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少辛、细辛
战嚣说道:“你是说那两条蛇?”
“对!就是她们,因为她们记恨我,所以才在我哥哥面前栽赃陷害!”
“到底你们之间有什么仇怨?”
“说来话长,我哥哥若北出游,在路上遇到两条几近僵死的蛇,生了怜悯之心,把她们带回了青丘,女流之辈留在哥哥身边不方便,哥哥就让她们做了我的神侍。
最初,她们的行为还检点,我当她们姊妹般对待,有一天,哥哥警告我,我们虽为狐狸,但千万不要学那狐媚之术,让我有时间把那传下来的狐媚术藏起来。
这些话,不知怎么她们听到了,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她们悄悄拿了那书籍去看,当我发现她们的时候,她们已经看了几页,我大声申斥他们,家法伺候,准备将他们逐出青丘,永不让她们回来,这时,我哥哥回来了,她们活学活用,施展媚术,很快让哥哥心软,哥哥说,逐出去就算了,女娲娘娘补天,正好招募做苦工的人,就让她们去那里吧。
我坚决不肯,每人打了二十板子让她们离开,我以为这样的惩戒她们应该牢牢记住,老老实实做好苦工,如果真的改了,有一天,还有可能让她们回来。
谁知道,我那一天悄悄去查看,她们居然不在,我就四处寻找,在山洞里就发现了你们。”
战嚣说道:“你那日也见到了,如果你不出现,我就被那两条蛇折磨死了,从这一点,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退后一步,对着若灵深施一礼:“恩人在上,受我一拜。”
若灵莞尔一笑,战嚣斟了一杯酒,递给她:“让我敬你一杯。”
若灵接过杯子:“这又为何?”
战嚣说道:“因为我的事情,引起陆吾上神你们之间的误会,造成现在这样一个情况,实在是抱歉!”
若灵站了起来:“战嚣!这一切我不怪你,以后你就不要说了”
战嚣说道:“姑娘不用担心,我会马上离开,出去之后,我会昭告天下,你青丘若灵是一个冰清玉洁的好姑娘,我和你半点关系没有”
“嗤!你太天真了!真是凡人思想,你来仙界几天,你的话有份量吗,没有人相信你的,尤其是今天以后,那么多的宾客目睹了你我的婚礼,还有人认为我是干净的吗?”
战嚣诚惶诚恐“这么说是我对不起姑娘,你让我如何做来洗清你的清白?”
他一脸诚恳。
她轻轻走到战嚣的身边,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我既答应嫁给你,你就是我的丈夫,无论你多么平庸,我都会护着你,以你为荣!”
她的脸颊娇艳似火,紧贴的心脏和着战嚣的心脏节拍,一起奏响,
战嚣手足无措,嗫嚅道:“你说的是真的!”
若灵见他直勾勾的表情,将战嚣往后一推,银铃般的笑声一串串滚落下来:“瞧你这傻样,你还真当真啊!”
战嚣看着她傻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嘿嘿!——”
若灵转身坐到座位上,不容置疑的命令道:“铺床!”
“铺床干什么?”
“你说铺床干什么,什么时辰了,睡觉!”
战嚣偷眼观察若灵的表情,她的眸子中水波潋滟,就好像落进皎洁的月光,静影沉璧,整张脸看起来是那么美,战嚣的心小鹿乱撞:莫非若灵要和自己假戏真做。
他欣喜地答应一声:“这天色的确不早了,早该歇息了!”
花团锦被层层铺开,好像铺上层层彩云,战嚣的心美美的飘在上面,锦被摸上去手感特别柔软,让他联想到若灵细腻丝滑的皮肤,想到这里,他有些耳热心跳,还好背对着她,最后一道工序:把长长的玉枕放到床头,玉枕上面绣着鸳鸯戏水,两只鸳鸯交颈亲昵,爱意浓浓,想想和若灵今天晚上就如这交颈鸳鸯,幸福指数蹭蹭蹭的往上涨!
“噗!”他忍不住笑出声来,若灵在身后说道:“你笑什么”
战嚣站起身来,收敛笑容,佯装咳嗽一下,正儿八经说道:“我笑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若灵抬眸看了看他铺的床铺,说道:“你弄好了?”
“万事大吉,你过目”战嚣见床铺中间还有一点点褶皱,快速的抹平,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若灵!
若灵探寻一般的目光在床铺上扫了一遍,战嚣感觉她的目光里似乎不是太满意,他努力思索:我还落下什么。
一拍脑壳,大悟道:“我知道了!”
若灵问:“你知道什么了?”
“你瞧着就是了”他四处寻找东西,一会儿碰掉这个,一会儿碰掉那个,弄得屋子“咚咚”做响。
若灵好奇地问:“你找什么?”
战嚣自言自语道:“大婚之日,你们这里准备的一点不齐全,你的侍女怎么做的,统统的都应该赶走。”
“你嘴巴里唠叨什么呢?”
“我在说你那些侍女,女主成婚,这大婚之日,缺东少西”
“缺什么,少什么,你说出来,你再这样找下去,婚房都被你翻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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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嚣在她的身前站定,认真说道:“她们没准备花生、红枣、栗子,这结婚是有讲究的,这三样一个都不能少。”
若灵怔住了:“你饿了吗?你可以吃鲜果,我们的鲜果并不比你说的那些差!”
“鲜果是鲜果,但我所说的这三样是必须的,古语说,早生贵子!”
战嚣说完就后悔了:我干嘛说这些呢。若灵显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飞起两朵红霞,避开他的目光,站起来:“走开!”
空气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战嚣讪讪的让开,若灵坐到床铺上,抬起纤纤玉手将床幔从云钩上轻轻放下来,若灵姣好的面容掩映在红色帐幔的后面,若隐若现,如雾中花朵,增添了一丝朦胧美。
若灵轻声斥责道:“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点!”
战嚣欣喜若狂:若灵在邀请我上床。他一个箭步跨过去,可是,还没靠近,一只鞋子当胸抛了过来,战嚣一伸手接了过去。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另外一只鞋子又像鸟儿一样飞了过来,战嚣再次抬手接下,一双鞋子在手,他按捺住几乎要跳出来的一颗心,弯腰将鞋子放好。
“出去的时候把门帮我关好!”
“好!”战嚣急匆匆关上房门,转身吹灭了蜡烛,屋子里陷入黑暗之中,他正准备往床铺走去,床幔就像张开的翅膀,飞出一只脚来,这只脚不偏不倚正好揣在他的胸上,关好的门在大力的冲击下,“光”的一声打开,而战嚣仰面朝天倒在了地上。
一切动作行云流水一般,出乎战嚣的意料,他坐在地上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出来的,正在诧异,传来若灵的声音:“你还真把自己当新郎了,我哥哥不是跟你说了吗,他不过是想借此试探一下陆吾那个家伙的感情,没想到你们没有一个好东西,居然想趁机占我便宜。”
战嚣没好气地说道:“是你要我关门睡觉的,你现在又把我说成了登徒子。”
“我说的是,你出去,帮我关上门,我要睡觉!”这一次若灵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战嚣听得清清楚楚。
“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之所以你没听好,是因为你肚子里存了花花肠子”
她一语中的,战嚣站起身,拍拍身上灰尘,垂头丧气的说道:“你这是典型的卸磨杀驴!”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有用吗”
转身就走。
“把门关上!”
关上就关上,战嚣抬脚踹了一下,那门“当”的一声关上了!
青丘很大,居然没有他的容身之所,因为是洞房花烛夜,战嚣也不打算去别处,干脆坐在若灵的门外,仰望星空,无限感慨!
回头顺着门缝看看里面,静悄悄的,大概若灵真的睡下了,不管真的假的忙活了一天,不知因为什么,他的心中涌起一种甜蜜:来到仙界,认识这样一个美妙的女子,她在内,自己在外,和她之间只隔着一道门,这时候,她可能睡着了,可是,自己丝毫没有亵渎她的想法,想起她的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不含一点杂质,亮亮的闪烁,就好像天上圆圆的月亮。
“新郎官怎么出来了?”一个影子一闪,一袭白衣,像一朵云,飘到战嚣的身边。来人正是若灵的哥哥若北!
战嚣赶紧伸出一根指头,放在嘴边:“嘘”了一声,小声说道:“小点声!若灵睡着了!”
若北大概是喝了酒,走路有些踉跄,他看看里面,又瞧瞧战嚣,嘴角噙着笑容,说道:“你小子还算是君子,没有趁人之危”他伸出一只女人一般芊白的手在战嚣的肩头拍了拍:“好!好!你就这样看着我妹妹,你——”
他的酒劲上来,漾了一下,嘴里打了一个嗝,战嚣骤起眉头,捏住鼻子:“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若北妖孽一般的眼睛里开出粉红色桃花:“战嚣!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你可要对她好,必须对她好,否则,我就”他把一只手放到战嚣的脖子上:“咔”
“我知道!你赶紧去休息吧!”
“去休息!”若北转过身,身形一飘,在视野中不见了。
若北走了,周围又安静下来,只有树上的蝉声不厌其烦的响着,战嚣捡了一颗小石子扔到树上,嘴里说道:“不要吵了!若灵姑娘睡下了!”
“谁睡下了,你一会儿跟我哥哥说话,一会儿跟蝉儿说话,就你最聒噪。”若灵站在了身后,奇怪,一点声音我都没有听到,战嚣抬起头见她穿着里面的薄衫出来,关切地说道:“快进去!夜深了外面空气凉。”
若灵说:“我才没有你想的那么金贵。”她拉一下他的衣服:“走!进去吧!”
战嚣怀疑她又在试探自己,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在外面挺好的,你赶紧进去睡觉,我给你看门。”
若灵指了指周围:“你觉得我们青丘有坏人吗?我从小在青丘长大,坏人还没有遇到过,如果当真出现了坏人,嫌疑最大的就是你。”
“我!”战嚣站起来,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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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灵点了点头:“对呀!你看上去就像坏人,大半夜的,坐在我的门外,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冲进去。”
这也太不讲理了,存心让他远离这个地方,战嚣生气的说道:“你既然这么想,我明天就离开青丘”
若灵一笑:“既然明天离开,那么今天就进去吧!”
战嚣挣脱她的手往外走去:“我不去,那是你的闺房!”
若灵一步上前,扯住他的衣服:“那是婚房好不好!我说让你进去你就进去,深更半夜,你在我们青丘瞎溜达我不放心。”
战嚣被扯进屋子里,门在背后关上,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说道:“你到底想怎样?”
若灵从床榻上扔下一床被子:“我在上面,你在下面,哪里你也不许去,我要盯着你。”
若灵拉好帐幔,躺下,见他在死撑着坐在那里,喊道:“还坐着干什么,赶紧睡觉!”
战嚣站起来,解开腰间的带子,若灵喊道:“不许脱!”
“不脱衣服睡觉不舒服!”
“不舒服也不许脱!”
他只好躺下来和衣而睡,不满意地说道:“简直不可理喻。”
“你在地上说什么?”
“我说地上太硬!”
“明天我让侍女再给你拿床被子”
“明天,还明天——”
“喊什么喊,让你睡地上已经便宜了你,如果你再喊,我就让你出去!”
战嚣闭上嘴巴,他可不想天天坐在外面的台阶上,如果让青丘的神使们知道,还不知道怎么笑话自己呢,虽然没和若灵成亲,但是,同住一室,恐怕是这个世界上距离她最近的了。战嚣越想越美,躺在地上,居然感觉地也没那么硬了,也没那么凉了。
黑暗里传来若灵的声音:
“你在关键时刻帮了我的大忙,我会把你当朋友看待,如果你不嫌弃,你可以呆在我们青丘。”
是啊!人间他恐怕是回不去了,与其孤苦伶仃在这里混,不如给自己安定一个家!
战嚣闭上眼睛。
大概是累了,不知不觉战嚣睡着了,当他醒来的时候,若灵已经不在屋子里,他坐起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将被子折叠好放到座位上,伸了一个懒腰,一跃而起,推开虚掩的房门,若灵走了进来,她已经洗漱完毕,见到战嚣说道:“你起来了!”
战嚣点了点头。
若灵说:“外面有清泉流水,你可以去洗脸。”
他抬腿迈出门,外面天光大亮,整个青丘花团锦簇,蝴蝶飞舞,小鸟啁啾,真是人间少有,战嚣蹲在水边洗了一把脸,刚刚站起身,迎面走来了若灵的哥哥若北!
“若北上仙!”他远远的打招呼。
若北妖孽的容颜,勾起一丝坏笑:“经过昨夜一晚,你还这么称呼我吗?”
战嚣迟疑了一下改口道:“大哥!”
他笑着说道:“怎么样,洞房顺利吧!”
他这一问,战嚣耳边发烫,说道:“我只是好奇,大哥何以选择了我这个凡人。”
“因为你无牵无挂,可以对我妹妹忠心不二,或者说,你在仙界,只有青丘这个家,你会对青丘死心塌地。”
他说得很直接,但都是实话,战嚣说道:“大哥说的在理,在我接纳若灵的那一刻,我确实已经把自己的命运和青丘紧紧连在一起!”
这时,迎面走来若灵,她笑着走上前,靠在战嚣的胸前,做出小鸟依人的样子,若北调侃道:“果然经过男人滋润的女子不一般,我妹妹越发漂亮了!哈哈,你们新婚燕尔,浓情蜜意,我就不打扰了!”
他大笑着,背起手来,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战嚣低头对若灵问道:“你干嘛这么做”
若灵离开他的怀抱,说道:“婚房里的秘密只有我们两个知道,在外面我们必须让大家相信我们就是夫妻。”
“那好办!演戏我最在行!”战嚣一把把她拉进怀里。
若灵咬着贝齿很生气地说道:“你想干什么?”
战嚣抬头看着周围:“现在我们在外面,我得配合你演戏呀。”
她虽是九尾狐狸,看来对情事,尚在懵懂,脸色绯红,抗议道:“你占我便宜!”
战嚣见她真是羞怯的不行,大笑着把她抱紧,他心想:在这里,她将是自己最宠爱的假娇妻!
正在战嚣陶醉戏中的时候,他的肚子很不适宜的叫了几下:咕噜!咕噜!
怪异的叫声冲淡了他们之间的暧昧,若灵挣脱他的怀抱:“夫君!你饿了,我去帮你准备饭食!”
她的一声“夫君!”犹如蜜糖,战嚣的内心柔软成一滩水,他抓住她的小手,走过鲜花小径,来到青丘用饭的地方,一个女神侍见到他们,对他们说道:“少主说你们一准过来,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既然如此,那就把准备的食物端上来吧!”
各色鲜果端了上来,犹如翡翠玉石般璀璨,战嚣一看皱了皱眉头,来到仙界除了鲜果就是鲜果,这肚子一点油水都没有!
青丘若灵似乎看出点什么,对神侍吩咐道:“去,拿一只烤鸡来,有那上好的猪肉煮烂了一并端上!”
神侍答应一声,很快端来热气腾腾的一只肉鸡,战嚣的眼睛立刻冒出光来,伸手拍了一下若灵的小手:“知我者!若灵妻也!”
若灵拿起一只鸡腿,塞到战嚣的嘴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