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烫得尖叫跳脚，陈渊却像跨过一堆垃圾一样跨过她：“蛇鼠一窝的东西，你和她一样让我觉得反胃。”
挺拔的背影融入川流不息的人群。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连半个迟疑的停顿都没有。
任凭身后的女人捂着红肿起泡的胸口，在地上打滚哀嚎。
冷风吹过街角，卷走最后一点残存的温度。
陈渊的眼底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掸落了一粒灰尘。
江海市老城区，一条常年照不到太阳的逼仄暗巷。
两侧的墙皮发黑脱落，长满了滑腻的青苔。
巷子角落堆着发酵的厨余垃圾，散发着刺鼻的酸臭。
坑洼不平的泥水坑表面，漂浮着油绿色的脏沫。
林清寒拖着两条像灌了铅的腿，踩在黏腻的泥水里。
鞋底磨穿了，粗糙的石子直接扎进脚心。
每一次迈步，脚心的刺痛都会顺着神经直冲脑门。
她不敢停下，生怕被那些拿着砍刀的高利贷追上。
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刚捡来的半个冷馒头。
胃里的痉挛一阵紧似一阵。
逼得她只能弯下腰，用手肘顶住绞痛的腹部。
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滴，砸在满是泥斑的衣领上。
就在半个月前，她还是坐在恒温办公室里发号施令的女总裁。
现在却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过街老鼠。
突然。
前方几米外的垃圾桶背光处，传出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
一个佝偻的黑影慢吞吞地挪了出来。
挡住了本就狭窄的去路。
林清寒脚步一顿，干裂的嘴唇抿紧。
昏暗的光线打在那人的脸上。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顾子昂。
那个曾经满嘴甜言蜜语，被她捧在手心里的白月光。
此刻却像是一头丧失理智的野兽。
他身上那件白色西装，早成了沾满血污的破布。
头发打结粘在头皮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馊味。
最骇人的是他的右手。
上面缠着肮脏的纱布，暗红色的血迹已经结痂发黑。
食指的位置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小截包扎的硬块。
“清寒……”
顾子昂咧开嘴，露出带血的牙齿。
声音嘶哑粗粝，像两块生锈的铁皮在用力摩擦。
“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恐惧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林清寒的脊椎骨迅速往上爬。
“你……你别过来！”
她连连后退，断了跟的鞋踩在泥水里。
发出扑哧扑哧的声响。
手指一松，装馒头的塑料袋掉在地上。
滚进了泛着白沫的脏水洼。
顾子昂根本不管她的抗拒。
猛地向前跨出两大步。
剩下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揪住了林清寒的衣领。
粗暴的力道直接把她拽得双脚离地。
“钱呢！把钱拿出来！”
他眼球上布满红血丝，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腥臭的唾沫星子喷在林清寒惨白的脸上。
“那些追债的疯狗砍了我一根手指头！”
“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装大款，我怎么会被他们盯上！”
他疯狂地咆哮着。
扭曲的五官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在医院装可怜的脆弱。
林清寒被勒得喘不过气。
肺里的氧气被一点点挤压干净。
她拼命挥舞着双手，拍打着顾子昂的手臂。
“我没钱了……公司破产了，别墅也被收了……”
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连我爸妈买药的钱都没了……”
“你撒谎！”
顾子昂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响亮的耳光声在小巷里回荡。
林清寒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磕破，尝到了腥咸的血味。
“你那个叫陈渊的前未婚夫，不是开着上亿的超跑吗！”
顾子昂咬着牙，眼底满是贪婪。
“你们在一起五年，他肯定给了你不少分手费！”
“把钱给我！我要拿去翻本！”
听到“陈渊”两个字。
林清寒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钝痛感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睁开红肿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可憎的男人。
脑子里回放着陈渊在雨中撑伞的冷漠侧脸。
那个把她当成全世界的男人。
被她为了眼前这堆垃圾亲手逼走了。
这就是地狱。
自己亲手挖坑，一步步跳进来的地狱。
“我一分钱都没拿到……”
林清寒放弃了挣扎，任由他揪着衣领。
眼泪混着嘴角的血水往下砸。
“他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顾子昂，我们全完了。”
顾子昂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眼底最后一丝希冀被这句话彻底粉碎。
剩下的只有穷途末路的疯狂。
“贱人！你敢耍我！”
他松开衣领，一把将林清寒推倒在地上。
泥水溅了她一身。
冰冷的污水浸透了单薄的衣物，贴着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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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
顾子昂从裤兜里摸出一个东西。
咔哒。
机括弹动的声音在阴暗的巷子里格外清脆。
一把弹簧刀弹了出来。
刀面长满了红褐色的铁锈，刀刃却泛着暗沉的冷光。
刀尖直直地对准了林清寒的脸。
林清寒吓得浑身一哆嗦，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粗糙的碎石划破了她的掌心。
“顾子昂，你疯了！杀人是要偿命的！”
她歇斯底里地哭喊着，声音在巷子里撞击着墙壁。
“老子手指头都没了，高利贷到处在找我！”
“横竖都是一死，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顾子昂直接扑了上去。
膝盖狠狠压在林清寒的肚子上。
剧烈的痛楚让林清寒发出一声惨叫。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胃部的绞痛和重压，让她差点晕死过去。
顾子昂左手死死按住她的两只手腕。
失去食指的右手，握着那把弹簧刀。
刀锋压在林清寒的脖颈动脉处。
冰凉的金属触感，伴随着刺骨的杀意。
刀刃上的铁锈，散发着一股死亡的腥气。
“把身上的首饰交出来！快点！”
他双眼通红，唾沫星子直飞。
林清寒拼命摇头，泪水糊满了双眼。
“当了……全当了……”
“连婚戒都被陈渊扔进垃圾桶了……”
她哭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这就是报应，抛弃那个男人的代价。
如果陈渊在，怎么会让她落到这种被刀架在脖子上的地步。
顾子昂的手在发抖。
刀刃在林清寒白皙的脖颈上划出了一道细微的血线。
鲜红的血珠滚落下来，染红了衣领。
“废物！你这个废物女人！”
他气急败坏地吼着。
失去食指的手掌握力不足，刀柄都在打颤。
眼底的杀意却浓烈得快要溢出来。
他把刀锋从脖颈移开，重重地压在了林清寒的左侧脸颊上。
顾子昂把那把生锈的刀子死死抵在林清寒的脸上，笑容扭曲得像个恶鬼：“既然你没钱，那就陪我一起下地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