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款款走进花树之中，战嚣说道：“若灵！早点回来！”
她回眸一笑，给了战嚣一个安心的神态，战嚣望着她的绝世容颜，忽然脑子里蹦出一句诗：“人面桃花相映红！”
战嚣把自己的脚简单擦拭了一下，让它看上去不再那么狰狞恐怖。
做完这些，战嚣喊了一声：“若灵！”
没有回音，战嚣回头看了一下她离开的方向，自嘲地笑了笑：“我这是怎么了，这才离开多长时间。”
身下厚厚的花瓣很柔软，战嚣仰面躺了下去，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
忽然感觉有脚步声，战嚣睁开眼睛：“若灵！你回来了！”
头上是一张类似女人的脸，白衣飘飘，黑发垂肩，狭长的眼睛闪烁着妖魅之光，直直地射在战嚣的脸上。
战嚣不管脚上的疼痛，一跃而起，说道：“大哥！你什么时候到的？”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战嚣私下腹诽成人妖的青丘若北。
他上下打量战嚣一番，皱起眉头：“啧啧啧！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衣衫褴褛，血迹斑斑，我把妹妹交给你看来太草率了！”
战嚣解释道：“刚才若灵被那鹿属调戏，我是跟他打斗才变成这个样子，我正准备找一个温泉，洗个澡收拾一下！”
“那你这双赤脚又是怎么回事？” 若北退后了几步，似乎担心被战嚣的一双臭脚熏到。
见被自己说中，若北果然已经用袖子掩住了鼻子，战嚣心里忍不住暗笑，面上却只能装作没看见。
战嚣赶紧把脚塞进花瓣之中，不好意思地说道：“走山路走的！”
若北放下手臂，说道：“你们刚刚过了基山，距离疏蜀山还有十万八千里，如果按你们的速度，那公子鼓恐怕早已经变成了灰渣渣，你们去了又有什么用。”
战嚣心里暗自嘀咕：这正是心之所愿！
嘴上却连忙说道：“大哥！若灵去帮我挖仙草了，我去帮你叫她！”
他实在不想站在这里遭若北数落，何况自己衣衫不整，在对方审视的目光下更是浑身不自在，只想赶紧找个借口躲开这尴尬的局面。
“她不会回来了！” 若北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一下子把战嚣雷在当场！
“她，她去哪里了？” 战嚣一跃而起，结结巴巴地问道。
“她能去哪里，当然回我们青丘了。” 若北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战嚣转身就往树林里钻，大声喊道：“你骗我！她怎么会丢下我一走了之！”
他拢起双手，对着花树深处放声呼喊：“若灵！若灵！”
风过处花树摇曳，落英缤纷，却始终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战嚣猛地转身，对着若北怒目而视，声音陡然提高了一倍：“你把她弄哪里去了！”
先前的毕恭毕敬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欺骗的怒火在胸中翻涌。
“哈哈哈！” 若北发出一阵嘲弄的笑声，狭长的眼睛里妖光更盛，“你以为你能保护她吗？”
“我当然能！” 战嚣梗着脖子反驳，胸腔剧烈起伏，“我杀了怪羊，气走了鹿属，这一路我 ——” 话到嘴边，那些拼死护她的细节突然哽住，反倒添了几分急赤白脸的倔强。
“不要再提这些了，你说这些只能更加让我瞧不起你。” 若北的声音里淬着冰，“杀死一只羊、一匹马就觉得了不起了？你可知他们不过是山间没有仙法的异兽？若换作任何一个会仙法的精怪，凭你这点本事，早就成了他们腹中之物。”
他的讥诮像针一样扎进战嚣心里，积压的血气陡然冲上头顶。战嚣猛地提起长剑，剑锋在花影中闪着冷光：“那是我没遇到会仙法的！若是遇上，我照样让他做剑下之鬼！”
他心里憋着一股七不服八不忿的劲 —— 原来在若北眼里，自己竟是如此不堪。今日非要证明给他看，证明自己有能力护住若灵。
若北眼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他懒懒地抬了抬手臂，宽大的白袖在风里轻晃：“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真当自己是块料。来来来，你若能用手中长剑挨到我这只袖子，我便把妹妹交给你。”
这话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战嚣的斗志。他紧攥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锁在若北那截飘飞的衣袖上 —— 那分明是对他的极致羞辱，却也是不得不接的战书。
若北抬了抬右臂，语气里的轻慢更甚：“还有，我就站在这里，只用这一只手。”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战嚣的自尊上，他怒吼一声：“好！这是你说的！大哥，为了若灵，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战嚣已挺剑直刺若北面门。这一招是声东击西 —— 他料定若北会闪躲，届时便可借 “违规” 二字逼他认输。可若北的动作快得超乎想象，只见他腰身一弯，如风中韧柳，垂落的长发擦着剑锋扫过，紧接着白色广袖猛地一展。“咚” 的一声闷响，长剑仿佛劈在顽石之上，瞬间迸射出无数火星，震得战嚣虎口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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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牙收剑，旋身变招，剑锋急转直下，直取若北腿部。若北却像只振翅的白蝶陡然飘起，广袖在风里翻卷如浪，轻盈落地时带起漫天花瓣。纷纷扬扬的花雨之中，一层透明的光圈悄然笼罩住他，万道霞光从光圈里漫溢而出，将战嚣的剑死死挡在三尺之外，仿佛有股无形的斥力，任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再靠近分毫。
若北立在光环中央，狭长的眼眸里妖媚与冷傲交织，他微微扬着下巴，凛然问道：“你还想打下去吗？”
仙法护身之下，战嚣的确是奈何不得。他气馁地把长剑丢在地上，剑身砸在花瓣堆里发出闷响，人也垂头丧气地说道：“我和你妹妹做了十几日的夫妻，就这么散了吗！”
若北收了仙法，透明的光环与霞光一同敛去，他看着战嚣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稍缓：“我知道，你对我妹妹确实是真心，我妹妹似乎也对你动了心。但仙界不是凡间，不是凭一腔感情就能安稳生存的地方 —— 你不与他们争斗，自有他人来寻你麻烦，防不胜防。所以我劝你，既然来了仙界，还是先修成正仙为要。”
战嚣抬头，脸上带着不服气的执拗：“若灵不也是个弱女子吗？她不也活得好好的！”
他想起若灵平日里弱不禁风的模样，话里带着几分微词与质疑 ——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既然两人都没什么仙法傍身，正好凑成一对相互扶持，又何必分得如此清楚？
“哈哈哈！” 若北突然朗声笑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你说我妹妹柔弱？你是没见过她伶牙俐齿的时候。她那副模样，不过是为了顾全你的自尊，成全你作为男人保护女人的欲望，故意装出来的柔弱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战嚣错愕的脸，继续道：“你忘了？上古神兽乘皇马是她的坐骑，昆仑虚的陆吾更是对她倾慕已久。你想想，一个普通女子，能有这样的能耐吗？”
若北所言如惊雷炸响，战嚣脑中轰然一震 —— 他忽然想起两条黑蛇对若灵低眉顺眼的乖顺模样，又记起她曾悄无声息跟在自己身后御剑而行的轻盈身影，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拼凑出真相。
“你是被爱情蒙住了双眼，在温柔乡里呆久了，早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若北的声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自从你们出发，我便一直隐在暗处跟着，只因放心不下妹妹。若不是她悄悄出手帮你，你以为那只怪羊、那匹鹿属会那么容易被解决？从头到尾，都是我妹妹在暗中护你周全。”
真相像细密的针扎在心上，战嚣只觉得脸颊发烫，无地自容。怪不得那两战赢得那般轻松，原来全是若灵在背后默默相助，而自己竟毫无察觉，还傻傻以为是凭一己之力……
他垂下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怅惘，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难道…… 我们的缘分就这么尽了吗？”
若北锐利的眼眸紧紧盯着他，沉默片刻后，忽然朗声说道：“我本想让你们就此断了 —— 毕竟成婚才十几天，感情尚浅，断了也容易。但我那傻妹妹，竟为了你苦苦哀求，非要我给你一次机会。我拗不过她，终究是答应了。”
这话如一道微光穿透阴霾，战嚣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燃起希冀，连声音都带着颤抖：“机、机会？什么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