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将虎符碎片裹进锦帕时，指尖被边缘的毛刺划破，血珠滴在碎玉上，竟与那些金色的纹路融成一片，像极了母亲凤钗上的并蒂莲。沈清羽蹲在旁边数着地上的蛊虫尸体，突然指着冷宫角落的佛龛：“姐姐，那里有光。”
佛龛上的观音像积着寸厚的灰，可莲座底下却透出微弱的金光，与沈清辞掌心的镇魂珠产生共鸣。她走过去挪开佛像，莲座下露出个巴掌大的暗格，里面躺着卷泛黄的经卷，封皮上用朱砂画着蚺族图腾，正是母亲当年常读的《渡厄经》。
“这经卷……”沈清辞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收缩。经卷的字里行间，夹着张极薄的羊皮纸，上面画着幅舆图，标注着皇宫西北角的位置，旁边写着行小字：“佛骨藏蛇，符碎则出。”
佛骨藏蛇？沈清辞猛地想起回魂殿那尊缺了耳朵的石佛，石佛底座的裂痕里，似乎总渗出青灰色的粘液——那不是普通的污渍，是蚺族蛇鳞的分泌物！
“我们得去回魂殿。”她将经卷塞进怀中，虎符碎片在锦帕里发烫，“假帝虽死，玄鳞肯定还在那里，他要找的‘佛骨’，恐怕就是虎符的另一半。”
沈清羽的骨笛突然发出呜咽声，笛身上的龙纹亮起红光。这是父亲教他的警示信号，意味着附近有蚺族邪力靠近。沈清辞拽着弟弟躲到门后，只见冷宫的石阶上，缓缓走来个穿灰色僧袍的人，手里托着个铜钵，钵沿的缺口与回魂殿石佛的爪痕完全吻合。
“施主，化缘。”僧人的声音沙哑，抬起头时，沈清辞看见他的脖颈处，有圈极淡的青痕——是被蛇鳞勒过的印记。
“是玄鳞的人。”她的凤钗在袖中蓄势待发，“他在找虎符碎片。”
僧人似乎没察觉异常，铜钵往前递了递：“施主若有多余的物件，不妨施舍些，积德行善。”钵底的阴影里，隐约有蛇信吞吐的嘶嘶声。
沈清辞突然将半块虎符碎片扔过去：“这个给你，够不够？”
僧人的眼睛瞬间亮了，伸手去接的刹那，沈清辞的凤钗已刺穿他的手腕。铜钵落地，里面滚出十几条小蛇，却在接触到镇魂珠光芒的瞬间化为灰烬。僧人惨叫着后退，僧袍下露出青灰色的鳞片——竟是玄鳞用蚀心蛊炼制的傀儡！
“玄鳞在哪？”沈清辞的凤钗抵住他的咽喉。
傀儡的嘴被蛊虫控制着开合：“圣主……在回魂殿……等虎符……合璧……”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炸开，鳞片飞散中，露出张字条：“巳时三刻，佛骨前，少一人，碎全族。”
巳时三刻，离现在只剩一个时辰。沈清辞的心沉了下去，玄鳞在用蚺族旧部要挟她。昨夜在地宫见到的族叔，还有那些被囚禁的族人，恐怕都成了他的人质。
“姐姐，我们去吗？”沈清羽的声音发颤，却还是握紧了骨笛。
“去。”沈清辞将虎符碎片藏进弟弟的衣领，“但不能让他得逞。”她想起经卷里的记载，佛骨其实是蚺族的“镇族石”，能吸收邪力，也能放大血脉共鸣，玄鳞要合璧虎符，无非是想借镇族石的力量，彻底掌控蚺族。
回魂殿的石佛果然被移到了大殿中央，佛座上刻着的蚺族图腾正泛着暗紫色的光。玄鳞坐在供桌前，手里把玩着另一半虎符，他的脸恢复了人形，只是那道疤痕里，不时有细小的蛇鳞翻出来。
“沈姑娘来得正好。”他抬眸一笑，指了指佛龛后的阴影，“你的族人都在这儿，只要你把碎片交出来，大家相安无事。”
阴影里传来族叔的咳嗽声，显然受了伤。沈清辞的凤钗在掌心转了个圈：“虎符可以给你，但你得先放了他们。”
“爽快。”玄鳞拍了拍手，两个傀儡押着族叔走出来，“先交一半碎片，我放一半人。”
沈清辞刚要掏出碎片，沈清羽突然吹起骨笛，笛音尖锐，佛座上的图腾竟开始震动。玄鳞的脸色微变：“住手！”
就在这瞬间，沈清辞的凤钗脱手而出，不是飞向玄鳞，而是射向佛座的底座——那里有个与凤钗形状吻合的凹槽，正是经卷里说的“镇邪孔”。
“嗤”的一声，凤钗没入凹槽，佛座突然迸发出金光，阴影里的族人身上的锁链纷纷断裂——母亲早就料到有这一天，在镇族石里藏了“解缚咒”，只需凤钗和镇魂珠的力量就能触发。
“你敢耍我！”玄鳞怒吼着扑过来，手中的虎符碎片与沈清辞藏在弟弟衣领里的碎片产生共鸣，两道金光在空中交汇，竟自行拼合在一起。
虎符合璧的刹那，镇族石的光芒突然转为血红，整个大殿开始剧烈摇晃。玄鳞被金光弹开，撞在石佛上，佛头轰然坠落，露出里面藏着的东西——不是镇族石，而是个黑木盒，盒身上的花纹，与母亲留下的那半块“婉”字玉佩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沈清辞冲过去想拿，玄鳞却先一步抓住了木盒，他打开的瞬间，突然发出惊恐的尖叫，“不可能！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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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凑过去一看，盒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半张泛黄的纸，上面是蚺族族长的笔迹，写着二十年前的真相：当年被遗弃的不是假帝，而是玄鳞！他根本不是圣女一脉，只是个旁支的私生子，为了夺权，才编造了身世，甚至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
“你才是假货！”沈清辞的凤钗抵住他的咽喉，“你处心积虑谋夺虎符，不过是想掩盖这个秘密！”
玄鳞的眼神从惊恐转为疯狂，他突然将黑木盒砸向镇族石：“既然如此，大家一起死！”
木盒与镇族石相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红光。沈清辞下意识地护住弟弟，却听见玄鳞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在红光中迅速消融，只剩下那道疤痕里的蛇鳞，在光中化为灰烬。
红光散去后，大殿恢复了平静。族叔扶着沈清辞站起来，指着供桌：“你看那是什么？”
供桌上，合璧的虎符裂成了两半，碎片间夹着张极小的字条，是母亲的笔迹：“虎符碎，真帝出，地宫深处，有你父亲。”
父亲？沈清辞的心脏骤然狂跳。父亲还活着？
她刚要捡起字条，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尖声喊道：“不好了！先帝……先帝的棺椁，自己打开了！”
沈清辞和沈清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真帝要出来了？
而母亲说的地宫深处的父亲，又会是什么模样？
镇族石的光芒渐渐隐去，佛座的阴影里，似乎有双眼睛在悄然注视着这一切，瞳孔深处，是与虎符碎片同源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