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对沈氏财阀的国内基本盘动手!”
加密听筒里的尾音,被伦敦街头湿冷的夜风绞碎。
陈渊握着黑屏的手机。
指腹贴着冰冷的金属边框,骨节因为瞬间的发力而泛出青白。
一股足以冻裂周围空气的森冷煞气,顺着他挺直的脊背无声蔓延,将路灯下那一圈昏黄的光晕生生逼退了半分。
前方三米外。
沈晚舟正站在一排打开的后备箱前。
她低着头,认真核对着那些堆积如山的橙色盒子和珠宝袋。
酒红色的长裙下摆被风吹起,擦过她纤细白皙的脚踝。
陈渊周身的戾气,在视线触及那一抹酒红的瞬间,像退潮的江水般褪得干干净净。
他抬起拿着手机的手,对着话筒。
“知道了。”
男人的嗓音平淡如水,听不出半点波澜。
“我们现在去机场。”
通话切断。
陈渊迈开长腿走上前,脱下身上的定制风衣,严严实实地裹在沈晚舟单薄的肩膀上。
大掌顺势揽住她的细腰,将人带进防弹迈巴赫温暖的车厢里。
星辰风投的专属湾流客机,在夜幕中撕开伦敦的浓雾。
引擎满负荷运转,在平流层拉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全速飞向东方。
十个多小时的航程。
机舱内恒温系统安静运作。
沈晚舟靠在陈渊的肩膀上,身上盖着一条羊绒薄毯,睡得安稳。
陈渊没有合眼。
他单手护着妻子的脑袋,另一只手在虚拟屏幕上快速翻阅着老鹰传来的简报。
屏幕的冷光打在他冷硬的下颌线上,透着刀锋出鞘前的危险光泽。
江海市,半山庄园。
初冬的夜空繁星点点,迈巴赫宽大的轮胎碾过庭院的碎石车道,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车还没停稳。
庄园厚重的橡木双开大门就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暖橘色的地灯光芒倾泻而出。
“爸爸!妈妈!”
一声清脆娇软的童音穿透夜色。
陈慕舟穿着一套粉色草莓睡衣,连拖鞋都跑掉了一只。
小丫头迈着短腿,像一颗出膛的粉色炮弹,直直地冲下台阶。
陈渊推开车门,刚弯下腰。
怀里就撞进了一个软乎乎的小肉团。
“慢点跑,当心摔着。”
陈渊稳稳地接住女儿,单臂将她托起,顺手抹掉她嘴边的一点酸奶渍。
陈念沈跟在妹妹身后,步子不紧不慢。
三岁半的男童穿着深蓝色的居家服,双手插在裤兜里。
他走到沈晚舟面前,仰起那张酷似陈渊的高冷小脸。
“妈妈,欢迎回家。”
沈晚舟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水。
她蹲下身,将儿子紧紧搂进怀里,贪婪地嗅着小家伙身上淡淡的牛奶香气。
在欧洲商界大杀四方的商业女帝,此刻眼底只剩下化不开的慈爱。
“舟舟,看看爸爸给你带了什么。”
陈渊抱着女儿走进宽敞的客厅。
他单手从助理拎进来的纸袋里,拿出一个黑色丝绒礼盒。
“吧嗒。”
暗扣弹开。
纯银打造的19世纪机械八音盒,在水晶吊灯下泛着柔和的金属光泽。
两个陶瓷彩绘小人随着发条的转动,在天鹅绒底座上翩翩起舞。
空灵清脆的金属簧片声,像山泉水一样在客厅里流淌。
“哇!”
陈慕舟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装进了两汪星星。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摸着八音盒上雕刻的玫瑰藤蔓。
两颗小虎牙露在外面,笑得见眉不见眼。
“谢谢爸爸!舟舟好喜欢!”
小丫头捧着八音盒,爱不释手地蹭了蹭银质的外壳。
陈渊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陈念沈。
他从茶几上提起那个涂着防辐射涂层的银色手提箱。
放在大理石桌面上。
“念沈,你的。”
陈念沈漆黑的眼眸盯着那个箱子,走上前。
双手按住金属锁扣,“咔哒”两声,箱盖掀开。
防静电海绵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块只有巴掌大小、布满密集集成电路的军用级微型主板。
小男孩的呼吸停顿了半秒。
他伸出食指,顺着主板上的焊接点轻轻滑过。
“双核变异架构,内置独立的军用级防火墙穿透模块。”
陈念沈抬起头,那张平时没有表情的脸上,此刻闪动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狂热。
“爸爸,这个能黑掉那个什么国防系统吗?”
陈渊靠在沙发靠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纵容的笑。
“你可以试试。出了事,我给你兜底。”
温馨的家庭互动在客厅里上演。
而另一边,靠窗的一张超大号意大利纯皮沙发上。
两具“尸体”正四仰八叉地瘫在那里。
冷月呈大字型躺在沙发垫上,一条腿还挂在扶手边缘。
那把从不离身的蝴蝶刀,被孤零零地扔在玻璃茶几上。
李锋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拿着一个冰袋,死死捂着自己的右侧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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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在暗网杀手榜上排名前列、在枪林弹雨里来去自如的顶级杀手。
此刻双眼无神,眼底下挂着两道浓重的乌青。
活像刚被人抽干了精气。
“老大,嫂子,你们总算回来了……”
冷月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声音虚弱得像在交代遗言。
“我宁愿去中东单挑一个雇佣兵营地,也不想再带这两个小祖宗了。”
她艰难地偏过头,生无可恋地指着陈念沈。
“这小子昨天嫌庄园的安保系统太笨,五分钟黑了红外线网格。还企图修改自动防御机枪的代码,想让它们打水弹!我手动重启服务器重启了三次!”
李锋换了只手拿冰袋,倒吸着凉气接话。
他满脸绝望地指着还在玩八音盒的陈慕舟。
“小公主非要拉着我练习您教她的‘打面条’。”
这位顶级狙击手欲哭无泪,“她力气是小,但准头太狠了。我这条胳膊,昨天下午足足麻了十几次!我现在拿狙击枪手都在抖!”
沈晚舟捂住嘴,强忍着没有笑出声。
陈渊则挑了挑眉,看着一双儿女,眼底的满意藏都藏不住。
“干得不错。”他轻飘飘地夸了一句。
冷月和李锋对视一眼,两眼一翻,彻底瘫在沙发上装死。
夜深人静。
庄园外,秋虫的鸣叫声渐渐停息。
二楼的超大主卧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浴室里传来的水流声。
沈晚舟刚哄完两个小家伙睡觉,正在洗去这一身跨国飞行的疲惫。
磨砂玻璃门下,溢出带着玫瑰精油香气的白雾。
陈渊独自一人,站在主卧的全景落地窗前。
室内没有开主灯。
只有月光透过玻璃,将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在羊毛地毯上拉得很长。
男人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枚纯银的Zippo打火机。
粗糙的拇指指腹,摩挲着打火机边缘的金属纹理。
“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砂轮擦过燧石。
一团幽蓝色的火苗骤然跳跃而出。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陈渊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庞。
更照亮了他眼底那股沉寂已久、此刻却如井喷般爆发的森冷杀机。
在这股杀气面前,连玻璃窗上的白霜都迅速退却。
一道黑影,像一滴墨水般,无声无息地从门外的走廊融入了卧室的黑暗中。
老鹰没有踩出一点脚步声,犹如真正的幽灵。
他停在陈渊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双手递上一份用火漆密封的绝密档案袋。
“老大。”
老鹰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死寂。
“京城那四家的底细,全查清楚了。”
“他们集结了国内八成的地下庄家,准备在明早九点,对沈氏财阀在长三角的七十二家实体企业同时发难。”
陈渊没有回头。
他看着跳跃的火苗,由蓝变黄。
“啪。”
金属盖子合拢。
火光瞬间熄灭,男人的大半张脸重新隐没在黑暗中。
只留下一双在暗夜中择人而噬的修罗之眼。
“既然江海市的规矩他们不守。”
陈渊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刮过落地窗前的空气。
每一个字,都带着足以让整个京城天翻地覆的血腥重量。
“那我就去一趟京城。”
“教教他们,什么是陈家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