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龙谷的风雪卷着黑袍人的衣袂，为首女子的银色面具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她手中的凤佩碎片与沈清辞掌中的半块遥遥相对，断口处的纹路严丝合缝，显然原是一块整玉。
“沈姑娘不必惊慌。”女子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种刻意修饰的温婉，像被绸缎裹住的冰，“在下凤九，是凤族遗脉。这半块凤佩，是家母临终前交托的，说需与沈姑娘手中的另一半合璧，才能解开凤族的秘辛。”
凤族遗脉？
沈清辞的凤钗骤然收紧，掌中的凤佩碎片突然发烫，与心口的“辞”字印记产生共鸣。她想起母亲手札里的记载：凤族在百年前就已隐世，族中女子皆以“凤”为姓，且眉心会有一点朱砂记——可这凤九的面具遮到眉骨，根本看不清是否有印记。
“凤族早在百年前就不问世事，姑娘突然出现，怕是不止为了合璧凤佩吧？”沈清辞的红光顺着凤佩蔓延，在碎片表面燃起层薄火，“这佩上的戾气，倒是与归墟玉如出一辙，不知姑娘是从哪得来的？”
凤九的肩微微一颤，握着碎片的手紧了紧：“沈姑娘说笑了。凤佩是家传之物，怎会有戾气？许是姑娘看错了。”她突然将碎片往前递了递，“合璧之后便知真假，难道沈姑娘不敢？”
激将法。
沈清辞看向玄鳞，他的金雾虽仍虚弱，却已在暗中凝聚，指尖捏着龙族特有的防御诀。而沈砚的龙角泛着警惕的光，金焰在周身织成层薄网，显然也察觉到这凤九不对劲。
“有何不敢？”沈清辞突然笑了，凤钗挑起掌中的碎片，迎着凤九的方向送去，“只是若合璧后发现是假的，这落龙谷的冰湖，倒是个藏尸的好地方。”
两块凤佩在半空相接的刹那，并没有想象中的金光乍现，而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断口处竟涌出黑色的粘液，将两块碎片死死粘在一起！粘液中翻涌的戾气与玄鳞体内残留的青戾产生共鸣，激得他猛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的血珠里，裹着丝极细的黑丝。
“果然有问题！”沈砚的金焰直扑凤九，“你到底是谁？”
凤九却不闪不避，任由龙焰烧向面具。银色面具在火光中融化，露出张与沈清辞有七分相似的脸，只是眼角的痣比她的深些，像滴凝固的血。更诡异的是，她的眉心根本没有朱砂记，反而有个极小的狼图腾，与先帝的印记一模一样！
“我是谁？”女子的声音陡然变尖，像指甲刮过冰面，“我是先帝用凤族女子的骨殖，炼制的‘养魂傀儡’！是专门来取你们性命的！”
她抬手撕开衣领，心口处竟嵌着块归墟玉碎片，碎片周围的皮肤早已溃烂，露出底下森白的骨。“这凤佩里，藏着凤族最后的灵识！”她的指甲突然变长，泛着青黑的光，“只要吞噬了她们的灵识，再加上你们的龙凤血，先帝就能彻底重生！”
玄鳞的金雾突然爆发，将沈清辞护在身后，青黑的戾气在他眼底翻涌，却死死咬着牙不让狼图腾浮现：“阿辞，带沈砚走！这傀儡受先帝残识操控，我来拖住她！”
“要走一起走！”沈清辞的凤血与他的金雾交织，在半空凝成道龙凤屏障，“她体内的归墟玉碎片就是弱点，打碎它就能毁了傀儡！”
凤九的利爪撞在屏障上，激起漫天冰屑。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扭曲的嫉妒：“凭什么你们能双宿双飞？我被先帝困在傀儡里百年，日日受骨殖啃噬之苦，你们也该尝尝！”
她突然咬破舌尖，将血喷在合璧的凤佩上。黑粘液瞬间沸腾，从佩中钻出无数凤形的黑影，发出凄厉的嘶鸣——是被囚禁的凤族灵识！这些黑影无视屏障，径直冲向沈清辞的灵识，像是要将她的魂体撕碎！
“是凤族的怨魂！”玄鳞的金雾裹住她的灵识，“她们被戾气浸染太久，已经分不清敌我了！”
沈清辞的凤钗红光暴涨，试图安抚这些怨魂，却被她们疯狂撕扯。她看着那些黑影中夹杂的熟悉气息——有母亲的灵识残片，有凤族长老的魂息，甚至还有些刚出生的雏凤魂体，心像被冰锥刺穿。
“别伤害她们！”她阻止玄鳞的金雾反击，凤血源源不断地渡向凤佩，“她们是被操控的！”
凤九笑得越发疯狂：“蠢货！这就是你的软肋！等她们吞噬了你的灵识，先帝第一个就会让玄鳞尝尝魂飞魄散的滋味！”
就在这时，合璧的凤佩突然剧烈颤抖，黑粘液中竟渗出点点金光——是凤族未被污染的灵识！这些金光在沈清辞的凤血牵引下，开始攻击那些怨魂中的戾气，将她们一点点从黑暗中拉出来！
“是母亲的力量！”沈清辞的灵识剧烈波动，“她们在反抗先帝的操控！”
凤九的脸色骤变，心口的归墟玉碎片突然变暗。“不可能！”她疯狂地往碎片里注入戾气，“你们这些卑贱的凤族，就该被奴役！”
玄鳞抓住机会，金雾凝成长枪，直取她的心口：“该被奴役的是你这傀儡！”
长枪刺穿归墟玉碎片的刹那，凤九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金光中渐渐透明。她看着沈清辞手中的凤佩，眼底闪过一丝解脱：“告诉……告诉凤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