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的意识像是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四周冰冷刺骨,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胸口那股熟悉的灼烧感提醒着她——镇邪珠的毒性还在蔓延。
她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粘了铅,只能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恍惚间,似乎有人在轻轻呼唤她的名字,声音温柔又急切,像极了母亲的声音。
“阿辞……阿辞……”
是谁?
她想回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那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亮刺破黑暗,落在她的脸上。沈清辞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熟悉的明黄色帐幔,绣着精致的鸾鸟图案——这是她曾经住过的宫殿,皇后寝殿。
她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白皙纤细,没有任何伤痕,掌心的护魂印也消失了。再看向自己的身体,穿着一身华贵的皇后朝服,凤冠霞帔,珠翠环绕,正是她当年被册封为后的装束。
“娘娘,您醒了?”一个熟悉的宫女端着水盆走进来,是她当年的贴身宫女,晚晴。
沈清辞看着晚晴年轻了好几岁的脸,又看了看铜镜中自己年轻却带着憔悴的面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回来了?回到了她还是皇后,还没有被废黜的时候?
“现在是什么时候?”沈清辞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回娘娘,是您被册封为后的第三个月,今日是您的生辰。”晚晴笑着回答,“陛下说,晚上要在瑶台为您举办生辰宴呢。”
被册封为后的第三个月……沈清辞的心沉了下去。这个时候,她还沉浸在成为皇后的喜悦中,对皇帝的虚伪和朝臣的算计一无所知,更不知道,一场针对沈家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她记得,就是在这个生辰宴上,皇帝借着醉酒,污蔑她与沈家勾结,意图谋反,当场将她打入冷宫,沈家也因此被满门抄斩……
“娘娘,您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晚晴担忧地看着她。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恨意和震惊。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世,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皇帝,还有那些参与构陷沈家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没什么。”沈清辞定了定神,“晚晴,去把我的那支凤钗拿来。”
那支凤钗,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里面藏着沈家的部分罪证和一支能调动沈家旧部的令牌,上一世她直到临死前才发现这个秘密。
晚晴很快取来了凤钗,沈清辞接过,紧紧握在手中,冰凉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
“陛下那边……有什么动静吗?”沈清辞状似随意地问道。
“陛下正在前朝议事,说是要晚些过来陪您。”晚晴回答,“不过听小太监说,陛下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在朝堂上发了好几次火。”
沈清辞冷笑一声。心情不好?恐怕是在为晚上的“表演”做准备吧。
“对了,娘娘,”晚晴像是想起了什么,“刚才沈家派人来了,说是给您送生辰贺礼,还带来了少爷的一封信。”
沈家少爷,是她的弟弟沈清羽,上一世为了救她,被皇帝下令乱箭射死……
沈清辞接过信,指尖微微颤抖。信上是弟弟熟悉的字迹,叮嘱她在宫中要小心,照顾好自己,等他长大了,就去接她回家。
看着信,沈清辞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一世,她一定要保护好弟弟,保护好沈家!
“晚晴,替我备车,我要去沈家一趟。”沈清辞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
她必须在生辰宴之前,将沈家的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并且拿到更多的证据,揭穿皇帝的阴谋。
“可是娘娘,没有陛下的旨意,您不能出宫啊……”晚晴有些为难。
“我有办法。”沈清辞拿出那支凤钗,“你按照我说的去做,把这个交给东门的守卫,他会放我们出去的。”
那守卫是沈家的旧部,上一世就是他冒着生命危险,将沈家的求救信送出去的,可惜最终还是晚了一步。
晚晴虽然疑惑,但还是听话地照做了。
沈清辞换上一身便服,带着凤钗,顺利地出了宫。坐在马车上,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重活一世,她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太多的仇恨要报。
马车很快到了沈府,沈清辞推开门,看到父亲、母亲和弟弟都在,眼泪瞬间决堤。
“爹!娘!弟弟!”
“阿辞?你怎么回来了?”沈父惊讶地看着她。
沈清辞扑进母亲怀里,放声大哭,将积压在心中的委屈和恨意全部释放出来。
哭了好一会儿,沈清辞才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眼神变得异常坚定:“爹,娘,弟弟,我们快跑!皇帝要对我们沈家下手了!”
沈父和沈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不解。
“阿辞,你说什么胡话呢?陛下待我们沈家不薄啊……”沈母疑惑地问道。
“娘,您别被他骗了!”沈清辞拿出凤钗,打开里面的夹层,取出里面的罪证,“这是证据!皇帝早就想对我们沈家下手了,今晚的生辰宴就是他设下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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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父接过罪证,越看脸色越凝重,最后重重地一拍桌子:“好一个阴险狡诈的皇帝!我沈家忠心耿耿,他竟然如此对待我们!”
“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快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走!”沈清辞催促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人接应我们,我们先去江南避一避,等风头过了,再回来报仇!”
沈母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丈夫凝重的脸色,点了点头:“好,我们听阿辞的!”
一家人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东西,沈清辞则去找沈家的旧部,安排转移的事宜。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就在这时,沈府的大门突然被撞开,一群禁军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
“奉陛下旨意,捉拿叛臣沈毅(沈父)一家!”总管太监尖声喊道。
沈清辞的心沉了下去,还是晚了一步吗?
“阿辞,你快走!”沈父将沈清辞往后门推,“带着你弟弟走!沈家不能断了根!”
“爹!娘!”沈清辞看着被禁军包围的父母,眼泪掉了下来。
“快走啊!”沈母哭喊着催促道。
沈清辞咬了咬牙,拉着弟弟沈清羽的手,转身往后门跑去。她知道,她现在不能留下来,留下来只会让大家都活不成,她必须活下去,为沈家报仇!
跑出沈府,沈清辞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父母被禁军押着,父亲还在挣扎着朝她大喊:“一定要活下去!为沈家报仇!”
沈清辞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紧紧握住弟弟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清羽,记住今天的仇恨!我们一定要回来报仇!”
沈清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姐弟俩一路狂奔,身后传来禁军的呼喊声和追赶声。沈清辞知道,她们的逃亡之路,才刚刚开始。
夜色渐深,沈清辞拉着弟弟躲在一处废弃的破庙里,看着外面巡逻的禁军,心中充满了恨意。皇帝,你等着!这一世,我沈清辞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她握紧了手中的凤钗,凤钗的尖端刺破了掌心,流出鲜红的血。这血,是她的誓言,也是她复仇的决心。
破庙外,风声呜咽,像是在为沈家的遭遇哀悼。沈清辞看着弟弟熟睡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皇帝,朝臣,所有参与构陷沈家的人……这一世,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复仇的棋局,已经开始,而她,将是这盘棋的执棋者。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皇宫深处,皇帝正站在瑶台上,看着沈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手中把玩着一枚与沈清辞那支一模一样的凤钗,低声道:“阿辞,这一世,你还能逃得掉吗?”
黑暗中,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