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密道出口的藤蔓,在“萧煜之”玄甲上投下斑驳的影。沈清辞攥紧传国玉玺,掌心的汗濡湿了玺身的纹路,“受命于天”四个字硌得掌心生疼。他掌心的玉哨与她袖中那枚一模一样,连哨尾的梅花刻痕都分毫不差,可护魂印的刺痛却在叫嚣——这不是真正的萧煜之。
“清辞,别怕。”他上前一步,龙涎香的气息裹着淡淡的血腥气,“密牢的爆炸是蚺族死士做的,萧烬已经……”
“已经什么?”沈清辞打断他,护魂印的金光顺着玉玺蔓延,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光墙,“已经用献祭阵唤醒了万蛊窟的虫卵?还是已经彻底吞噬了萧煜之的魂魄?”
“萧煜之”脸上的温柔僵住,玄甲上的龙纹泛起墨色:“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献祭阵?”沈清辞冷笑,从袖中掏出那枚刻着“烬”字的玉哨,猛地吹响。清越的哨音刚起,对方掌心的玉哨竟同时发出声响,两道音波在空中碰撞,激起细碎的金光——那是护魂印与真正萧煜之气息的共鸣,却在触及“萧煜之”时,炸出墨色的烟雾。
“蚺族的‘同声蛊’,果然厉害。”她看着对方脸上迅速浮现的鳞片,“能模仿音色,却瞒不过护魂印的感应。说吧,你是萧烬的分身,还是藏在暗处的蚺族祭司?”
墨色烟雾散去,“萧煜之”的面容已扭曲成青灰色,眼瞳里泛着幽蓝的光:“不愧是圣女之子,竟能识破‘影蛊’。”他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圣主说了,念在你我曾有旧情,只要你交出传国玉玺,随我们回蚺山,便可饶萧煜之残魂不死。”
“旧情?”沈清辞的凤钗刺破掌心,血珠滴在玉玺上,红光暴涨,“你们也配谈旧情?”
影蛊的身形在红光中剧烈晃动,显然受了重创:“冥顽不灵!万蛊窟的虫卵已破壳,三日后盛京就会变成炼狱,你以为凭沈家暗卫能挡得住?”
它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沈清辞看着地上残留的墨色粉末,突然想起萧烬在密牢里说的话——桃花林是万蛊窟入口。虽然桃花林已毁,但她记得林中有座废弃的石亭,亭柱上刻着母亲与柳如眉生母的合葬诗,或许那里才是真正的入口。
“去西郊桃花林。”她翻身上马,玉玺的红光在怀中亮得惊人,“萧煜之的残魂一定在指引我们去那。”
黑马踏过盛京的青石板路,凌晨的露水打湿了马蹄。沈清辞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突然想起十八岁那年,也是这样一个清晨,她与萧煜之在桃花林里埋下个酒坛,约定待他平定北狄就开坛共饮。如今酒坛不知是否还在,人却已物是人非。
桃花林的遗址比记忆中更荒芜。烧焦的树干直指天空,像无数只伸向云端的手。沈清辞勒住马缰,护魂印突然在腕间急跳,指引着她走向林中央的石亭——石亭竟完好无损,亭柱上的合葬诗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光。
“‘双姝同根生,一冢伴青灯’。”她抚摸着诗句,指尖触到“灯”字的最后一笔,那里有个极小的凹槽,形状与传国玉玺的一角严丝合缝。
沈清辞将玉玺嵌入凹槽,石亭突然剧烈震动,地面裂开一道丈宽的缝隙,露出底下幽深的石阶——正是万蛊窟的入口。
“大小姐,下去吗?”暗卫们握紧了短刀,石阶下传来隐隐的虫鸣,令人头皮发麻。
沈清辞点头,刚要迈步,却看见石阶旁的焦土里,露出个熟悉的陶坛——是当年她与萧煜之埋下的那坛酒!酒坛的泥封已裂,里面的酒早就挥发,只剩下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萧煜之的笔迹:
“清辞亲启:若你见此信,我已入万蛊窟。蚺族圣主纹的解药在蛊母腹中,取解药时需以护魂印血为引,切记勿信镜中影。另,桃花酿的方子我记在……”
纸条写到这里突然中断,边缘有被虫蛀的痕迹。沈清辞将纸条塞进袖中,护魂印的金光在石阶下闪烁得越来越急,显然萧煜之的残魂就在下面。
“李公公带一半人守在这里,其余人跟我下去。”她握紧凤钗,率先踏上石阶。
石阶两侧的石壁上嵌着夜明珠,照亮了前方的甬道。甬道尽头是座圆形石室,石室中央的祭台上,果然盘踞着条水桶粗的蛊母,鳞片上泛着幽蓝的光,与当年柳如眉母亲驯养的幽鳞蛇极为相似。
“这就是万蛊窟的蛊母。”沈清辞的凤钗指向蛊母的七寸,那里有个极小的肉瘤,泛着淡金的光——是萧煜之信中说的解药,“准备动手。”
暗卫们刚要上前,石室的墙壁突然亮起无数面水镜,每个镜子里都映出个萧煜之,有的穿着东宫蟒袍,有的披着玄甲,甚至还有个穿着冷宫囚服的,正对着她温柔地笑:“清辞,我在这里。”
护魂印的刺痛骤然加剧。沈清辞想起纸条上的“勿信镜中影”,厉声喝道:“都别信!是蛊母的幻术!”
可暗卫们已有几人被迷惑,举着刀冲向镜中的幻影,刚触到镜面就发出惨叫,身体迅速被镜中伸出的蛊虫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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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母发出嘶嘶的声响,七寸的肉瘤越来越亮,显然在嘲笑她的困境。沈清辞看着那些与记忆一模一样的幻影,看着镜中萧煜之伸出的手,突然犹豫了——万一其中有个是真的呢?万一这是萧煜之的残魂在向她求救呢?
就在这时,她袖中的玉哨突然发烫,哨尾的梅花刻痕竟渗出丝血迹,滴在祭台的石板上,化作个小小的火焰图腾——是萧煜之的“燃火符”,意为“集中攻击蛊母七寸”。
沈清辞猛地回神,凤钗刺破掌心,将血甩向蛊母!护魂印的金光顺着血迹蔓延,蛊母发出凄厉的嘶鸣,水镜中的幻影瞬间消散,露出底下蠕动的蛊虫。
“就是现在!”她高喊着冲向祭台,玉玺的红光与护魂印的金光交织,在蛊母七寸处炸开!
肉瘤破裂的瞬间,一枚金色的丹丸飞了出来,正是解药!沈清辞伸手去接,却在触到丹丸的刹那,看见蛊母的眼中映出个熟悉的身影——萧煜之站在石室的阴影里,玄甲上的龙纹泛着纯正的金光,正微笑着向她伸出手。
他的掌心,躺着那半块与她相拼合的龙凤佩。
可护魂印却在此时发出剧痛,丹丸在她掌心突然化作黑色的粉末,散发出蚀骨香的气息。
是假的!
沈清辞猛地后退,却看见那身影已走到她面前,玄甲的裂缝里渗出青灰色的血,与蛊母的血液一模一样。
“清辞,别躲。”他温柔地说,指尖抚向她的护魂印,“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他的身后,蛊母的尸体突然裂开,无数细小的蛊虫从尸身里涌出,迅速组成个巨大的蚺族图腾,将整个石室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