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的一隅,藏着一处偏僻而阴暗的山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枯枝遮掩,内里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的微光从石缝中透进来,勉强能看清洞内的轮廓。冥凡蜷缩在山洞最深处的石堆旁,身形单薄,周身裹着一件略显破旧的黑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仿佛要将所有的寒冷和孤寂都隔绝在外。他的目光死死锁着洞口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他日夜思念的笑笑,可他却像被钉在了原地,连动一下手指的勇气都没有。
这种矛盾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他拼尽全力找到她,可看到她眉眼间的轻松与快乐,却又不敢上前,生怕自己的出现,打破她此刻的平静,更怕听到她说出“不认识自己”的话语。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狼,静静躺在他的身边,毛茸茸的身子紧紧贴着他的胳膊,这是他在这冰冷仙界里,唯一的忠实伙伴,也是唯一能陪他诉说心事的对象。
冥凡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迷茫,既是说给自己听,也是说给身边的小狼:“小狼,我能见她吗?你看她,那么快乐,笑得那么明媚,想必,早就把我忘了吧。或许,她根本就不记得我这个人,不记得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的日子了。小狼,我到底该怎么办?没有了她,我去哪里?这偌大的仙界,竟没有我容身的地方……”
小狼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不对劲,它微微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冥凡的脸颊,瞬间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温度——冥凡的脸烫得吓人,浑身都在微微发烫,显然是在发烧。小狼的眼神瞬间变得焦急起来,它站起身,用脑袋一遍遍蹭着冥凡的脸颊和手臂,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表达自己的担忧。它知道,主人生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漆黑的山洞四面透风,冰冷的寒风顺着石缝钻进来,吹得冥凡浑身发抖,他身下只有冰冷的碎石,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盖在身上,寒意顺着衣料渗入骨髓,与身上的灼热交织在一起,让他痛苦不堪。小狼围着冥凡转了几圈,用身体紧紧裹住他的手脚,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可它的力量太小,根本无法驱散冥凡身上的寒冷和病痛。
小狼知道,自己无法照顾好冥凡,它必须找到能帮助主人的人。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身影——笑笑,那个主人日夜思念、也唯一能让主人露出笑容的姑娘。它咬了咬牙,看了一眼蜷缩在石堆旁、意识渐渐模糊的冥凡,最终下定决心,转身朝着洞外走去。
突然失去小狼这个温暖的热源,冥凡的身体猛地一空,原本就虚弱的他,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重重地扑倒在冰冷的碎石上。他的大脑昏昏沉沉的,眼前阵阵发黑,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大概,自己真的生病了吧。小狼这是要去哪里?它要丢下自己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浓重的睡意淹没,冥凡双眼一闭,彻底昏了过去。
小狼出了洞口,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山洞的方向,眼神里满是不舍和担忧。它快速找来一些粗壮的树枝和枯枝,小心翼翼地挡在洞口,做好掩护,防止有人发现洞内的冥凡。做完这一切,它才撒开四肢,朝着昆仑虚的方向狂奔而去,四肢踏过草丛和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眼神坚定,丝毫不敢停留——它必须尽快找到笑笑,才能救主人。
它记得笑笑住在哪里,这些日子,主人一直藏在暗处,默默观察着笑笑的一举一动,笑笑的身影、笑笑的笑容,早已深深镶嵌在了小狼的心里,它能准确地找到通往昆仑虚的路,找到那个能救主人的姑娘。
很快,小狼就来到了昆仑虚的山门前。昆仑虚仙气缭绕,山门高大巍峨,由巨大的青石砌成,上面刻着古朴的纹路,透着一股庄严而神圣的气息,可此刻,山门却紧紧关闭着,厚重的石门仿佛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小狼围着山门转了一圈,心里清楚,想要通过大门找到笑笑,是根本不可能的,守门的弟子森严,它一个小小的狼崽,根本无法靠近。
它蹲在山门不远处的草丛里,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开始寻找大墙下面土地稍微松软的地方——它想打洞钻进去,悄悄找到笑笑。就在它低着头,仔细排查地面的时候,山门忽然传来“吱呀”的声响,伴随着弟子的问候声,显然是有人要出门。小狼瞬间警惕起来,身形一闪,快速藏到了旁边一棵粗壮的古树立后面,只露出一双灵动而焦急的眼睛,悄悄观察着。
只见山门缓缓打开,走出两个人,正是虎丘和笑笑。笑笑穿着一身浅色的衣裙,长发束起,眉眼间带着几分灵动,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布包,看起来像是要出门的样子。虎丘站在她面前,神色温和,语气里满是叮嘱:“笑笑,一路上你要多加小心,夜里山路难行,早些回来,不要耽搁太久。”
笑笑对着虎丘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摆了摆手,语气轻快:“放心吧,虎丘哥哥,我只是去附近采些草药,很快就回来,晚上一定能赶回来陪你一起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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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狼躲在树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它紧紧盯着两人,看着虎丘转身回到昆仑虚,厚重的山门再次缓缓关闭,才悄悄从树后走出来,压低身子,紧紧跟在笑笑的身后,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不敢被她发现。
一路跟着笑笑走出昆仑虚的范围,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路上,周围草木丛生,再也见不到其他人影。小狼知道,不能再等了,它猛地加快速度,撒腿冲了出去,挡在了笑笑的面前,双眼冒着急切的光芒,死死盯着笑笑,嘴里发出低低的低吼,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催促。
笑笑被这突如其来的黑影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迅速从身上掏出自己的小鞭子,握紧鞭子,对着小狼厉声喝道:“滚开!哪里来的小野狼,也敢挡我的路!”
小狼没有后退,只是对着笑笑发出更加急切的低吼,试图让她明白自己的用意,可它无法说话,只能用眼神和声音表达自己的求救。可笑笑根本不明白,只当这只小狼是要攻击自己,眼神一冷,手中的鞭子狠狠抽了下去,“啪”的一声,鞭子落在小狼的背上,留下一道鲜红的鞭痕。
小狼疼得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却没有丝毫反抗,也没有后退,反而一步步上前,低下头,用牙齿轻轻咬住了笑笑的裙摆,力道很轻,生怕弄疼她,却又紧紧咬着,不肯松开。
笑笑从小就和僵尸打交道,在山谷里也见过不少飞禽猛兽,性子本就泼辣勇敢,并不害怕这只小狼。她皱着眉头,伸出拳头,轻轻打在小狼的头上,语气依旧严厉:“松开!再不放,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小狼忍受着背上的疼痛和头上的击打,依旧死死咬着笑笑的裙摆,拼命地朝着山洞的方向拽,一边拽,一边发出低低的呜咽声,眼神里满是急切和恳求。笑笑打了几下,见小狼始终不松开,也不攻击自己,只是一个劲地拽着自己往前走,心里渐渐起了疑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皱着眉头问道:“你是不是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小狼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松开嘴,对着笑笑用力点了点头,又朝着山洞的方向晃了晃脑袋,示意她跟着自己走。笑笑看着小狼急切的模样,心里的疑惑更甚,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软了心,说道:“好,我跟你走,头前带路吧。”
小狼大喜过望,连忙跑到前面,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生怕笑笑跟不上,也生怕她反悔。很快,两人就来到了那个阴暗的山洞门口,小狼停下脚步,转身跑到洞口,用嘴一根根叼走挡在洞口的树枝,动作麻利,叼完之后,对着山洞里面发出一声长鸣,然后俯下身子,钻进了山洞里。
没过多久,小狼又从山洞里钻了出来,跑到笑笑的身边,用脑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眼神示意她进去。笑笑深吸一口气,弯腰走进了山洞,山洞狭窄而低矮,必须弯着身子才能前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尘土味和寒意。她刚走了几步,脚下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子一个踉跄,连忙稳住身形,蹲下身子,借着石缝透进来的微光一看,原来地上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蜷缩在地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一头乌黑的长发,从身高和身形来看,和自己的年龄仿佛。小狼快步跑过去,用脑袋轻轻蹭着那个人的脸颊,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就在这时,那个人低低地哼了一声,声音微弱,带着浓重的鼻音。
笑笑皱着眉头,试探着问道:“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有任何人回答她,山洞里只有那个人均匀却微弱的呼吸声。笑笑从小就照顾过很多僵尸,对这种虚弱的状态并不陌生,她心里暗暗想道:莫非,这个人生病了?看他这模样,倒像是发了高烧。
她犹豫了片刻,伸出手,轻轻放在了那个人的额头上——指尖瞬间传来一股灼热的温度,烫得她连忙缩了一下手。果然,这个人真的在发高烧,而且烧得很厉害。
笑笑松了口气,轻声说道:“还好,还好我这次出门带了一些药,看看有没有治疗发烧的,应该能帮到他。”说着,她坐到地上,从怀里掏出几个小巧的玻璃瓶,一个个打开查看,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举起其中一个瓶子,对着小狼说道:“小狼,找到了!你的主人有救了,这瓶药就是治发烧的。”
她小心翼翼地扶起那个人的头,轻轻撬开他的嘴巴,将一粒黑色的药丸塞了进去,又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说道:“这粒药吃下去,保证药到病除,等药效发作,你的烧就会退了。”
喂完药,笑笑拍了拍小狼的脑袋,温柔地说道:“放心吧,你的主人死不了,你好好照顾他,等太阳升起的时候,他应该就会醒过来了。”
小狼看着笑笑,眼神里满是感激,它连忙用脑袋蹭了蹭笑笑的手,想要挽留她——它想让笑笑留下来,等主人醒来,让他们见一面,了却主人的心愿。可笑笑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道:“我还有事,要去采些草药,就不在这里陪你们了,你好好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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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说完,就弯腰朝着洞外走去。小狼连忙站起身,想要追出去,可就在这时,地上的冥凡似乎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低低叫了一声:“小狼……千万不要离开我……我现在,只有你这一个朋友了……”
那声音微弱而脆弱,带着深深的恐惧和依赖。小狼的脚步瞬间顿住,它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冥凡,又看了一眼洞外渐渐远去的笑笑,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它不能离开主人,主人现在最需要它。它缓缓走到冥凡身边,再次躺下,用身体紧紧裹住他的手脚,眼神里满是无奈和不舍。
仙界,青丘。晨光熹微,薄雾缭绕,青丘的山川草木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雾气之中,仙气氤氲,鸟语花香,与方才阴暗的山洞、诡异的僵尸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龙蛭坐在自己的寝殿里,眉头紧锁,神色凝重,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她却丝毫没有察觉。整整一天一宿,她都在绞尽脑汁地思考,如何才能接近白帝,了却自己的心愿。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眼底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光芒。
她知道,自己的哥哥若北,为了躲开她这个“麻烦”妹妹,每天都会很早就出门处理青丘的事务,从不给她纠缠的机会。为了不让哥哥再次躲开自己,龙蛭特意起了一个大早,天刚蒙蒙亮,就梳洗整齐,站在了若北的寝殿门口,静静地等候着,眼神坚定,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没过多久,寝殿的门就“吱呀”一声被打开了,若北穿着一身青色的锦袍,头发还未完全梳理整齐,脸上带着几分刚睡醒的疲惫,打着哈欠,正要出门。可当他看到站在门口的龙蛭时,脸上的疲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惊讶,随即又变成了无奈,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要关上房门,躲开这个妹妹。
龙蛭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用手死死抵住房门,不让若北关上,一边敲门,一边气鼓鼓地说道:“哥哥!你别躲着我!妹妹有事情找你,很重要的事情,你必须听我说!”
若北无奈地停下了关门的动作,装作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语气慵懒地说道:“妹妹,哥哥还没睡醒呢,脑子昏沉沉的,什么都听不进去。你先回去,等哥哥睡好了,处理完青丘的事务,再去找你,好不好?”
龙蛭岂能听他这样敷衍,她皱着眉头,手上微微用力,一把推开了房门,气冲冲地走了进去,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道:“我看哥哥就是故意躲着我,根本就不想见我这个妹妹!自从父母走后,你就总是这样,见了我就躲,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若北见她已经冲了进来,再想往外推也不合适,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关上房门,脸上露出一丝愧疚的神色,说道:“妹妹说哪里话,父母走了,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这个做哥哥的,疼你、关心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故意躲着你呢?”
龙蛭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座位上,依旧气鼓鼓的,鼓着腮帮子,说道:“可你每次见了我,都是躲得远远的,要么就是找各种借口推脱,根本就不肯好好陪我说说话,这就是你说的关心我?”
若北挠了挠头,连忙解释道:“妹妹多心了,最近青丘的事务实在是太过繁杂,各种卷宗堆积如山,我每天都忙得晕头转向,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哪里还有时间陪你啊?”说着,他指了指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语气里满是无奈。
若北一边说着,一边快速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将卷宗抱在怀里,就要转身离开,想要趁机躲开龙蛭的纠缠:“妹妹,你看哥哥这些卷宗,真的没空陪你,我先去处理事务,晚点再找你。”
可龙蛭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她猛地从座位上跳下来,快步拦在若北的前面,伸出手,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卷宗,狠狠扔在了桌子上,语气坚定地说道:“哥哥!不管你有多少事,今天都要放下!你必须陪我出一趟门,这件事,比你手中的任何卷宗都重要!”
若北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看着桌上散落的卷宗,又看了看龙蛭坚定的眼神,心里充满了疑惑,忍不住问道:“你想去哪里?这么着急,还要我陪你一起去?”
龙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语气认真地说道:“长留山!我要去长留山!”
若北听到“长留山”这三个字,脸上的神色瞬间变了,他看着龙蛭,发现她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调皮捣蛋、不正经,反而带着一丝认真和郑重,心里的疑惑更甚,连忙转身坐到座位上,问道:“你去长留山干什么?长留山是白帝的地界,你无缘无故去那里做什么?”
龙蛭看着若北,语气诚恳地说道:“哥哥,你忘了吗?我这条命,是白帝的儿子穷奇救回来的。虽说上次,你已经代表父母,给穷奇送去了很多珍贵的礼物,表达了我们的救命之恩,可那是你代表父母去的。现在我活了下来,这份恩情,我应该亲自去致谢才是,这是我应该做的,也是对穷奇公子的尊重。”
若北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随即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没想到,往日里调皮任性、不懂事的妹妹,竟然也懂得知恩图报,那个曾经懂事乖巧的若灵,好像又回来了。他心里一阵高兴,点了点头,说道:“难得妹妹有这份心思,真是长大了。好,哥哥陪你走一趟,亲自带你去长留山,向穷奇公子致谢。”
若北站起身,拍了拍龙蛭的肩膀,温柔地说道:“妹妹,你先回自己的寝殿梳妆打扮一下,换一身得体的衣物,我去准备一些礼物,咱们吃过早饭,就出发去长留山。”
龙蛭见哥哥答应了,脸上瞬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所有的怒气都烟消云散,她点了点头,蹦蹦跳跳地走出了若北的寝殿,一边走,一边说道:“好!哥哥,我很快就好,你可不许反悔哦!”
若北看着她欢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转身走到桌子旁,开始整理散落的卷宗,心里暗暗想着:希望这一次,妹妹能真的懂事,不要再惹出什么麻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