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蛇王的巨爪悬在太和殿上空，鳞片反射的冷光将龙椅上的赵太后照得惨白。它吐着分叉的信子，金瞳在沈清辞与赵太后之间来回扫视，却迟迟没有落下——这头通灵的巨蛇，似乎在犹豫该攻击谁。
“它在等龙涎树的指令。”玄鳞的龙纹刀护在沈清辞身前，后背的伤口又开始渗血，金色的血珠滴在金砖上，竟蚀出细小的坑洞，“龙涎树认主，它只听血脉最纯的沈家后人号令。”
沈清辞突然想起父亲锦囊里的玉佩，龙凤呈祥图的背面除了“龙涎树籽”，还有行极小的刻字：“以血饲蛇，可通其灵”。她握紧掌心的伤口，刚要上前，却被玄鳞按住。
“你的血不能浪费。”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转身走向蛇王，金色的血顺着龙纹刀滴落，在地上连成蜿蜒的线，“我来。”
蛇王的瞳孔骤然收缩，巨爪猛地拍向地面，玄鳞借力腾空，龙纹刀精准地刺入蛇王颈侧的逆鳞——那里是玄冰蛇的死穴，也是龙涎树灵气汇聚之处。
“嘶——”蛇王发出震耳的嘶吼，巨爪疯狂地挥舞，太和殿的梁柱应声断裂。赵太后尖叫着从龙椅上滚下来，却被落下的横梁压住腿，眼睁睁看着蛇王的血溅在自己的龙袍上，那金色的血液竟像活物般钻进衣料，灼烧出一个个小洞。
“不！”赵太后的指甲抠进金砖，“那是龙涎血！会烧坏哀家的龙脉！”
沈清辞没有理会她的疯语，目光落在蛇王颈侧的伤口处——那里正渗出淡金色的汁液，与玄鳞的血相融，滴落在地的瞬间，金砖上的龙纹突然亮起，在地面汇成一张地图，正是皇陵地宫的路径。
“是蛇王的灵液！”玄鳞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它在给我们引路。”
蛇王的嘶吼渐渐微弱，庞大的身躯开始虚化，最终化作一道金光钻进玄鳞的龙纹刀。刀身突然浮现出蛇鳞纹路，刀柄处多了颗金珠，正是玄冰蛇王的内丹。
“它认你为主了。”沈清辞扶住他，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你的蛊毒……”
“龙涎树籽能解。”玄鳞的声音带着疲惫，却难掩笑意，“蛇王内丹能暂时压制，等拿到树籽，就能彻底清除。”
横梁下的赵太后突然发出诡异的笑：“树籽？你们以为那么容易拿到？哀家早就在地宫布了‘九绝阵’，就算你们找到入口，也会被化成脓水！”
沈清辞踢开压在她腿上的横梁，短刃抵在她咽喉：“九绝阵的破法，父亲的兵防图上写了。”
赵太后的笑僵在脸上，看着沈清辞从怀中掏出金粉绘制的兵防图，图上果然用朱砂标注着阵眼位置。“不可能……那图明明被哀家换了假的……”
“假图在你凤印里，真图一直藏在殿柱中。”沈清辞的刀面拍在她脸上，“父亲早就料到你会偷梁换柱。”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肃带着几个玄甲军冲进来，甲胄上沾着黑血：“娘娘，怨灵开始攻击皇城百姓了！镇国将军的屏障快撑不住了！”
沈清辞的目光落在兵防图的最后一页，那里画着个奇怪的符号，与九绝阵的阵眼符号一模一样。“必须尽快拿到龙涎树籽，”她将兵防图塞进玄鳞怀里，“树籽能净化怨灵，是最后的希望。”
他们押着赵太后往皇陵赶时，皇城已乱成一片。怨灵在街道上肆虐，百姓的哭喊声与黑气的嘶吼交织，玄甲军的屏障上布满裂痕，随时可能崩塌。
皇陵入口藏在无字碑后的暗格，需要用虎符和蛇王内丹同时开启。沈清辞将虎符按在碑上，玄鳞的龙纹刀贴在旁边，金光与蛇鳞纹交织的瞬间，暗格“咔哒”打开，露出黑黢黢的地宫入口。
“下去吧。”玄鳞率先迈步，龙纹刀在前方照明，刀身的金珠发出柔和的光，“九绝阵的阵眼在第三段回廊，记得用凤印的碎片破阵。”
沈清辞跟上时，瞥见赵太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的袖口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在动。“老实点。”沈清辞踹了她一脚，却没注意到自己的凤印碎片正从袖中滑落，掉进地宫深处。
地宫的空气带着腐朽的气息，墙壁上的长明灯忽明忽暗，映出两侧的壁画——画的是沈家历代守护皇陵的场景，最后一幅却被人刮花了，只留下个模糊的身影，像是在与蛇王对峙。
“是父亲。”玄鳞的指尖抚过壁画的刮痕，“他当年确实在这里与蛇王打过交道。”
走到第三段回廊时，地面突然冒出毒刺，是九绝阵的第一关“化骨刺”。沈清辞刚要掏出凤印碎片，却发现袖中空空如也。
“我的碎片不见了！”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赵太后突然挣脱束缚，往回廊深处跑：“没有凤印碎片，你们就等着被毒刺化成脓水吧！”她的笑声在回廊里回荡，袖口甩出个东西，落地的瞬间发出“嘶嘶”声——是只玄冰幼蛇，正对着毒刺吐出信子。
毒刺竟开始退缩！
沈清辞和玄鳞同时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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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太后回头时，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忘了告诉你们，哀家早就喂幼蛇吃了龙涎草，它们的涎液能克九绝阵的毒！”
幼蛇顺着墙壁往回廊尽头爬，那里的石壁上有个凹槽，形状与沈清辞丢失的凤印碎片完全吻合。
“她要自己破阵拿树籽！”玄鳞拽起沈清辞追上去，龙纹刀劈开袭来的毒刺，“不能让她得逞！”
他们追到回廊尽头时，正看见赵太后将幼蛇的涎液涂在凹槽上，石壁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景象——不是龙涎树籽，是个布满符咒的石棺，棺盖缝隙中渗出黑色的雾气，与皇城的怨灵气息一模一样。
“树籽呢？”赵太后的声音带着惊恐。
石棺突然剧烈震动，棺盖“哐当”落地，里面躺着的不是尸体，是个穿着镇国将军铠甲的人偶，胸口插着的，正是那枚丢失的凤印碎片。
人偶的脖颈处挂着块玉佩，与父亲的锦囊里的半块拼成完整的“镇国”二字。玉佩背面刻着行字：“九绝阵即护灵阵，守树籽者，非怨灵，乃忠魂。”
沈清辞的心脏猛地一缩。
守阵的不是怨灵，是父亲当年战死的玄甲军忠魂。
而赵太后放出的幼蛇，正在被忠魂的气息灼烧，发出凄厉的惨叫。
石棺深处传来“咔哒”轻响，一个紫檀木盒缓缓升起，里面放着颗通体金黄的种子——正是龙涎树籽。
可就在玄鳞伸手去拿的瞬间，赵太后突然扑过来，将树籽攥在手里，同时吞下了什么东西，她的皮肤瞬间布满鳞片，眼睛变成了蛇瞳。
“哀家早就服了玄冰蛇胆，”她的声音变得嘶哑，“现在，我就是蛇王！”
石棺里的人偶突然抬起手，指向赵太后，忠魂的黑气瞬间将她缠绕。赵太后手中的树籽滚落在地，正好落在沈清辞脚边。
她弯腰去捡的瞬间，看到树籽的侧面刻着个极小的“辞”字，与玄鳞腕间的刺青一模一样。
而此时，人偶的铠甲缝隙中，渗出了与玄鳞相同的金色血液。
这枚树籽，到底是父亲留给她的，还是……留给玄鳞的？
忠魂的黑气中，赵太后的惨叫声渐渐变成蛇嘶，她的身体在鳞片与血肉间扭曲，最终化作一条巨大的玄冰蛇，却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着沈清辞手中的虎符。
它是要抢虎符，还是……在向她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