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虚的云雾还沾着几分天界的清辉,陆吾将刻满雷电纹路的风雨电令牌郑重交到江疑手中,指尖划过令牌上凸起的符文时,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神力。“速去履职,莫要延误了天帝的嘱托。” 他声音沉稳,目光扫过江疑躬身领命的身影,待对方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才转身踏着祥云往帝宫而去。
帝宫之内,琉璃盏折射的光晕在玉石地面上流转,天帝手指轻旋盏沿,见陆吾进来,抬眸便问:“江疑赴任去了没有?”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吾上前一步,拱手回道:“已经去了!属下亲自看着他启程,绝不会误了时辰。”
“那战嚣最近的动态如何?” 天帝放下琉璃盏,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目光沉了几分。自战嚣被逐出师门,这名字便成了天界议事时绕不开的话题。
陆吾垂眸思索片刻,缓缓道:“自从我把他逐出师门后,他便被邽山的穷奇收留,如今二人确实常伴左右,形影不离。”
这话刚落,天帝眉头便皱了起来:“穷奇一向颠倒黑白,喜好搅弄是非,我们这般行事,会不会反倒将他们推到一处,让他们狼狈为奸,最终对我们的计划不利呀?” 语气里满是担忧,毕竟战嚣的实力本就不容小觑,再加上穷奇这等难缠的角色,若是二人联手,恐怕会生出更多变数。
陆吾却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我看也未必。我们本来就是想借助战嚣的力量压制公子鼔,若是他能先在穷奇身边站稳脚跟,甚至压制住穷奇的戾气,这反而说明我们的计划是可行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穷奇善恶不分,之前渡劫期间,他犯下不少错事,我们故意将这些罪责都推到战嚣这个‘主帅’身上,可战嚣没有半句怨言,全都默默承担了下来。穷奇心里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却还愿意将战嚣救回邽山,这般转变已是万年不遇,未尝不是战嚣心中的善念在悄悄起作用啊!”
天帝听着,重新拿起琉璃盏,指尖摩挲着盏壁上的花纹,良久才叹道:“但愿如你所说,战嚣能不负我们所愿!只是他比预期提前了五百年来到这里,这背后必定有人在暗中作梗,打乱了我们的计划,你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在搞鬼。”
“是!属下定当查明真相,给天帝一个交代!” 陆吾恭敬应答,声音掷地有声。
出了帝宫,门外的云雾似乎更浓了些,陆吾正欲召来祥云返回昆仑虚,他的徒弟虎威忽然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陆吾听完,眉头微挑,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淡淡道:“我知道了,此事暂且先不声张,随我回昆仑虚再说。”
回到昆仑虚的居所,殿内的玉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陆吾走到书架旁,抬手推开一块暗格,取出一个雕着云纹的小箱子。箱子入手微沉,隐约能感受到里面传来的灵力波动。他转身将箱子递给虎威,叮嘱道:“你即刻动身,把这个小箱子交给青丘的若北上仙,就说我已经把他们青丘的至宝往昔镜修好了,让他好生收好。另外,你再替我带句话,让若北上仙叮嘱一下他的妹妹若灵上仙,就说补天的五彩石一案,主犯已经缉拿归案,劝她不要再继续追查这件事了,免得惹祸上身。”
虎威双手接过箱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用力点头:“师父放心,弟子一定把话带到,绝不让若北上仙和若灵上仙出任何差错。” 说罢,便抱着箱子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昆仑虚的云雾中。
与此同时,青丘的若灵正踏着清风往女娲娘娘的洞府飞去。她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懊恼,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天帝当初让她追查五彩石一案,可她查了这么久,却始终没有半点头绪,尤其是往昔镜里出现的那个人影,模糊不清,根本无法辨认。之前计蒙说那身影是自己,可若灵心里清楚,计蒙的所作所为,怎么看都像是被人冤枉的。如今天帝更是直接把往昔镜打碎,唯一能找到真相的线索也断了,思来想去,也只有见多识广的女娲娘娘,或许能知道些什么。
女娲娘娘的洞府坐落在灵山深处,往日里总是仙气缭绕,不时有山神、仙翁前来拜访,热闹非凡。可今日若灵一靠近,便觉气氛不对 —— 洞府外静悄悄的,连平日里萦绕的祥云都淡了几分,透着一股冷清。“莫非娘娘又在闭关?” 她心里嘀咕着,还是走上前,轻轻敲了敲洞府的石门。
不过敲了两下,石门便 “吱呀” 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身着素色仙裙的女神使走了出来,目光落在若灵身上,精准地问道:“你可是青丘的若灵上仙?”
若灵连忙点头,拱手道:“正是在下。不知女娲娘娘是否在府中?我有要事想向娘娘请教。”
女神使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早在一个月之前,我家娘娘就算出你会来拜访,特意让我在这里恭候。娘娘让我转告上仙,别再追查补天石那件事了,否则只会给上仙带来杀身之祸,还望上仙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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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灵心头一紧,急忙追问:“那你家娘娘呢?我想见她一面,亲自问问清楚!”
“我家娘娘把天补好之后,便收拾行装云游去了。” 女神使顿了顿,又补充道,“娘娘还说,此番云游,说不定还会遇上上仙的父母,若是有缘,或许能替上仙带个消息。” 话音刚落,不等若灵再开口,便缓缓关上了洞府的大门,只留下若灵一个人站在门外。
若灵盯着紧闭的石门,心里满是疑惑:“这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以至于向来足不出户的女娲娘娘,竟然特意离开洞府去云游四海?不行,我绝不能就这么放弃,一定要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还给计蒙一个公道!” 她握紧拳头,眼神里满是坚定,转身踏着清风往回飞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另一边,倍伐带着一众神使回到了缗渊。缗渊的入口处早已被鲜花簇拥,五彩的花瓣铺成一条小径,神使们穿着华丽的仙衣,远远地就躬身迎接。其中一个身着红衣、容貌艳丽的神使 —— 红唇,第一个快步上前,脸上带着急切的笑容,问道:“公子,此番出去,可有那位姑娘的消息?” 她口中的 “那位姑娘”,是倍伐之前一直牵挂的人,神使们也都记在心里。
倍伐被神使们簇拥着往里走,脸上看不出一点情绪,既没有喜悦,也没有失落,只是淡淡地往前走。旁边身着粉衣的芙蓉见红唇追问,悄悄给她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再问了。红唇会意,连忙转移话题,目光落在芙蓉背上的人身上,小声问道:“芙蓉,你背上扛着的,可是那位姑娘?”
倍伐这才停下脚步,转身对芙蓉说:“芙蓉,把那姑娘放到内殿的床上,动作轻些,别惊扰了她。”
芙蓉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将背上昏迷的蓝筱抱下来,往内殿走去。周围的神使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停下了脚步,眼里满是好奇,却没人敢多问。待芙蓉从内殿出来,红唇立刻凑上前,拉着她的衣袖小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公子怎么会带回来一个陌生的姑娘?”
芙蓉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解释:“这位姑娘是公子在路上捡的。当时她正在一座山上运功疗伤,谁知道突然跑出来合窳那个凶兽,不仅出言调戏她,还扬言要把她吃掉。正好公子路过,见此情景,便出手杀了合窳,把她救了回来。”
就在这时,内殿传来倍伐的声音,清晰而沉稳:“芙蓉,你去打盆温水来;红唇,你进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芙蓉和红唇连忙应了一声,一个转身去取水,一个快步走进内殿。周围的神使们见此情景,也都识趣地各自散去,只留下殿外的鲜花依旧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再说战嚣,自从下定决心要去杀公子鼔后,便整日魂不守舍,满脑子都是这件事。穷奇在一旁劝了好几次,说公子鼔身边守卫森严,贸然前去只会送死,可战嚣根本听不进去,执意要去。穷奇见劝不动,干脆换了个态度,拍着胸脯怂恿他:“既然你这么想去,那就大胆去!我跟你一起,正好看看公子鼔那家伙的能耐!”
这一日,二人结伴来到了崇吾山。站在山顶,山风呼啸着吹过,卷起战嚣的衣袍。穷奇展开翅膀,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俯瞰着下方的山川河流,指着远方对站在原地的战嚣说:“战嚣,你看!北边那座云雾缭绕的山,是冢遂山,山里藏着不少奇珍异兽;南边那一片波光粼粼的,是鳐泽,泽底据说有上古留下来的宝物;西边那座最雄伟险峻、直插云霄的,是天帝的搏兽山,里面全是历届百兽大会上获胜的猛兽;东边那片闪闪烁烁、像一面镜子似的,是嫣渊,渊水有安神定魂的功效。” 他说得兴致勃勃,试图让战嚣多留意周围的景色,可战嚣却始终皱着眉,目光紧紧盯着远方,完全没心思欣赏。
“距这里到钟山还有多远?” 战嚣终于开口,声音里满是急切,只想尽快找到公子鼔,了却心头的执念。
穷奇收敛翅膀,落在战嚣身边,掰着手指算了起来:“从这里再往西北走三百里,是长沙山;过了长沙山,再往北走三百七十里,是不周山;从周不周山再往西北走四百二十里,就是钟山了。这么一算…… 三百加三百七十,再加上四百二十,一共是一千零九十里!” 他算完,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可转头一看,战嚣已经迈开脚步,朝着西北方向走去。
“喂,等等我!” 穷奇连忙展开翅膀追上去,一边飞一边嚷嚷,“我的数学本来就不好,你倒是看看我算的对不对呀!还有,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招呼都不打,怎么说走就走啊?你这是要去哪里?”
战嚣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答道:“天帝的搏兽山!”
“你想找死呀!” 穷奇一听,瞬间提高了声音,“搏兽山里面的那些猛兽,个个都是在百兽大会上厮杀出来的狠角色,嗜血成性,凶残得很!你去那里,不是去送死吗?”
战嚣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穷奇,眼神里带着几分冷意:“它们比你还嗜血成性吗?”
穷奇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尖锐的牙齿:“跟我比,它们还是差上那么一小点点。”
“既然如此,我在你身边待了这么长时间,不还是活的好好的吗?” 战嚣说完,便再次转身往前走。
穷奇追上他,绕着他飞了一圈,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是我不想让你死得太快。你没听过猫和老鼠的故事吗?你就是那只老鼠,我就是那只猫 —— 要是把你弄死了,我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战嚣没再理会他,只是加快了脚步,崇吾山的风依旧呼啸,却吹不散他心中那股执着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