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极阁!快带我过去!” 陆吾的声音里满是急切,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急匆匆朝着洞府后院赶去。相柳在他身后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戏谑与得意:“晚了!只要进了我的冰极阁,任谁也难逃冰封之劫!这时候你们赶过去,那战嚣早已成了块冰坨子,活不成咯!”
陆吾哪里有心思理会他的嘲讽,周身仙光暴涨,化作一道赤色虹芒,径直冲进了冰极阁。阁内寒气刺骨,远比外面的风雪更甚,刚一踏入,便觉血液都要冻结。果然如相柳所言,战嚣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玉台上,睫毛、头发上都凝结着厚厚的白霜,四肢僵硬如铁,周身覆盖着一层晶莹的薄冰,看上去与死去多时的人别无二致。
陆吾心中一紧,快步上前想要抱起战嚣,却发现他的衣衫与身下的冰块紧紧粘连在一起,稍一用力便可能撕裂皮肉。他猛地转过身,恰好对上相柳幸灾乐祸的目光,当即厉声喝道:“相柳!立刻关闭冷门!若战嚣有半分闪失,我定不饶你!”
相柳摊了摊手,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容:“抱歉啊大管家,这几日冷门的阀门恰好失灵了,我还没来得及派人修缮,还望你多多包涵!” 他嘴上说着歉意的话,眼神里却满是挑衅,显然是故意为之。
陆吾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俯身伸手探向战嚣的口鼻,指尖传来微弱的气息 —— 还好,一息尚存!他立刻站直身体,对着穷奇和相柳沉声道:“都退开些!”
话音落,陆吾双手掐诀,左手一指天,引下一缕暖阳般的仙光;右手二指地,汲取一丝厚土的温润,随后双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圆,掌心瞬间凝聚出一团利剑般的红色火焰。他将手掌对准战嚣身下的冰块,红色火焰如箭般射去,“刺啦刺啦” 的声响不绝于耳,厚重的冰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破碎。
“穷奇!快把他背到前厅去!” 陆吾急促地吩咐道。
穷奇不敢耽搁,连忙弯下身。陆吾小心翼翼地将战嚣从破碎的冰块中扶起来,轻轻放到穷奇背上,三人迅速离开了这噬人的冰极阁。
回到前厅,穷奇正准备把战嚣放到炉火旁取暖,却被陆吾厉声喝止:“不可!烈火骤烤会伤及他的内腑!你去外面取些干净的冰雪来!”
穷奇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违抗,转身冲进风雪里,很快端了两盆洁白的冰雪回来。陆吾将冰雪敷在战嚣冰凉的四肢和胸腹上,双手快速地搓揉起来。起初战嚣的身体依旧僵硬,搓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身上渐渐透出淡淡的红色,苍白的脸色也慢慢变得红润。穷奇见状,也上前帮忙,两人一左一右,动作默契地搓揉着战嚣的四肢。
如此忙活了半个时辰,战嚣的身体终于恢复了柔软。陆吾拿出干净的毛巾,仔细擦拭掉他身上的冰雪和水渍,又取来一床厚厚的锦被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对穷奇说道:“现在可以把他放到离炉火近一些的地方了,再过片刻他便能醒来。”
穷奇依言将战嚣抱到炉边的座位上,温暖的炉火烘烤着,战嚣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这家伙!胆子不小啊,居然敢差点死掉!” 穷奇见他醒来,又气又喜,对着他的胸口轻轻捶了一拳。战嚣被打得一阵咳嗽,脸色却因此更加红润了几分。
陆吾走上前,眼中满是欣慰:“穷奇这一拳打得正好,他这么一咳嗽,血脉便彻底通畅了,这下无碍了。”
战嚣看清眼前的人是师傅,眼眶瞬间红了,挣扎着想要起身,急切地说道:“师傅!人间正遭遇大旱,百姓们流离失所,民不聊生,你快救救他们吧!”
“你放心,” 陆吾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我已经派山神江疑前去疏导河水,戴罪立功,人间的灾情很快便能得到缓解。”
战嚣闻言,心中稍安,再次尝试着起身。穷奇连忙按住他,没好气地喝道:“你不要命了?冰极阁的寒气侵入骨髓,你这身伤没个十天半月好不了,现在乱动小心落下病根!”
陆吾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些淡黄色的药膏递给战嚣:“这是专治冻疮和寒毒的药膏,你涂抹在冻伤的部位,能好得快些。”
“师傅,不必了!” 战嚣摆了摆手,急切地说道,“我这点伤不算什么,你还是赶紧去处理人间的事务吧!我一个人的生死事小,万千百姓的性命才是重中之重!”
陆吾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看向一旁始终冷眼旁观的相柳,语气严肃地说道:“相柳,你身为仙界冬季之神,身负掌管四季轮转的重任,为何要对一个心系人间的小辈下此毒手?战嚣因公子鼔捅破天穹而误入仙界,本就是我们的客人,我们未能好好招待已是失礼,怎能心存害念?”
相柳依旧满脸不服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大管家,你们在我这里闹了大半天,既然找到了你的徒弟,就赶紧带着人离开吧,别再打扰我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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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嚣挣扎着从座位上站起来,对着陆吾说道:“师傅,我们走吧,别在这里与他争执了。”
陆吾也担心相柳暗中使坏,便不再多言,对穷奇吩咐道:“你背上战嚣,我们尽快离开。”
穷奇一百个不情愿,撇了撇嘴,却还是上前一步。战嚣扶着座位想要自己走,穷奇却一把将他拦腰抱起,扛到背上:“少逞能了,算我倒霉!抓紧了,掉下去摔死可别怪我!” 说罢,他展开巨大的黑色翅膀,腾空而起。
陆吾紧随其后,带着两人离开了相柳的洞府。
一路疾驰,陆吾最终将战嚣安置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中。这山洞显然是之前逃荒的人留下的,里面还有简陋的铺盖和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算得上安全舒适。“穷奇,你留在这里照顾战嚣,人间事务繁杂,我需即刻前去督办。” 陆吾叮嘱道。
穷奇打量着山洞,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战嚣说道:“你在这里乖乖等着,我去外面找点吃的回来。” 说罢,便拍着翅膀消失在夜色中。
战嚣在山洞里等到半夜,也没见穷奇回来,腹中早已饿得咕咕作响。他实在按捺不住,便推开门走了出去。夜色正浓,皎洁的月光洒在雪地上,如同铺了一层细碎的银子,泛着清冷的光。
“穷奇这家伙,到底去了哪里找吃的?该不会是自己找地方快活去了吧?” 战嚣摸了摸饿得发瘪的肚子,自言自语道。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影突然一闪,一个白色的影子如鬼魅般掠过。“谁?” 战嚣心中一凛,立刻追了上去。可等他跑到树旁,那影子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揉了揉眼睛,心中暗忖:莫非是自己饿昏了头,出现了幻觉?
正当他疑惑之际,穷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大半夜的,你跑出来干什么?就不怕再遇到危险?”
战嚣转过身,看到穷奇背上背着一个包裹,快步走了过来,不满地说道:“还不是因为你!去了这么久才回来,我饿得实在睡不着。”
“你以为吃的那么好找?” 穷奇将包裹扔在地上,没好气地说道,“现在人间闹饥荒,能找到吃的就不错了!”
两人回到山洞,穷奇从包裹里翻出两个干瘪的玉米饽饽,递了一个给战嚣:“喏,将就着吃吧。”
战嚣接过饽饽,皱了皱眉:“你去了大半夜,就找到这个?”
“你别不知足!” 穷奇瞪了他一眼,“我跟你说,就这两个饽饽,还是我从一个快要饿死的老头嘴里抢过来的!”
战嚣刚塞进嘴里的饽饽瞬间僵住,他猛地吐了出来,对着穷奇怒声喝道:“你又去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夺人口食,这种东西我吃不下!”
穷奇冷笑一声,脸上满是讥讽:“别在这里假惺惺了!你以为你有多高尚?跟我说,你是不是也吃过人?”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战嚣的心上。他想起自己当初兽性大发时,误食了一个打柴樵夫的往事,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深深的惭愧,默默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穷奇见他这副模样,更加得意:“被我说中了吧?既然都一样,就别装模作样了,赶紧吃吧,再饿下去,下次被抢食物的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