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战嚣下定决心,接下天帝亲授的任务时,昆仑虚的山道上,一道娉婷身影正匆匆前行 —— 来者正是九尾狐蓝筱。
她避开值守仙卫的视线,动作轻得像一阵风,悄然潜入一处隐秘石室。石室内,公子鼔静卧榻上,气息微弱。蓝筱眼中闪过一丝疼惜,随即取出两滴精血:一滴是她以修为凝练的心头血,另一滴则是寻遍四海才得的复活之血。两血相融,化作一缕暖光,缓缓渗入公子鼔唇间。
片刻后,公子鼔的胸膛微微起伏,原本沉寂的心脏竟重新搏动起来,力道沉稳,满是生机。蓝筱这才松了口气,指尖轻轻拂过公子鼔的眉梢 —— 当年若不是他从天鹰利爪下将自己救下,她早已魂飞魄散。如今公子鼔被公子长琴以术法休眠,她总怕他再也醒不过来,便日日奔波寻找复活之血,只为延续他的性命。
办妥此事,蓝筱寻了处僻静洞府休整。待元气恢复,她推开洞府石门时,恰逢夕阳西沉,漫天霞光将天际染成暖红色。望着远方的云霞,她忽然想起僵尸谷的笑笑 —— 那张总是挂着明媚笑意的脸,还有自己曾许下的 “日后必去寻你” 的承诺。心念一动,她当即转身,朝着僵尸谷的方向走去。
路过洞府外的石阶时,她瞥见地上残留的斑斑血迹 —— 那是前日归来时不慎滴落的。蓝筱抬手一挥,淡蓝色的仙光掠过,血迹瞬间消失无踪,只余下干净的青石。
行至昆仑虚山门,蓝筱轻轻叩了叩门扉。开门的是个年幼的仙童,眉眼清澈,正是虎丘。他从未见过蓝筱,歪着脑袋好奇地问:“这位姐姐,你找哪位?”
“请问,战嚣可在?” 蓝筱温声问道。
虎丘一听 “战嚣” 二字,眼睛微微睁大,连忙将蓝筱拉到一旁,反手关上了山门,又踮起脚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姐姐你低头些,我跟你说 —— 战嚣哥哥被师兄们打跑了,不在这儿了。”
“打跑了?” 蓝筱皱起眉,语气里满是疑惑,“他犯了什么错吗?”
这话刚出口,虎丘就急了,拉着她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姐姐你别问啦,赶紧离开吧!战嚣哥哥真的不在这里,要是被其他人看见,会麻烦的!”
蓝筱见他神色焦急,不似说谎,便点头应下,转身正要走,身后却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虎丘,你在跟谁说话?”
虎丘身子一僵,回头讪讪道:“是、是一位来找战嚣哥哥的姐姐。”
蓝筱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来人微微欠身:“见过陆吾上神。”
陆吾抬眼望去,认出蓝筱后,神色稍缓:“原来是你。”
“上一次蒙您出手相救,蓝筱至今感念。” 蓝筱垂眸,语气里满是恭敬 —— 此前她遇过一次妖物袭击,正是陆吾途经救下了她。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陆吾摆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你方才问战嚣?”
“方才听这位小仙童说,战嚣被诸位上神打跑了,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蓝筱顺势问道。
陆吾沉吟片刻,如实答道:“战嚣在渡劫期间触犯门规,有辱昆仑师门,故而被逐出师门了。”
“多谢上神如实相告。” 蓝筱微微颔首,“后会有期,蓝筱不再叨扰。” 说罢,便转身离去。
陆吾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才转头对虎丘道:“把门关好,莫要再随意给陌生人开门。” 话音落,他轻点足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跃上天际,朝着帝宫的方向飞去 —— 他需将今日之事禀明天帝。
陆吾刚走没多久,又一道身影停在了昆仑虚山门前。来者是青丘的若灵,她此行有两件事:一是想问问陆吾,战嚣究竟犯了何等大错,竟会被逐出师门;二是想看看那面被天帝摔碎的往昔镜,是否已经修好 —— 毕竟计蒙大神此刻还因 “偷炼天彩石” 的嫌疑,被关在天牢里。
若灵叩了叩门,开门的依旧是虎丘。见是她,虎丘立刻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今天可真巧!刚刚走了一位神仙姐姐,这又来一位神仙姐姐!”
若灵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好奇,调侃道:“这么说,在我之前,还有人来找过谁?”
“是来找战嚣哥哥的!” 虎丘脱口而出,又想起陆吾的叮嘱,连忙补充道,“那位姐姐长得可漂亮了,跟你一样好看!”
“找战嚣?” 若灵心头一动,追问起来,“那姐姐长什么模样?可有什么特别的标记?”
虎丘挠了挠头皮,一脸为难:“我、我形容不出来…… 就是看着很温柔,身上好像有淡淡的花香。”
若灵见他急得脸颊通红,忍不住 “扑哧” 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好啦好啦,不为难你了。你师傅陆吾上神在吗?”
“师傅他去见帝君啦!” 虎丘指着天空,语气里满是崇拜,“方才刚飞走没多久呢!”
若灵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看见几片悠悠飘过的白云。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看来我这趟来,还真是不凑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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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陆吾已经抵达帝宫。
殿内,天帝正端坐于龙椅之上。他身着明黄色龙袍,袍身绣着龙腾虎啸的纹样,金色的波涛纹在袍角流转,微风拂过,衣袖高高扬起,尽显威严。他的长眉微微挑起,黑如墨玉的瞳仁中闪烁着淡淡的金辉,俊美的脸庞在晨曦的映照下,更添了几分神圣感。
“陆吾,” 天帝开口,声音沉稳有力,“计蒙被压在天牢,外面可有仙僚提出异议?”
“暂无异议,” 陆吾躬身答道,“唯有青丘的若灵上仙,昨日曾来问天牢探视,似有疑虑。”
“那小丫头?” 天帝轻嗤一声,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不过是摔了她一面镜子,竟还没醒悟过来。罢了,一个小丫头翻不出什么浪花,你尽快把计蒙的事了结了。”
“臣遵旨。” 陆吾应声,又问道,“不知帝君可有具体吩咐?”
天帝摩挲着修长白皙的手指,沉吟片刻道:“撤去计蒙的风雨电令使一职,暂由符惕山山神江疑替代,负责南方夏季的降雨事宜。”
“臣这就去办。” 陆吾领了旨意,转身离开帝宫,直奔天牢而去。
天牢内阴暗潮湿,计蒙双手戴着锁仙镣铐,正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听见牢门开启的声响,他猛地抬头,看见陆吾后,踉跄着站起身,眼中满是急切:“陆吾上神!我没有偷炼天彩石!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陆吾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战嚣,还有若灵上仙,此前曾一同调查天彩石失窃案,还进入过往昔镜。你亲口说过,镜中看到的身影是你,对吗?”
提及往昔镜,计蒙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垂着头,声音里满是沮丧:“我…… 我看到的是一个背影,跟我穿的衣服一模一样,所以我才以为是自己……”
“以为是自己,如今又说不是?” 陆吾的语气冷了下来,带着一丝怒意,“计蒙,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莫非是想诬陷他人?”
“不是狡辩!” 计蒙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声音都有些发颤,“那只是一个背影啊!万一…… 万一不是我呢?上神,你再查一查,求求你了!”
陆吾却不再听他辩解,嗤笑一声:“说自己是自己,转眼又说不是,简直是笑话。”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既已沦为阶下囚,便把风雨电令牌交出来吧。”
“什么?” 计蒙愣住了,随即摇头,苦苦哀求,“上神,真的不是我!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找到证据证明清白!”
陆吾见他不肯配合,脸上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了。他口中念念有词,指尖泛起淡金色的仙光 —— 那是昆仑禁术,可强行取走仙僚身上的法器。不过瞬息,计蒙腰间的风雨电令牌便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了陆吾手中。
陆吾收起令牌,背着手转身,牢门在他身后 “哐当” 一声关上。计蒙疯了似的扑到牢门前,双手死死抓着栏杆,歇斯底里地喊道:“陆吾上神!我真的不是贼!我没有偷炼天彩石!你回来!你听我解释啊!”
绝望的喊声在空旷的天牢里回荡,却只换来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离开天牢后,陆吾并未多作停留,径直前往符惕山 —— 他需将风雨电令牌交给新任的令使江疑。符惕山不大,在巍峨的昆仑山面前,不过是个小小的土丘。山上长满了棕树与榈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面的白色石块上,反射出明晃晃的光,倒也显得清幽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