在发烫，像是有无数细针在皮肉下钻动。
“小心。”玄鳞的龙纹刀已出鞘，刀身映出密道外摇曳的烛火，“他们在布血阵。”
出口的石板被撬开一道缝，腥甜的血气混着烛烟涌进来。沈清辞认出那是太庙的方向，当年她被废黜时，就是在这里听着百官奏请赐死的诏书，地砖缝里渗着的血，与此刻空气中的气味如出一辙。
“双梅血……”她低声重复着父亲信上的字，突然攥紧玄鳞的手，“他们要的不是胎记里的血，是我们俩的心头血。”
玄鳞的刀顿了顿，喉结滚动：“那便让他们来取。”
密道出口直通太庙偏殿的藻井。沈清辞踩着玄鳞的肩头钻出时，正撞见四个黑衣人举着桃木钉，将七盏白烛摆成北斗阵。烛火是诡异的青绿色，每跳动一下，地砖上的血迹就蔓延一寸，在地面拼出半朵残缺的梅花。
“还差最后两滴血，阵眼就能开了！”穿黑袍的领头人背对着他们，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沈清辞的心头血能化怨气，玄鳞的龙血能养阵基，等阵成了，就算是先帝的忠魂也得听我们号令！”
沈清辞认出那黑袍下摆绣着的银线暗纹——是赵太后的兄长，当年负责监刑的羽林卫统领赵承业。他本该在三年前就死于流放途中，此刻却面色青灰，眼窝深陷，显然早已被怨灵附身。
“赵承业，”玄鳞的刀抵住他后心时，黑袍人竟不躲不闪，反而发出嗬嗬的笑，“你以为凭这点伎俩就能困住我们？”
“困住？”赵承业缓缓转身，左手握着的瓷瓶里晃出半枚玉佩——那是沈清辞当年的皇后印绶碎片，“老东西在信里没告诉你吧？双梅血需以心头血相溶，再滴进这印绶碎片里，才能唤醒被封印的怨灵大军。”他突然扯开衣襟，胸口插着的正是沈策的兵符另一半，“你父亲早就知道，他故意引你们来的。”
玄鳞的刀猛地刺入半寸，青烛突然齐齐爆燃，地砖下的血梅瞬间补全，浓烈的怨气从阵眼喷涌而出，竟凝成无数披甲士兵的虚影。沈清辞认出最前面的是当年为护她而死的贴身侍女，此刻却双目空洞，举着长矛刺向自己。
“别伤她！”沈清辞甩出银簪打偏长矛，玄鳞已拽着她跃到龙床前。雕花木床的床板上刻满符咒，正中央嵌着面铜镜，镜中映出的不是他们的身影，而是二十年前的画面——赵承业拿着灌了药的酒，逼沈策在废后诏书上签字，而她的父亲，竟在一旁垂眸磨墨。
“父亲……”沈清辞的声音发颤，指尖刚碰到铜镜，镜面突然裂开，涌出的黑气瞬间缠住她的手腕。
玄鳞挥刀斩断黑气，自己却被缠住了脚踝。黑气顺着他的靴筒往上爬，在小腿处凝成锁链，每收紧一圈，他的脸色就白一分：“清辞，用簪子刺我心口！”
沈清辞的银簪顿在半空。她看见玄鳞胸前的龙形胎记正泛着金光，那是龙族血脉觉醒的征兆，可桃木钉已经朝他后心掷来——赵承业算准了玄鳞会护着她，这一下，是必死之局。
“与其被怨灵吞噬，不如拼一次！”玄鳞突然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低头，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口。血腥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他猛地将龙纹刀捅进自己心口，金色的血溅在铜镜上，竟与沈清辞滴落在镜面上的血珠相融，发出刺目的光。
血珠滚落的轨迹在空中划出完整的梅枝，被怨气困住的侍女虚影突然停滞，长矛调转方向刺向赵承业。沈清辞趁机扯下头上的金簪，狠狠扎进玄鳞心口的伤口——不是为了放血，而是将自己的血顺着簪尖，送进他的血脉里。
“双梅血相溶，不是为了养阵……”她看着玄鳞的伤口处开出朵金色梅花，突然读懂了父亲的用意，“是为了净化！”
赵承业的惨叫被怨灵的嘶吼淹没。沈清辞拽着玄鳞跃出阵眼时，听见身后传来龙啸般的轰鸣——铜镜裂开的缝隙里，沈策的虚影正举着兵符，带领那些忠魂虚影冲向怨气最盛处。
玄鳞的血染红了她半幅衣袖，却在接触到她衣襟时化作金色光点。沈清辞突然想起母亲曾说过，龙族血脉遇真爱之血会觉醒，此刻他心口的梅花胎记正与自己腕间的血梅相呼应，在夜色中灼灼发亮。
“清辞……”玄鳞的声音越来越弱，握住她的手却越来越紧，“记得那年你说喜欢梅林……”
话未说完，太庙的梁柱突然剧烈摇晃，赵承业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更密集的脚步声——从正门涌进来的，竟是无数手持火把的禁军，领头的是本该在边关的镇北将军。
“皇后娘娘！末将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