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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倒狐狸裙下 / 第 59 章

第321章 风起冥渊

京华帝都,烟雨初歇,青砖铺就的长街被细雨洗得清亮,两侧朱楼画栋次第林立,飞檐翘角刺破薄暮的云层,鎏金瓦当残留着未干的雨珠,晚风拂过,簌簌滚落,碎作一地星子。

京都最负盛名的听雨楼就坐落于皇城正街之侧,楼高七层,雕梁画栋,窗明几净,是京中文人雅士、权贵子弟常聚之地。白日里弦歌不绝、酒香盈袖,及至傍晚,游人渐散,只剩晚风穿窗,卷起帘幔轻晃,添了几分静谧清幽。可这份难得的安宁,却在这一刻,被一阵急促且规整的甲靴踏地声,轰然碾碎。

楼外长街之上,数十名身披玄色禁军甲胄、腰佩长刀的侍卫列队疾驰,甲叶碰撞的脆响划破暮色,肃杀之气瞬间笼罩整条街巷。路人纷纷惊惧避让,沿街摊贩仓促收摊,原本尚且温热的市井烟火,顷刻间被彻骨的寒意席卷殆尽。队伍最前方,一名锦衣华服的少年策马而行,墨发束于紫金冠中,面容俊朗却自带几分阴鸷,眉眼间尽是纨绔权贵的骄纵与狠戾。

此人正是大启王朝三皇子,萧景曜。

三皇子萧景曜素来恃宠而骄,依仗母妃盛宠,在京中横行无忌,结党营私,暗中培植势力,野心勃勃觊觎储君之位。这些时日,他一直暗中追查一人——那个隐匿于京都市井、行踪诡秘、数次坏他好事的神秘强者,亦在搜寻那位悄然入京、身份特殊的张女填。今日得密线禀报,得知张女填现身听雨楼,他当即亲率精锐侍卫匆匆赶来,势要将人擒获,拿捏把柄。

“上楼!”

萧景曜翻身下马,声线冷硬傲慢,不带半分温度。他抬手一挥,身后数十名禁军侍卫立刻簇拥而上,脚步铿锵,气势汹汹地冲进听雨楼。楼内掌柜与伙计吓得面无人色,瑟瑟缩缩不敢阻拦,眼睁睁看着一行人踏着木质楼梯,层层而上,沉重的脚步声敲打在楼板之上,咚咚作响,如同催命鼓点。

往日淡然温婉的眉眼,此刻覆满惊惧与慌乱。方才楼下的甲靴之声、人马喧嚣已然传入耳中,她心知来人不善,纤弱的脊背微微绷紧,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裙摆,白皙的指节泛出淡淡青白。一路隐忍躲藏,步步小心翼翼,终究还是没能躲过这场祸事。

身侧的侍女迎合,是自小陪伴她长大的贴身亲信,亦是她在这乱世京华唯一的依靠。迎合性子沉稳忠贞,见此情形,立刻上前一步,身形笔直地挡在张女填身前。她容貌普通,身形单薄,却硬生生撑起一道孱弱的屏障,眼底满是誓死护主的坚定,纵然双腿已然隐隐发颤,也半步不退。

“小姐莫怕,奴婢在。”迎合低声安抚,声音虽轻,却带着笃定的底气。

话音未落,沉重的房门被人猛然一脚踹开!

轰隆一声巨响,木门狠狠撞在墙壁上,震颤不止,门框木屑簌簌脱落。萧景曜带着一众侍卫昂首闯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房内二人,锐利的目光先扫过身姿挺拔、一脸戒备的迎合,最终落定在窗边的张女填身上。

望见那张清丽绝尘、楚楚可怜的面容,萧景曜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玩味,方才的肃杀戾气稍稍收敛,换上一副轻佻戏谑的模样。他缓步上前,双手负于身后,姿态张扬肆意,嘴角勾起一抹轻浮的笑,嬉皮笑脸地开口:“张小姐,别来无恙啊?”

那语气轻佻放荡,带着赤裸裸的打量与胁迫,全然没有半分皇室贵胄的礼仪风度,反倒像伺机捕猎的豺狼,锁定了势单力薄的猎物。

张女填心头巨震,花容失色,素来沉静的眼眸骤然睁大,眸底翻涌着惶恐与不安。她早已听闻三皇子的暴虐贪戾,知晓此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今日被他堵个正着,定然难以脱身。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清丽的面庞瞬间褪去所有血色,惨白如纸,单薄的肩头微微颤抖,宛若风中飘摇的幽兰,脆弱得不堪一击。

“三皇子殿下。”张女填强压下心慌,努力稳住声线,微微颔首行礼,试图以礼数周旋,“不知殿下今日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萧景曜嗤笑一声,步步紧逼,目光肆无忌惮地描摹着她的容貌身姿,语气带着势在必得的强势,“本皇子许久未见张小姐,心中挂念,今日特地前来探望罢了。”

口中说着温柔说辞,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只有赤裸裸的算计与占有。他要的从来不是寒暄叙旧,而是将这身份特殊、命格珍贵的女子牢牢掌控在手中,为自己的帝王霸业铺路。

迎合见他步步逼近、意图不轨,立刻挺身挡在张女填身前,眉头紧蹙,目光凛然,沉声说道:“三皇子殿下,我家小姐一介弱女子,与世无争,还请殿下自重,莫要惊扰我家小姐清净。”

区区一个侍女,竟敢当众阻拦自己,驳斥自己!

萧景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戏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阴寒与暴戾。他最是自负高傲,向来只有他训斥旁人,从未有人敢忤逆他的心意。此刻被一个卑微侍女阻拦,只觉颜面尽失,怒火骤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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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一声怒喝落下,萧景曜抬手便是狠狠一推!

他身为皇子,自幼习武,力道极大,迎合本就身形单薄,根本无力抗衡。只听一声闷响,迎合的身子骤然失衡,踉跄着向后狠狠摔去,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疼得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细密的血丝,浑身骨头仿佛都散了架。可即便如此,她依旧咬牙撑着地面,想要立刻起身,继续护住身后的小姐。

张女填见状心头一痛,连忙伸手想去搀扶迎合,眼中满是焦急与不忍。

萧景曜全然不顾二人的狼狈冷漠无情,眼神凌厉一扫,厉声喝道:“来人!把张女填给本皇子带走!”

一声令下,身后待命的禁军侍卫轰然应声,齐齐迈步上前,甲靴踏地,杀气腾腾,朝着窗边的张女填围堵而去。冰冷的刀锋微光在暮色中闪烁,压迫感铺天盖地,将整间雅间彻底笼罩。

迎合强忍浑身剧痛,拼尽全力撑着身子起身,死死挡在张女填身前,张开双臂,以血肉之躯护住自家小姐,纵然面对数十名精锐侍卫,依旧毫无退意,眼底满是决绝。

就在这千钧一发、危急存亡的刹那,一道低沉凛冽、裹挟着无尽寒意的断喝,骤然从窗外炸开,响彻整座听雨楼!

“谁敢动我的夫人!”

这一声怒吼,不高不低,却带着震彻人心的威压,裹挟着凛冽肃杀的气息,瞬间压下满室的喧嚣与嚣张。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玄色身影如同暗夜惊雷,陡然自窗外凌空落入厢房。

来人一身简约玄衣,衣料素雅,无风自动,墨色长发随意束起,面容清冷冷峻,眉眼深邃锐利,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淡漠气场。他身姿挺拔如松,立于满地肃杀之中,宛如渊渟岳峙,明明孤身一人,却硬生生压得数十名禁军侍卫不敢上前半步。

正是隐匿世间、威震三界的冥主,狄勋。

世人皆知冥主神秘莫测,修为通天,执掌幽冥之力,游离于三界六道之外,无人敢轻易招惹。数月前,狄勋为护张女填,隐匿身份入世,褪去一身凛冽煞气,化身寻常闲人,默默伴她居于京都,护她一世安稳。他素来不喜张扬,隐匿修为,低调避世,从不参与朝堂纷争、权贵争斗,只求护得心上人平安顺遂。

为了不暴露身份,他甚至常年佩戴银质面具,遮掩绝世容貌与周身冥气,低调蛰伏,无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可今日,萧景曜步步紧逼,执意要掳走张女填,触及了他的逆鳞,他再也无法隐忍,毅然现身,摘去面具,坦然直面所有危机。

狄勋稳稳落在张女填身前,宽厚的脊背如同最坚固的屏障,将所有风雨与杀机尽数隔绝在外。他垂眸看向身后惊魂未定的女子,眼底瞬间褪去凛冽寒意,染上细碎的温柔与疼惜,低声安抚:“别怕,我来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低沉沉稳,带着极致的笃定与安全感,瞬间抚平了张女填心底所有的惶恐不安。她抬头望着那道挺拔坚韧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悬着的心骤然落地,紧绷的身子终于缓缓放松。

紧随其后,又一道青衫身影翻窗而入,身姿轻盈飘逸,落地无声。来人眉眼清朗,气质洒脱,腰间佩剑,一身侠气凛然,正是追随狄勋多年的亲信挚友,浮云。

浮云落地之后,立刻侧身站定,与狄勋形成背靠背的站位,二人默契十足,多年并肩作战的情谊,早已让他们无需多言,便知彼此心意。浮云目光锐利扫视四周围上来的禁军侍卫,周身气场瞬间绷紧,随时准备出手迎战。

萧景曜望着骤然现身的狄勋,目光死死锁定他的面容,瞳孔微微收缩,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忌惮,随即涌上浓烈的阴鸷与杀意。

此前数次交锋,此人始终戴着冰冷面具,不露真容,神秘莫测,数次坏他大事,阻他前路,却始终无人知晓其真实身份。此刻面具摘除,真容展露,清冷凌厉的眉眼,独特的气场神韵,纵然时隔许久,萧景曜依旧一眼将他认出。

“是你!”

萧景曜语气冰冷,带着刻骨的恨意与忌惮,他缓步上前,冷眸死死扫过狄勋,一字一句沉声道:“你终于摘掉了你的面具,露出真面目了。上一次你侥幸逃脱,隐匿踪迹,这一次,本皇子倒要看看,你还能往哪逃!今日,连你一起抓!”

过往数次,他皆被此人阻挠,谋划尽数落空,心中早已积满怒火与怨怼,如今终于逮到机会,断然不会轻易放过。

狄勋抬眸,清冷的目光与他凌厉相撞,眼底无半分波澜,只有极致的淡漠与凛冽。他身姿未动,语气低沉冷冽,带着绝对的自信与强势:“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

话音落,铮——

清亮锐利的剑鸣骤然响彻厢房,刺耳清脆,震得众人耳膜微麻。狄勋抬手拔剑,一柄通体莹白、剑身澄澈的长剑脱鞘而出,剑光如雪,划破暮色,凛冽的剑气瞬间席卷整间雅间,逼得周遭侍卫纷纷下意识后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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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曜见状,眼底戾气暴涨,下意识后退一步,避开凌厉剑锋,随即面色狰狞,厉声对着手下侍卫怒喝:“还愣着干什么!还不速速上前,将他们尽数拿下!”

命令下达,一众禁军侍卫再无迟疑,纷纷拔刀出鞘,刀锋寒光凛冽,数十人齐齐嘶吼着朝着狄勋、浮云二人冲杀而去。刀光剑影瞬间交织,肃杀之气扑面而来,狭小的厢房内,厮杀一触即发。

狄勋持剑而立,身形从容飘逸,进退之间行云流水,每一剑划出,都带着凌厉莫测的力道,精准避开敌人刀锋,同时直击要害。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冥气,无形之中压制着众人的攻势,寻常禁军侍卫根本近不得他身,但凡靠近者,皆被剑气震退,重伤倒地,哀嚎不止。

浮云守在另一侧,身法灵动迅捷,身姿辗转腾挪,游走在一众侍卫之间。他剑法洒脱凌厉,招招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抬手落剑之间,便有数人倒地落败。二人背靠背作战,默契无间,一沉敛凌厉,一洒脱迅猛,以二敌数十,竟丝毫不落下风,反倒将一众禁军侍卫打得节节败退,难以近身。

迎合早已扶着张女填退至墙角,全程紧紧护着自家小姐,目光紧紧盯着战场,心神紧绷,时刻警惕着突发状况。张女填静静望着前方浴血护她的玄色身影,眼底满是复杂情绪,有感动,有担忧,亦有愧疚。她知晓狄勋为了护她,甘愿隐匿身份、卷入纷争,如今更是为了她彻底暴露踪迹,从此再无安宁,心中满是酸涩。

厢房之内,厮杀震天,刀光剑影交错,木屑纷飞,桌椅倾倒,原本雅致清幽的雅间,顷刻间变得狼藉一片,残破不堪。

萧景曜负手立于战场之外,冷眼旁观,面色阴沉如水。他看着自己麾下精锐侍卫轮番上阵,却始终无法突破二人防线,甚至被频频击溃,心底怒火愈发炽盛,脸色愈发难看。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悄然从人群后方走出,身形佝偻,面容普通,看似平平无奇,隐匿在侍卫之中,毫不起眼。此人便是萧景曜暗中培养的顶尖谋士,亦是擅长打探情报、洞悉人心的死士,代号密线。

密线步履轻盈,快步走到萧景曜身侧,微微俯身,压低声音,贴着他的耳边低声禀报,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三皇子,属下早已探查透彻这二人的底细。狄勋与浮云修为高深,身手卓绝,单靠您身边这区区数十名侍卫,根本无法将他们擒拿,拖延下去只会徒增伤亡,错失良机。属下恳请殿下即刻加派重兵,合围围剿,方能稳操胜券。”

密线心思缜密,观察力极强,这些时日一直暗中追查狄勋与浮云的踪迹与实力,深知二人战力远超寻常武者。眼前这些禁军侍卫虽是精锐,却终究是凡俗兵力,根本无法抗衡身怀玄妙功法的狄勋与浮云,继续缠斗只会白白损耗兵力,毫无意义。

萧景曜闻言,阴冷的脸上骤然勾起一抹狰狞狞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与胸有成竹的笃定。他缓缓抬眼,望向窗外辽阔的京都街巷,语气傲慢而强势:“这点小事,好办得很。”

“整个皇城内外,尽数是本宫麾下兵马,皆是本宫心腹势力,随叫随到,源源不断。”

说罢,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精致的乌木铜筒,木筒打磨光滑,纹路细密,暗藏精巧机关。这是皇室专属的紧急信号信物,寻常皇子无权动用,唯有他依仗母妃权势,暗中执掌此等信物,可随时调动皇城驻防重兵。

萧景曜指尖轻轻按压木筒机关,只听“咻咻咻”三声尖锐破空之声响起!

三道璀璨的烟火信号自木筒中疾射而出,冲破窗棂,直冲沉沉暮色高空。升至半空之时,三道烟火轰然炸裂,化作红、金、紫三色璀璨星花,在暗沉的天幕之上四散蔓延,绚烂夺目,极为醒目。即便隔着数里之遥,依旧清晰可见。

三色信号烟火,是他预先定下的最高等级调兵信号,但凡皇城驻防兵马见此信号,无需多问,即刻全速奔赴听雨楼集结听令。

萧景曜抬眸望着高空消散的烟火,神色张扬肆意,语气带着势在必得的决绝:“此乃本宫专属调兵信号,但凡皇城驻守兵马,见此烟火即刻驰援。此刻信号已出,大批精锐兵马转瞬即至,区区四人,身处皇城腹地,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插翅逃离!”

密线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敬佩,连忙拱手,语气极尽谄媚:“三皇子深谋远虑、布局周全,果然非常人可比!殿下隐忍筹谋多年,沉稳有度、杀伐果断,将来必定是成大事、登九五之人!”

这番吹捧精准戳中萧景曜的心思,他顿时心情大好,朗声大笑,抬手抬指指向窗外街巷,意气风发、傲气十足:“你且放眼去看,本宫的兵马,已然来了!”

众人闻声,尽数转头望向窗外。

果不其然,不过瞬息之间,远处皇城方向、纵横街巷之间,无数玄甲精兵疾驰而来。士兵们身披厚重铠甲,手持长枪利刃,阵型规整,步履铿锵,奔跑之声震天动地,密密麻麻的人影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朝着听雨楼急速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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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望去,街头巷尾、长街两侧,尽数是奔腾而来的精兵,人数多达数百之众,黑压压一片,气势磅礴,肃杀之气笼罩整座听雨楼,甚至蔓延至周边整条街区。原本喧闹渐歇的京都长街,此刻只剩沉重的脚步声、甲叶碰撞声,以及裹挟而来的漫天杀伐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包围圈迅速收缩,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将整座听雨楼彻底围困其中,不留半分逃生缝隙。

萧景曜见状,底气愈发充足,昂首挺胸,朝着楼内的狄勋高声喊话,语气满是嘲讽与胁迫:“狄勋!事到如今,重兵合围,天罗地网已然成型!我劝你速速弃剑束手就擒,休要再做无谓挣扎!今日你们插翅难飞,根本跑不了了!”

楼内的厮杀声渐渐停歇,一众禁军侍卫纷纷退至两侧,将战场空出,目光警惕地盯着狄勋二人。屋外重兵集结,杀气滔天,绝境之势已然成型,压抑的氛围笼罩全场,让人心头紧绷。

迎合脸色愈发苍白,紧紧护着张女填,眼底满是焦虑。对方数百重兵合围,敌我差距悬殊,这般绝境之下,想要脱身,难如登天。

浮云眉头紧锁,周身气场愈发紧绷,手持长剑,时刻戒备,目光扫过窗外层层兵马,心底暗自凝重。寻常凡人兵力本不足惧,可数量太过庞大,层层围困之下,纵然他们修为高深,也难以持久缠斗,一旦被死死拖住,后续只会愈发被动。

狄勋立于原地,身姿依旧挺拔从容,不见半分慌乱。他抬眸扫过窗外密密麻麻的精兵,眼底掠过一抹凛冽寒芒,周身冥气悄然涌动。

他本无心入世纷争,只想安稳护着张女填度过余生,隐匿于人间京都,不问世事、不涉权谋。可萧景曜咄咄逼人、赶尽杀绝,不惜调动重兵围剿,断他退路,逼得他不得不彻底破局,展露底牌。

为了护住怀中之人,为了护住这份来之不易的人间安稳,他不惜暴露身份,不惜搅动京华风云,不惜与整个大启皇室为敌。

望着身旁满脸惊惧、柔弱无助的张女填,狄勋眼底的清冷尽数化作温柔与决绝。他再也没有半分迟疑,骤然收剑转身,大步上前,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将张女填轻轻抱入怀中。

他的怀抱宽阔温暖,沉稳有力,瞬间隔绝了所有的寒意与杀机。张女填下意识地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将脸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心底所有的惶恐不安,尽数被这份安稳覆盖。

下一刻,狄勋薄唇轻启,低沉晦涩的口诀自唇间缓缓溢出。那口诀并非人间武学心法,而是幽冥专属的冥诀,字句低沉古老,带着跨越三界的神秘力量,萦绕周身。

随着冥诀念动,一缕缕幽深玄奥的黑色冥气自他周身缓缓升腾而起,萦绕流转,裹挟着淡淡的微光,神秘莫测。冥气越来越盛,层层叠叠,将他与怀中的张女填尽数包裹其中。

“走!”

一声低喝落下,狄勋脚下气力迸发,周身冥气骤然爆发,托举着二人身形,骤然腾空而起!

哗啦一声,窗棂被气流震碎,木屑纷飞。在满场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狄勋抱着张女填,冲破窗幔,凌空飞出窗外,身形飘逸,踏空而行,悬于京都暮色长空之上。

浮云见此情景,瞬间了然。狄勋为救张女填,已然彻底暴露自身幽冥修为与神秘身份,从此世间再无隐匿闲人,唯有重临三界的冥主。事态至此,再也无需隐忍遮掩。

他当机立断,不再有半分犹豫,猛地转身,一把抓住尚且愣神的迎合的手腕,力道沉稳,语速极快,高声喊道:“跟我来!”

话音未落,浮云周身真气迸发,青衫猎猎翻飞,携着迎合的身形,紧随狄勋之后,一同纵身跃出窗外,踏空而起,追随上前。

晚风浩荡,长空辽阔。

四道身影,两两相伴,一玄一青,凌空穿梭于京都上空,凌驾于万家灯火之上,掠过层层飞檐翘角,在无数禁军、百姓、侍卫的众目睽睽之下,从容飞驰,向着远方夜空飘然远去。

整座听雨楼内外,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禁军士兵、侍卫尽数僵在原地,人人瞪大双眼,满脸呆滞错愕,望着长空之上渐行渐远的四道身影,彻底瞠目结舌,大脑一片空白。

世人皆为凡人,生于尘世、困于凡尘,终生只能脚踏实地行走,从未见过有人能不凭羽翼、不借器物,凭空踏空而行、御风飞驰。这般超脱世俗、宛若仙人的手段,彻底颠覆了众人的认知,让所有人都陷入极致的震惊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萧景曜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脸上的嚣张跋扈、胸有成竹尽数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难以置信与极致的惊愕。他怔怔望着高空远去的身影,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微张,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心底的震撼层层翻涌,久久无法平息。

良久,他才艰难回过神来,声音干涩颤抖,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低声喃喃自语:“这……这是什么妖术?”

“我大启武学典籍万千,江湖功法数不胜数,本宫自幼博览群书、通晓武理,从未见过、从未听闻过这般凌空飞行的术法!此等手段,根本绝非人间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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