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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份工作在战区 / 第 36 章

第456章 木板

被炸毁的桥不在水上。

它横跨干涸运河,桥面断成两截,中间落进河床。东侧引道仍完整,西侧桥台却被掀开,钢筋像扯断的绳头伸在外面。任何车辆想通过,都得先下到河床再爬上对岸。

敌方撤退前破坏了两条坡道。

一条被混凝土块堵死,另一条埋着反车辆地雷。徒步人员可以从边坡绕行,弹药车、救护车和牵引炮却过不去。追击部队若离开后勤太远,很快会变成一支没有补给的孤队。

工兵先检查桥下。

爆破点共有四处,三处已经起爆,第四处导线仍连着桥台。没人知道它是失效还是延时。桥面因此不能作为临时通道,连步兵也被引到上游两百米外。

西岸传来零星射击。

敌方后卫藏在外环住宅楼里,不求守住断桥,只要让修复工作无法开始。每当工程员接近河床,子弹便打向机械和测量杆。迫击炮偶尔落在东侧引道,间隔没有规律。

哈利勒不让部队盲目冲楼。

西岸居民尚未撤完,无人机看到屋顶晾着衣物,几处院子里还有人取水。后卫可能只占据其中两三栋,整片轰击会替他们省去阻挡任务。

步兵沿运河北壁向上游移动。

一公里外有一处维修坡道,没有在旧地图上标出。车辆厂电工说那里曾供清淤车进出,后来被铁门封住。小组赶到后发现铁门已经变形,却没有布雷痕迹。

门后停着一台废弃推土机。

油箱空了,液压缸也漏油,但车体可以作为坡道支撑。工兵计划拆下门板铺在松土上,再用装甲牵引车把推土机拖到河床中央,形成临时路基。

天气在这时改变。

西北方向云层压低,远处连续传来雷声。城区没有下雨,运河上游却可能先出现洪水。地方水务员警告,这条河道平时干涸,一旦山地暴雨,第一股水会带着垃圾和石块突然冲来。

临时通道必须在两小时内完成。

否则所有进入河床的机械都要撤出,追击至少推迟到第二天。敌方车队将有足够时间在外环公路重新布防。

东岸迫击炮根据声源压制住宅楼后方。

步兵则逐院接近,不跨过无人确认的门口。一座两层楼里住着十一名居民,他们躲在厨房地窖,楼顶却有两名敌方观察员。居民不敢上楼,也不知道自己家的屋顶正在替迫击炮报点。

行动组从邻屋搭梯进入二层。

楼顶观察员发现得太晚,一人放下电台,另一人沿屋脊逃向西侧。士兵没有在密集住宅间追射,只记录他的方向。失去报点后,落向断桥的炮弹很快变得稀疏。

工程机械开始下坡。

门板铺在软土上,履带每前进一米,后面的人就补一层碎石。推土机被拖进河床时,天空落下第一批雨点,干燥泥面立刻出现深色斑块。

第四处爆破装置仍未处理。

排爆员沿桥台找到断裂导线,确认起爆器已被撤走,雷管却留在孔内。它不会自行计时,但炮击可能引爆。所有车辆因此绕开桥下阴影,从上游坡道通过。

第一辆过河的是工程车。

第二辆是救护车。它不是来接新伤员,而是运送血浆和外科器材到编组站救护点。进攻可以等待,那里已经有伤员在等这些东西。

雨势逐渐加大。

水还没有出现,河床表面先变成黏泥。第三辆弹药车在上坡时打滑,车尾向侧面甩去,差点撞倒路基。牵引车从前方拉住,士兵在轮下塞入枕木,十多分钟才把它拖上西岸。

上游观察哨突然吹响警笛。

远处河床出现一条灰色水线,起初只有脚踝高,前面推着塑料桶、树枝和废轮胎。仍在河床的人立即撤向两侧,来不及带走的工具全部留在原地。

洪水撞上推土机。

临时路基被冲掉一半,门板翻起,水从履带间穿过。最后两辆车停在东岸,已经过去的部队则留在西侧,后勤通道再次中断。

水流很快漫过先前排爆标记。

蓝杆和红杆被冲倒,尚未处理的线路埋进浑水。即使水退,原先那条安全通道也不能直接恢复。工兵在两岸记录每根标杆最后位置,准备重新从零检查,而不是凭记忆寻找旧路。

一只弹药箱从上游漂来。

它撞在推土机履带上,箱盖已经变形。没人下水打捞,警戒员只在岸边跟踪,直到箱子被卡在断桥残骸旁。里面是否还有引信完好的弹药,要等水位下降后处理。

西岸部队暂时失去车辆后送。

两名伤员只能通过高位便桥抬回。便桥宽度不足以让担架平放,工兵用两根钢管加出侧架,四名抬担架的人分两次换手。下面的水不深,却夹着铁片和未爆物,任何人跌落都可能造成新的伤亡。

东岸还有二十多名等待过河的居民。

他们原本想回西岸寻找家人,看到洪水后仍不肯离开。地方警员没有允许他们踏上军用便桥,只把姓名、住址和寻找对象记下,安排车辆送往水塔登记点。战线两边都有人等消息,没人能靠冒险过河缩短这种等待。

工兵失去一台发电机和大部分木板。

装备清单被雨水打湿,班长仍逐项重写。若只报“通道受损”,后方不会知道下一次修复缺少什么;战争里的停顿往往不是缺少勇气,而是缺一根钢梁、一卷绳索或一台还能工作的泵。

没有人员被卷走。

一名工兵为固定拖索滑倒,被同伴拉上岸,手臂无法抬起。比起被冲走的设备,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可他仍被送回救护点,不能因为任务尚未完成就继续工作。

雨持续四十分钟后减弱。

水位没有立刻下降。工兵改用断桥残骸上的钢梁搭设高位便桥,只允许步行和担架通过。西岸部队获得的弹药足够维持数小时,重车却要等河床重新检查。

哈利勒取消当晚车辆追击。

步兵继续控制西岸住宅区,不向外环深处推进。居民被引到高地学校,没有再穿越正在涨水的运河。

夜间,敌方车队灯光出现在更西面。

他们没有停在外环路口,而是转向一座旧水塔。水塔高过周围所有建筑,可以观察断桥、编组站和河桥西端。

第二天的每一次修复,都会在那座塔的视线里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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