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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份工作在战区 / 第 77 章

第415章 混载

两份货单只差十分钟。

第一份写水质校准剂,第二份写消毒剂,车牌和重量完全相同。真正的仓库若只是填错名称,会留下改单人和原因;灰岩仓什么都没有说明,只换了一行字。

卫生协调席没有立刻揭穿。

水站回复需要批次检验单,并把正常审核步骤拖到下一班。每多问一个字段,仓库就必须补一层谎,也给行动组多一点时间看清其他车辆去向。

灰岩仓很快补来一张扫描件。

检验单格式属于三年前的旧版本,页脚实验室早已搬离。数据本身看似正常,采样时间却在货物装车之后。真正检验不可能先让容器离库,再回头取得出厂样品。

水站继续回复“等待复核”。

对方没有催促,反而停止在线。这种突然沉默说明仓库已经意识到车辆可能被控制。外围观察组随即报告,灰岩南门开始有小车离开,但大型货车仍停在院内。

卡车卸载持续到夜里。

大罐、小罐和遥控阀整体吊离车厢,放进防泄漏托盘。吊车每次移动不超过半米,消防员用牵引绳控制摆动。副驾驶看见金属框落地后才承认,他在灰岩仓练过如何把底管接进加药口。

练习使用的是一只空框。

指导者戴口罩,自称“库管”,右手缺一根手指。这个特征比他提供的假名更有用,调查组把描述发给灰岩仓外围观察点,不向普通检查站广播。

金属框底部还夹着一张装载表。

表格列了四种货物:制药原液、农药浓缩液、引信组件和净水助剂。每种货物后面不是固定车辆,而是三组可替换身份。

表格右侧还有一列颜色。

蓝色代表可以经过民用检查点,灰色代表需要军方通行证,红色只在夜间运输。颜色不是危险等级,而是不同身份的可见程度。最危险的农药浓缩液反而标蓝,因为它披着净水材料外衣。

引信组件标成灰色。

合法弹药维修车经常运输外形相似的密封箱,检查人员不愿在路边拆开。网络利用的不是检查松懈,而是每种行业为避免事故形成的合理规则。

同一辆车可以在不同检查点拥有不同用途。

更麻烦的是,表上有两行已经标记发出。第一辆使用医院废物车身份,目的地是北部野战医院;第二辆使用弹药修理点身份,目的地栏只写“十四号”。

出发时间在三小时前。

北部医院确认没有订购灰岩物资。它的废物车当天正在维修,车牌和封签可能已被复制。车辆若把污染原料送进医院废物区,不需要进入药房也能接近锅炉、氧气库和排水系统。

另一辆更难判断。

“十四号”可能是仓位、道路或某个临时交接点。法里德仍在医院,不能长时间询问。托马斯把灰岩清单、旧账房编码和地图叠在一起,找到三处带十四的地点。

一处是十四号公路检查点,一处是弹药修理点十四库,最后一处是被废弃的铁路里程标。

三支队伍无法同时赶到。

公路检查点可以通过无线电核验,弹药修理点有自己的警戒力量,铁路里程标附近却无人值守。林锐把机动力量派往铁路,另外两处只提高验证等级,不命令全员撤离。

北部医院由医疗废物主管亲自守门。

他收到目标车辆照片后,发现封签颜色与本周使用的相同。真假封签在屏幕上几乎无法区分,只能靠打印批次和铆钉位置确认。

夜里九点,一辆白色废物车出现在医院南门。

司机报出正确回收日期,还知道焚烧炉正在检修。他要求从备用门进入,理由是车上有感染性废物不能久停。

门卫照常让他驶进第一道门。

第二道门没有开启。两道门之间是水泥隔离区,排水通向独立收集池。司机发现受控后没有撞门,而是拿出一张卫生部门紧急通行令。

文件印章是真的,编号属于上个月一次传染病转运。

医院主管通过内线问了一个只有本周承包商知道的问题:维修中的废物车右侧哪只灯坏了。

司机答不出来。

他熄火,把手伸出窗外。副驾驶却留在车内,低头摆弄手机。干扰器尚未启动,通信组先切断隔离区的移动信号,避免远程装置收到指令。

副驾驶抬头时,屏幕显示一条未发出的短讯:“医院已收。”

车厢检测没有挥发性农药。

扫描却显示二十只铅屏蔽箱,外面堆着真正的医疗废物作掩护。放射监测值正常,铅箱里面更可能是电子组件或对温度敏感的引信部件。

排爆组从后门赶来。

在他们到达前,谁也不开车厢。医院南门因此停止废物转运,感染性垃圾暂存在冷藏间。冷藏间容量只够一晚,第二天若仍不能恢复,医院就要在病床和废物之间争夺空间。

排爆员先检查车底和门框。

没有发现起爆线路,二十只铅箱也没有外接电源。机械手拉开最外侧废物袋,里面确实装着使用过的敷料和空药瓶,不是单纯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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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处置更麻烦。

感染性废物与可疑部件混在一起,排爆员需要防刺穿手套,医废人员又不能进入尚未排除危险的车厢。两组人员在门外划出交接区,机械手先移废物,密封后再由医院人员接管。

第一只铅箱开出的是电子计时模块。

它们单独不会爆炸,却能用于弹药修理。箱内缓冲材料沾有淡黄液体,快速检测与水泥厂农药不同,可能来自重复使用的运输箱。

排爆员不继续在医院门口逐箱拆解。

车厢被整体封存,等待拖到独立工事。医院则启用备用废物路线,冷藏间只保留感染风险最高的一部分,其余按双层容器暂存。一次截车把本就紧张的院内空间又压缩了一层。

铁路方向也传来消息。

十四号里程标附近发现新轮印,一段长期不用的侧线被人清理过。没有卡车,也没有人员,铁轨上却残留刚滴下不久的柴油。

铁路维护员辨认出轮缘痕迹。

通过侧线的不是正常货运机车,而是厂区调车机。它重量较轻,可以在维护不良的旧轨上行驶,速度却不会快。若刚刚离开,仍在十公里范围内。

主线调度没有任何车次申请。

这意味着司机要么熟悉废弃信号系统,要么有人在沿途手动扳道。铁路组通知前方有人值守的车站保持正常外观,只核对实际车架和司机,不广播寻找“可疑列车”。

托马斯蹲在灯下看装载表。

“十四号不是目的地。”他说。

那是一处换装点。

远处黑暗里,传来一声很轻的车钩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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