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嚣说完，拿起石桌上的包裹：“该说的都跟你说清了，我走了。”
若灵放下手臂，垂着头默不作声。战嚣故意加重语气，又说了一遍：“这次我真的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他挪着脚步往外挪，眼角余光紧紧锁着若灵。果然，她猛地跳起来，从身后死死抱住他的腰。战嚣心头一暖 —— 矜持的小狐狸终究按捺不住，这计谋总算得逞。他抓着她的手，缓缓转过身子，若灵已恢复往日的小儿女情态，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他捧起她的脸，柔声问：“不生气了？”
若灵摇摇头。
“不再哭了？”
她 “扑哧” 一声破涕而笑，抬起拳头轻轻捶着他的胸膛：“你坏！明知道我会担心，还故意气我。那玉兔…… 她是不是很漂亮？”
看来是吃醋了。战嚣故意逗她：“她化成人形时，确实美得惊人。”
若灵立刻撅起嘴巴，把他往外一推：“她美你找她去啊，来寻我做什么？”
战嚣顺势从后面搂住发怒的小狐狸，把头抵在她的肩头：“她再美，在我眼里也不及你半分。”
“尽说些甜言蜜语骗人。” 若灵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嗔怪。
战嚣扳过她的身子，望着她的眼睛：“若灵，我真的要走了。你…… 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要送给我吗？”
若灵一愣：“特别的东西？”
战嚣一把将她从地上抱起来，笑道：“这特别的东西，就是你啊。陪我两日，我便安心离开了。”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如胶似漆，像新婚时那般腻在一起，仿佛要把往后所有的思念都在这两日里耗尽。直到第三日清晨，东方刚泛起鱼肚白，外面的声响便将他们吵醒。
是桃夭的声音，带着焦急：“你们不可以进去！”
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冷冷道：“三日期限已到，我们是来提醒那凡人，渡劫的日子到了。”
若灵把衣服放到床铺上，对战嚣说：“我先出去看看。”
战嚣刚穿好衣服，若灵便走了进来，脸色凝重：“来人是白帝少昊的手下。看来他对你怀恨在心，急着要送你去渡劫。”
战嚣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是祸躲不过，我去看看便是。”
他大摇大摆地走出来，与其害怕躲藏，不如迎难而上。站在台阶上，他对着下面的人问道：“你家主子，给我选好了渡劫的去处？”
那人身形奇特，头脚都布满花纹，虽有人形，背后却长着翅膀。他还算客气，抱拳答道：“我家主人正在外面等你。”
战嚣挑眉：“你们要带我去长留山？”
若灵在他身后低声道：“不要跟他走！”
战嚣对那怪人说：“渡劫的事，我只听陆吾上神的安排。至于你们天神的算计，我也得从他嘴里问清楚。”
“陆吾上神与我家主人都在外面等你。” 怪人答道。
战嚣与若灵面面相觑。若灵追问：“你是说，陆吾上神和白帝少昊都来了青丘？”
“正是。”
战嚣心里暗骂 —— 这是堵上门来怕我跑了啊！
“走，带我们去看看。”
陆吾上神与白帝少昊正站在百花园中，显然话不投机，正用周围的景色天气当作话题寒暄。见战嚣过来，陆吾上神开口道：“战嚣，今日是你渡劫的日子。”
“我记着呢。” 战嚣应道。
白帝少昊皮笑肉不笑：“记着就好，我们这就送你过去。”
“慢着。” 战嚣转身，“让我和我的妻子告个别。”
“你的妻子？” 白帝少昊一脸玩味地打量着他们，目光又扫向陆吾上神，“陆吾，我没记错的话，若灵上仙曾是你心仪的女子吧？我当年本也动过娶她的念头，只因你喜欢，便打消了。可什么时候，她成了这凡人的妻子？”
陆吾上神面无表情，如木雕石塑般一动不动。
战嚣凛然道：“她是我的妻子，这是事实。”
白帝少昊走到他身边，上下打量一番：“你这凡人倒真不可小觑，夺了陆吾心仪的女子，又勾搭我的小妾玉兔。若不是让你去渡劫，还不知道要在仙界惹出多少麻烦。”
他踱到陆吾上神面前，阴阳怪气地说：“陆吾上神，他夺了我们各自喜欢的人，从这一点说，我们也算同仇敌忾。我给他找的渡劫好去处，你该不会有异议吧？”
陆吾上神淡淡道：“既已答应由你安排，我自然不会干涉。”
白帝少昊拍掌大笑：“好！果然信守承诺！那就这么定了，我这就送他走，免得碍眼。”
战嚣知道，离别的时刻到了，或许这便是永别。他紧紧抓住若灵的双手，声音带着颤抖：“若灵，我会永远记着你。”
话音未落，只觉双手一空，身体突然脱离地面。眼前瞬间模糊，周围的景色如坐飞驰列车般滚滚而过，身体的痛苦难以言喻，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扭曲、撕扯，灵魂都要从肉体中抽离。
“啊 ——！” 战嚣忍不住痛呼出声。
就像噩梦惊醒，他的身体重重坠落，“忽悠忽悠” 地晃了几下，竟挂在了一根树枝上。树枝不堪重负，发出 “嘎吱嘎吱” 的呻吟，眼看就要断裂。战嚣赶紧像猴子般手脚并用地爬到主干上，坐稳后长长舒了口气。
安定下来，他才开始观察周遭。此时日落西山，暮色四合，周围看得不甚真切，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 他来到了一片原始森林。周围的大树每一棵都有水井粗细，显然已生长了近百年。
不能在这里久留，说不定会跳出什么猛兽。战嚣打定主意，要尽快找到人家。他抓着树干，试着往下滑，可脚刚探出去，树下便传来震耳欲聋的虎啸：“嗷 ——！”
心脏条件反射般狂跳，他赶紧缩回脚，低头俯视 —— 一只斑斓猛虎正咆哮着抓挠树干，大树瞬间剧烈摇晃起来。
战嚣死死抱住树干，暗自庆幸：好险！差一点就把自己送进老虎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