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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倒狐狸裙下 / 第 86 章

第294章 人间县衙,恶兽惩役

九霄帝宫的红尘旨意悄然落定,仙冥两界的万年情劫终究换得人间百年圆满,三界天道秩序暂时归于平稳。可九天规制既定,因果轮回从无偏颇,有人得红尘相守之暖,便有人受业力惩戒之苦。相比于狄勋与女填的悲情圆满,凡尘俗世之中,一场属于上古凶兽穷奇的因果官司,正在人间县衙之内,缓缓开庭落幕。

人间阳春三月,冬寒刚褪,草木初萌,本该是烟火和煦、岁岁安然的时节,一方小小青石县衙内,却气氛凝重,肃穆紧绷。这座坐落于乡野城郊的县衙青砖铺地,灰瓦覆顶,堂前悬挂明镜高悬的鎏金牌匾,两侧肃立着手持水火棍的衙役,个个神色威严,正气凛然。寻常时日,这里处置的都是乡邻纠纷、市井琐事,今日却羁押着一位绝非凡人的特殊犯人——上古凶兽穷奇。

大堂正中央,穷奇双膝跪地,庞大的凶兽身躯被迫收敛了大半戾气,化作近乎人形的模样,却依旧难掩与生俱来的狰狞凶相。他一身衣衫脏乱破败,发丝凌乱黏在干瘪的脸颊上,周身原本磅礴暴戾的上古妖力尽数消散,浑身虚弱无力,再也没有半分昔日横行四海、凶煞滔天的威势。

自上古神魔大战落幕,四方凶兽大多被封印制衡,唯有穷奇性情桀骜难驯,时常私离封禁之地,游荡三界。此番他误入凡尘乡野,一路奔波无度,腹中久无进食,早已饿得头晕眼花、四肢发软,最终一时失度,酿成祸事,身陷人间官司。

穷奇身侧,身姿挺拔的战嚣静静伫立,身姿端正,神色沉稳,不卑不亢。他受白帝长子句芒所托,专程赶来人间,代为周旋处置这场祸事,全程陪同穷奇应对县衙审判,是此刻穷奇唯一的依仗。

县衙正座之上,身着藏青色官袍、头戴乌纱帽的县太爷端坐案前,面容方正,神色肃穆,手中轻搭惊堂木,目光沉沉扫过堂下跪立的二人,语气威严庄重,打破了大堂的寂静:“你的这位朋友祸事始末、认罪招供的事宜,如今处置得如何了?可有清晰口供、据实报备?”

面对县太爷的问询,战嚣从容上前一步,抬手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笔墨清晰的宣纸。纸张之上密密麻麻写满工整小楷,每一字每一句都清晰记录着整件祸事的来龙去脉,条理分明,据实无虚。这并非战嚣自行撰写,而是白帝长子句芒亲手拟定。

句芒身为白帝嫡长子,身居仙位,心性通透,洞悉世事,此前恰好途经这片凡尘乡野,全程亲眼目睹了穷奇惊吓老妇、致人殒命的完整经过,前因后果、分毫细节尽收眼底。他知晓穷奇本性凶顽,却此番实属无心之失,并非蓄意害人,便亲自落笔写下供词,一来还原真相、不偏不倚,二来也为穷奇留一线生机,免去蓄意害命的死罪责罚。

战嚣手持供词,对着案前的县太爷躬身回话,语气坦荡沉稳:“回禀大人,在下这位友人已然知晓自身过错,对所闯祸事愧疚万分,真心悔过,不敢有半分隐瞒推脱,此事始末皆已据实记录在此。”

大堂一侧,一名身着粗布麻衣、面色悲戚、双眼通红的青年男子静静伫立,他便是本案的苦主,也就是意外殒命老妇的儿子。他自老母离世后终日悲痛,守在县衙等候审判,满心悲愤,只盼官府能为自己的母亲讨回公道。

县太爷目光扫过苦主,又落回战嚣手中的供词,抬手沉声吩咐:“既然供词已然备好,当众念诵一遍,公示始末,让苦主听闻,也让本官辨明实情。”

“是,大人。”战嚣应声领命,清了清嗓子,挺直身形,抬手展开宣纸,朗声诵读起来,清亮沉稳的声音响彻整座肃穆县衙:“本人名叫穷奇,邽山人氏,此番游荡途经此地,一路奔波跋涉,腹中饥渴难耐,万般无奈之下,前往乡野田间,向田间劳作人家的老母求取一枚馒头充饥。只因本人生来形貌狰狞、样貌丑陋,天生异于常人,并无半分刻意吓人之举。奈何苦主之母常年吃斋念佛,深居简出,极少见生人,心性怯懦,骤然见我狰狞样貌,一时惊惧过度,身体骤然仰面倒地。其头颅恰好狠狠撞击在田间凸起的青石之上,伤势过重,当场殒命。以上句句属实,无半句虚言诳语,若有欺瞒官府、捏造实情之处,甘愿受大人千刀万剐之刑,绝无怨言。”

一字一句,清晰坦荡,如实还原了整件意外的真相。没有刻意开脱,没有肆意遮掩,精准道明了这是一场无心之失、意外之灾,而非蓄意行凶、恶意夺命。

只是此刻的穷奇,早已陷入极致的饥饿虚弱之中,根本无暇聆听供词内容。他自闯荡凡尘以来,连日未曾进食,腹中空空如也,前腔贴后腔,浑身气力尽数流失。原本凶悍凌厉的双眼此刻饿得泛着幽幽蓝光,视线模糊发花,身形摇摇欲坠,双膝跪地几乎难以支撑自身重量,浑身酸软无力,脑袋昏沉下坠,整个人处于半恍惚的状态,对战嚣口中的供词、大堂的审判全然充耳不闻。昔日横行三界、凶名赫赫的上古凶兽,此刻狼狈孱弱,如同风中残烛,再无半分凶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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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战嚣通篇念完供词,县衙大堂再度归于寂静。县太爷目光转向一侧悲戚伫立的苦主,语气平和问询:“苦主,方才供词所言始末,你已然尽数听闻,此事前因后果,你可认同?可有异议?”

苦主闻言,眼眶泛红,悲痛与愤怒交织,重重点头,声音哽咽却带着执拗的恨意:“回大老爷,供词所言皆是实情,并无虚假。您且看看此人样貌,生来凶神恶煞、面目狰狞,寻常百姓见之定然惊惧万分。我的母亲一生良善,常年吃斋念佛,素来安分守己、极少出门,心性最是温和怯懦。今日我在田间俯身劳作,母亲心系于我,专程送饭前来,无辜途经此地,却无端遭遇此等横祸,白白丢了性命!大老爷,草民恳请您秉公执法,务必让此人偿命,为我无辜惨死的老母讨回公道!”

看着苦主悲痛欲绝的模样,战嚣连忙开口劝解,试图缓和僵局,化解这场死结:“苦主节哀。我这位友人此番确实铸成大错,害人离世,罪责难逃,心中亦是万分愧疚。但他当真并无半分害人之心,纯属无心之失。他生来便是这般样貌,天生如此,并非刻意装作凶相恐吓老妇,还望你多多体谅。”

这番劝解落在苦主耳中,却如同火上浇油。苦主瞬间怒目圆睁,满腔悲愤彻底爆发,厉声反驳:“无心之失?样貌天生如此便可肆意害人、惊吓无辜百姓吗?长得凶恶便是草菅人命、害人性命的借口吗?我母亲一生良善,从未与人结怨,却因他的样貌无端殒命,此仇绝不能就此作罢!”

一人满心悲愤、据理力争,一人耐心劝解、竭力周旋,两人当堂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休,喧闹之声此起彼伏,彻底打乱了县衙大堂的肃穆秩序。

端坐上位的县太爷被二人争执吵得心烦,威严尽失,当即面色一沉,右手猛地抓起惊堂木,狠狠拍在案桌之上!

“啪!”

清脆凌厉的巨响骤然炸开,震得满堂寂静,尘埃微扬。县太爷厉声呵斥:“公堂之上,肃穆之地!尔等二人竟敢肆意争执、喧哗吵闹,目无官威,眼里还有没有本官!还有没有王法规制!”

凌厉的威压席卷全场,争执的二人瞬间噤声,不敢再多说半句言语,纷纷垂首肃立,大堂之内瞬间恢复死寂,落针可闻。

县太爷压下心头怒意,目光沉沉落向始终跪地沉默、虚弱不堪的穷奇,语气威严肃正,沉声发问:“被告穷奇!方才供词属实,你亦默认是自身样貌惊吓无辜老妇,致人当场殒命,罪责确凿。事已至此,你心中想要如何处置此事,可自行道来!”

突如其来的问询落在耳畔,虚弱恍惚的穷奇一时无从应答。他此刻浑身酸软、头脑昏沉,饥饿侵蚀着五脏六腑,连睁眼视物都费力,根本无力思索对策,更无法开口辩驳。只能茫然地抬了抬眼,无力地指向身侧的战嚣,将所有希望尽数托付于对方,随后头颅重重垂下,颓然跪地,尽显狼狈无助。

战嚣见状,当即上前一步,主动接过话头,从容回话:“回禀大老爷,我友人已知错认罪,处置之法我等早已想好,只不知苦主是否愿意接纳、就此了结此案。我等承诺,其一,为逝去老妇风光大办丧事,置办棺椁、搭设灵堂、诵经超度,全程体面周全,慰藉逝者亡魂;其二,自愿赔偿苦主纹银五百两,作为丧葬抚恤、安家补偿,弥补此番过错。”

县太爷闻言,转头看向一侧的苦主,淡然询问:“对方处置方案你已然听清,可有异议?是否愿意就此和解?”

苦主闻言,当即摇头拒绝,态度强硬,寸步不让,眼底藏着一丝贪婪:“不行!断然不行!我娘亲因他惊吓而死,一条性命绝非区区五百两银子可以抵消!他必须亲自为我娘亲披麻戴孝、跪地守灵,忏悔自身罪孽!除此之外,抚恤银子需增至一千两,少一分我都绝不和解,定要让他以命抵命!”

这番漫天抬价、得寸进尺的要求,让本就虚弱憋屈的穷奇心头怒火骤燃。他身为上古凶兽,自诞生以来便横行天地,杀伐随心,向来只有他欺凌旁人、威慑四海,从未受过这般屈辱,更从未被凡人肆意拿捏、借机要挟。此刻区区一介凡人,竟借着母亲离世的由头,肆意漫天要价、步步紧逼,着实欺人太甚。

穷奇心头怒火翻涌,恨不得当场起身,抬手便狠狠抽打对方几记耳光,宣泄心中愤懑。可现实却是万般无奈,连日未进食的他早已饿得前腔贴后背,浑身无半分力气,别说动手伤人,就连起身站立都做不到。更让他憋屈的是,天帝此前降下惩戒,改其喉舌,废其言语,如今他一张嘴,只能发出“呱呱呱”的怪异声响,根本说不出半句人话,连辩驳、怒吼都做不到。

万般憋屈、怒火与无力交织,穷奇只能死死瞪大双眼,目露凶光,狠狠瞪着眼前贪婪无度的苦主,眼底戾气翻涌,却终究无可奈何。

苦主被穷奇骤然迸发的凶相吓得心头一颤,下意识连连后退数步,身形惶恐,却依旧不肯退让半分,依旧死死咬住条件,对着县太爷高声哭喊:“大老爷救命!此人凶性未灭,还想恐吓草民!求大人为草民做主,严惩凶手,慰藉我娘亲亡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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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嚣看着眼前贪婪成性、借母敛财的苦主,心中亦是暗自蹙眉,满心无奈。他从未见过如此之人,不以丧母为悲,反倒借着至亲离世的契机,肆意要挟、漫天要价,谋取私利。可事已至此,为了尽快了结官司、免去穷奇的死罪责罚,他也只能妥协退让。

战嚣当即拱手回话,语气沉稳:“县太爷息怒,苦主的条件,我等尽数答应。披麻戴孝、风光办丧,一千两抚恤银子,我们悉数照办。我即刻外出筹措银两,即刻送到县衙,绝不拖延。”

其实这笔巨额银两,战嚣根本无需四处筹措。白帝长子句芒早已预料到此番波折,提前为他备好了充足银两,只为顺利了结这场因果官司,为穷奇换取改过自新、戴罪惩役的机会。

话音落下,战嚣转身挥手示意堂外待命的随从。几名随从当即抬着两口厚重的红木箱子,稳步走入县衙大堂,重重落地。箱盖开启的瞬间,刺眼的银光瞬间铺满大堂,白花花的纹银整齐堆叠,满满两大箱,分量十足,晃得满堂众人眼花缭乱,更是瞬间点亮了苦主眼底的贪婪之光。

“你可当场清点,数目分毫不少。”战嚣淡然开口。

苦主连忙快步上前,俯身细细清点银两,指尖不断摩挲着冰凉的银锭,脸上的悲愤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欣喜与满足,连连点头应声:“够了!够了!一千两纹银分毫不差,足够了!草民再无半点异议!”

县太爷见状,见双方已然达成和解,罪责赔偿尽数落实,当即开口定论:“既然被告已然诚心悔过、足额赔偿,且应允为逝者披麻戴孝、风光治丧,苦主亦无异议,此案就此了结。苦主即刻签字画押,自此恩怨两清,往后不得再以此事寻衅滋事、纠缠被告,旧事永不重提。”

苦主连忙依从,提笔签字、按上手印,彻底了结此案。

而此刻的穷奇,早已饿得双眼发花、天旋地转,浑身力气尽数抽离,双膝发软,再也支撑不住自身身形,瘫软在地,连站立起身的能力都没有。

战嚣见他这般虚弱狼狈,心生无奈,不再多言,俯身将沉重的穷奇稳稳背起。上古凶兽此刻轻飘飘的,全无往日威势,软软趴在他的肩头,昏沉无力。战嚣对着堂下苦主沉声叮嘱:“老太太的丧事,我们定会如约前来安排,全程风光周全,绝不食言。”

说罢,他背着穷奇转身迈步,缓缓走出庄严肃穆的县衙大堂。

县衙门外,阳光和煦,清风拂面,一辆朴素的青布马车静静停靠在街边,马匹温顺伫立,已然等候多时。战嚣小心翼翼将穷奇安置放入马车车厢,随后翻身落座,手持缰绳,轻轻一抖,马车缓缓启动,沿着乡间小路,朝着城外行去。

一路颠簸前行,穷奇勉强恢复一丝神志,心底满是疑惑,虚弱至极的他想要开口询问去向,想问一句“我们去哪里”,可喉舌受制,张口只能发出一连串“呱呱呱”的怪异声响,沙哑难听,根本无法传递半句心意。

战嚣听着身侧的怪异声响,心知他的疑惑,一边稳稳驾车,一边淡然出声:“你不必费力说话,好好休养即可。此番我奉命前来,便是专门监督你戴罪修行、改过惩役的,不会让你就此殒命,只需安心随行便可。”

马车一路疾驰,穿过乡间田野、城郊街巷,最终停在一处僻静清幽的小院门前。这座小院是句芒提前在人间置办的临时住所,远离市井喧嚣,院落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青砖铺院,草木规整,静谧清幽,最适合闭门思过、静心赎罪。

战嚣翻身下车,再次搀扶着虚弱无力的穷奇,一步步缓步走入院落之中。二人刚踏入院门,屋内便缓缓走出一道清雅挺拔的白衣身影。来人眉目温润,气质出尘,衣袂翩然,仙气内敛,正是白帝嫡长子——句芒。

穷奇见状,瞬间瞪大双眼,眼底满是震惊与恍然,终于明白此番诸事顺遂、有人周旋兜底的缘由。

战嚣看着满脸错愕的穷奇,缓缓开口道明真相:“你如今该知晓了,这场县衙官司能顺利了结,死罪得免、祸患得解,从来不是我的本事,皆是你这位兄长句芒暗中出手相助。你我初入凡尘,我何来千两纹银、通天手段为你平事,一切皆是他的安排。”

穷奇此刻心中只有一个极致的念头——饿。铺天盖地的饥饿感席卷全身,侵蚀神魂,他迫切想要进食、想要饱腹,满心满眼只有吃食。他张了张嘴,想要嘶吼着说出“我饿了!我要吃东西!”,可喉咙依旧不受控制,唯有一连串单调怪异的“呱呱”声响不断传出,憋屈与无助交织,让他满心烦躁。

句芒静静看着狼狈虚弱、模样怪异的穷奇,神色淡然,早已洞悉一切因果与天帝惩戒,缓缓开口道:“你的所有遭遇、过错与惩戒,我尽数知晓。你此番无心造杀业,惊扰凡人、致人殒命,触犯天道因果,天帝已然降下责罚。如今你的喉舌被天道重塑,赐你青蛙之舌,自此往后,你此生再也无法食用五谷珍馐、山林异兽,唯能以虫类为食,这是你应得的罪孽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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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句芒转身迈步,淡然吩咐:“随我来。”

二人跟着句芒走出院落,来到院外一处僻静的臭水沟旁。此地污水淤积、气味腥臭,环境脏乱不堪,初春时节冬寒刚散,田间草木尚未繁盛,蝗虫、草虫皆未出世,唯有这片淤积的臭水沟中,蚊虫丛生、苍蝇扎堆,密密麻麻的飞虫嗡嗡盘旋,恶臭扑鼻,令人作呕。

句芒驻足河畔,望着漫天飞舞的蚊虫苍蝇,语气平静无波:“寒冬刚过,万物初苏,田间无蝗虫、林间无虫草,你眼下唯一的吃食,便是这些蚊虫苍蝇。这是天道惩戒,亦是你的赎罪之路,无人可替。”

说完,句芒转头看向身侧的战嚣,语气温和诚恳:“此番多谢你奔走周旋,帮我化解此番事端,护住穷奇性命,解我心头烦忧。今日我做东,好好宴请你一番,聊表谢意。”

战嚣微微颔首,二人并肩转身,准备离去赴宴。

身后,只剩穷奇一人伫立臭水沟旁,闻着刺鼻的恶臭,看着漫天飞舞的蚊虫,气得满心暴怒、怒骂不止。可他越是愤怒,越是憋屈,一张嘴,尚未发出半点怒意,便有一只飞舞的苍蝇径直卷入口中,顺着咽喉滑落,直直坠入腹中。

瞬间,一股腥恶恶心的味道席卷五脏六腑,穷奇胃里翻江倒海,拼命想要呕吐,可天道规制加身,半点呕吐的余地都没有,只能硬生生将这口恶食咽入腹中,受尽折磨。

他这狼狈、恶心又憋屈的一举一动,尽数落入尚未走远的句芒与战嚣眼中。战嚣看得胃部阵阵翻涌,险些反胃作呕,连忙别过头去。句芒轻轻摇头,眼底无半分怜悯,唯有天道轮回、善恶有报的淡然。

二人不再停留,并肩缓步离去,将犯下罪孽、受天道惩戒的上古凶兽,独自留在这片腥臭污浊之地,让他独自承受这场无心之祸换来的无尽赎罪与煎熬。昔日纵横三界的凶神,一朝落难,沦为只能吞食蚊虫、口不能言的可怜囚徒,世间因果轮回,终究分毫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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