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站消防队只剩七个人。
主力被撤往城内,留下的人正用一辆老旧水车保护油库旁的泵房。储罐火无法立即扑灭,他们只能冷却相邻罐体,防止热量继续扩散。
林锐把第二辆车的化学组留给消防队。
追进邮件通道的人因此减少两名。火场一旦失控,站内所有人都无法撤离,留下专业人员不是分散力量。
候车楼窗户全碎。
大厅没有守军,售票台后躺着一名车站职员。他腿部受伤,自己用皮带止血,意识仍清楚。
职员说铁路帽男人叫萨巴赫。
萨巴赫过去负责军邮列车,熟悉地下邮件通道和西端货场。北岭核心人员抵达后,由他安排制服、车辆和炮击观察。
邮件通道入口在行李房。
门被一只铁柜堵住,柜后有细线。排爆员检查发现线连接两枚信号弹,开门会让西端人员知道有人进入,不会直接伤人。
技术员固定击发机构,再移动铁柜。
通道内没有照明,地面积水到脚踝。旧邮袋堆在两侧,任何一只都可能藏设备,也可能只是多年废物。
行动人员不逐袋搜索。
他们沿新脚印前进,标记岔口,后续取证组再处理物品。脚印共有七组,六组向西,一组在中段反复往返。
往返者可能负责布置延迟装置。
排爆员在墙角找到一只计时器,连接的不是炸药,而是通道排水泵。时间到后水泵会反转,把油库消防废水抽进地下。
邮件通道会迅速被污染。
地面组立即切断反转控制,保持正常排水。消防废水含油和泡沫,进入通道后既阻断追踪,也会沿地下管线流向居民区。
前方传来脚步。
行动组关灯贴墙。一名年轻男子从岔口跑来,手里只有文件袋。他看见盾牌后停住,跪在水里举起双手。
男子是北岭记录员。
核心六人中,只有他被留下启动水泵。萨巴赫答应在西口等,实际已经带其他人先走。
文件袋里装着温度码最后三天的记录。
其中一条标注“西撤”,下一站写着河谷西面的旧机场。线路总图没有这处节点,因为它不是固定仓库,而是仍能起降小型运输机的临时跑道。
行动组距西口只剩四百米。
地面电台却报告,铁路桥再次中弹。桥面信号中断,一节空平板车被震出轨,重载通行重新停止。
哈利勒要求所有可用车辆回防缺口。
林锐可以继续追四百米,也可以立即退出西站,把行动车和通信组带回后送线。核心人员距离从未这么近。
他问地面侦察西口情况。
无人机画面显示一辆军邮卡车刚驶出货场,车上至少五人,正向旧机场方向移动。两辆行动车追不上已经离开的车辆,通道出口也可能有埋伏。
继续前进只会得到一个空门。
林锐命令取证员接管记录员,行动组退出邮件通道。排爆员保留水泵计时器,沿途标记未检查邮袋,不因撤离匆忙触碰。
他们离西口最近时,只有不到半公里。
这半步没有迈出去。
回到地面后,消防队已控制相邻罐温度。主罐仍在燃烧,黑烟遮住西侧天空。车站职员被抬上救护车,记录员与其他受控人员分车转运。
行动车掉头向东。
远处旧机场方向,一架无人识别的小型飞机没有起飞,只在跑道尽头短暂亮灯。核心人员可能准备空运,也可能用灯光制造错误方向。
林锐把文件袋压在膝上。
里面的下一条记录仍未完成,目的地栏只有一个字母。
西站记录员上车前认出那张调车员照片。
失踪青年曾在两天前拒绝为军邮卡车改道,被萨巴赫关进车站机修间。消防员按他说的位置搜索,找到青年和另一名信号工。
两人缺水,但没有严重外伤。
行动组将他们交给救护车,没有把家属托付变成追击中的额外冒险。托马斯用电台通知桥东登记点,照片上的人还活着。
母亲收到消息时,运粮车正从身边经过。
她没有要求立即见面,只反复确认送往哪家医院。登记员写下地址,并提醒道路中断可能让车辆延迟。
那架小型飞机最终没有起飞。
无人机画面显示跑道边没有加油车,灯光只亮了不到一分钟。核心人员很可能借机场信号吸引注意,实际仍沿地面向西撤退。
这次行动组没有分兵扑向跑道。
温度码、军邮记录和前线通话都指向同一条西进主轴。旧机场被交给空中侦察,地面力量返回桥与高地。
记录员还交代,邮件通道西口设有第二道铁门。
萨巴赫带走钥匙,却没有时间重新上锁。无人机看见军邮卡车驶离后,西口再无人活动,继续地下追击只会沿着已经空掉的路线走向火场边缘。
撤离途中,行动组把被关闭的诊所位置交给救护车。
九名居民随后安全转移,两名伤员送往桥东。那辆失温药车也被拖到西站冷库旁,等待药师判断,而不是直接当作损失烧毁。
年轻记录员在车上指出账房先生的习惯。
他很少亲自拿电台,只让身边人重复命令。右耳听力受损,接电话总把听筒换到左侧。这个特征可以辅助识别,却不能替代身份核验。
行动组退到站外时,油库风向转向北侧。
消防队关闭邮件通道北口,防止烟气倒灌。所有进入过地下的人重新清点,确认无人留在岔路后,东侧入口才被临时封闭。
回撤命令也让一部分队员不甘。
目标车辆刚离开,邮件通道距离西口只剩几百米,地图上看起来再追几分钟便可能赶上。林锐让他们看无人机时间线:军邮卡车驶出已超过十五分钟,西口外还有迫击炮和未知车辆。
追到出口只能看见尾迹。
而桥头正在请求车辆、站内油火仍需化学组、救出的居民也要转运。行动不是离目标最近的人永远优先,最紧迫的后果往往发生在身后。
队员收起通道绳索。
他们把西口坐标交给空中侦察和前方检查点,不再以步行速度追一辆已经上路的车。记录员看着他们撤离,第一次相信萨巴赫没有在出口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