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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份工作在战区 / 第 103 章

第389章 晨报

北岭没有拒绝血液申请。

也没有按身份码立即放行。

血库先统计真正库存。

两种常用血型低于警戒线,一种稀有血型只剩三袋。院长联系病区,确认当晚确有两台手术可能用血,却都没有达到四十单位需求。

医院保留实际申请。

两台手术所需血液照常准备,运输标签改由当班医生和血库员共同签字。调查人员不接触患者姓名,只核对数量、时间和接收病区。

附近医院也收到询问。

没有任何一家提出四十单位调拨。假申请若成功,会掏空河谷大部分应急库存,让下一次真实大出血患者无血可用。

医院值班院长亲自前往血库,核对库存、患者和申请终端。血库确实缺少某些血型,却没有任何一名患者需要一次调拨四十单位。

申请来自一台备用电脑。

电脑放在地下档案间,平时只用于灾害演练。门锁没有破坏,登录卡属于已经死亡的医生,密码在旧应急手册中仍未注销。

若血液按申请出库,会由一支“紧急车队”接走。

车队去向写着北侧河谷临时医院,那里在一个月前已经撤空。四十单位血液不仅可以救人,也能在黑市和武装诊所换取燃料、药品与通行权。

院长取消自动出库。

真正短缺的血型仍按实际患者需求调拨,每袋都对应病床和医生。调查没有让血库停止救治,也不让假申请借真实短缺掩护。

备用电脑被离线封存。

托马斯发现它保留北岭双码接收程序。卡迈勒进入医院前,已经通过自动中继激活血库身份,即使他被控制,预设申请仍会按时间发出。

网络依靠的不是随时有人指挥。

许多任务早已写进设备,只等一次断电、一次坏天气或一个忙乱班次自动出现。

天亮时,北岭发布第一份完整晨间天气。

播报前,莱拉把数据与山下两座独立观测点核对。

山顶风速计因结冰偏低,她没有使用自动值,而是依据备用手持仪和邻站变化给出范围,并明确说明仪器受冰影响。

一份可信预报不需要每个数字都显得精确。

不知道的部分标成估计,比用漂亮小数掩盖故障更能帮助司机决定是否上路。

广播结束后,北岭开放一条反馈频率。

村民可以报告实际结冰、落石和能见度。信息先由调度员核验,再进入下一次播报,不让任何一通匿名电话直接变成封路命令。

莱拉不用合成播音。她先说明站点昨夜发生通信故障,再读实际云底、风速、山路温度和已关闭路段。

下卡尔学校把内容抄在门口黑板上。

有些居民重新打开收音机,有些仍只看纸面。信任没有随着一份正确预报立即回来,北岭也不再要求所有人只相信一个来源。

气象数据同步发送给旧机场。

货机右发动机油滤仍有金属屑,维修组决定不试飞。风况适合更换轮胎,却不适合冒险起飞。机组继续留在机场,药品已由公路送达医院。

那名山口小巴司机的遗体在清晨送回村庄。

广播没有公布他的姓名,先由家属确认。村镇调度员把错误短报、车辆路线和事故时间写进报告,不用“天气原因”盖住他为何走上那条路。

被救出的鲁本在山下诊所醒来。

左脚没有骨折,体温也恢复。他确认右耳后有烧伤疤痕的人就是卡迈勒,并指出塔上无源耦合器最早可能安装于一个月前。

这段辨认与其他证据分开记录。

鲁本长期受困、光线不足,记忆可能受影响。卡迈勒的身份已由半密钥和医院监控证明,不需要把所有责任压在一个伤者的辨认上。

北岭开始更换权限制度。

长期授权必须两人签发,临时延长超过一次便触发人工回拨;过期单位与死亡人员名单每日同步,不再依赖半年一次的批量清理。

老式电台无法立刻升级。

它们继续使用口头问答和纸质代码。新的方法更慢,值班员每接一通电话都要写下时间与回拨对象,桌上很快堆满表格。

慢带来新的延误。

一辆修桥车因无法联系原单位,在检查点多等了二十五分钟。桥梁维修因此推迟,调度员把延误写进日志,不把安全措施描述成没有成本的正确答案。

山口移动中继车被拖回塔区。

车内设备保留原接线,先完成镜像再拆解。滚落山坡的黑箱也被安全回收,里面不是炸药,而是一组备用身份卡和河谷医疗单位名册。

名册共列二十三家诊所与医院。

名单不等于二十三个同谋。

其中许多机构只是没有及时注销旧账户,或在战时借用前任负责人的身份继续采购。若一律冻结,偏远诊所当天就可能领不到抗生素和氧气。

卫生协调组为每家机构指定临时联系人。

存续机构重新确认人员,关闭机构报告剩余设备与印章去向。无法联系的七家不直接列为敌对,只暂停自动调拨,保留紧急人工申请。

一所关闭医院的状态最奇怪。

建筑登记为炮损停用,电费却每月都有少量消耗,附近通信基站也记录到夜间短讯。它正是晨报结束后呼叫中的编号。

七家已经关闭,四名负责人死亡,身份却都处于有效状态。血库假申请只是最先自动执行的一项。

林锐让河谷医疗系统先自查,不公布全部名单。

公开每个失效身份会让使用者立刻更换,也可能让真实医院被误认参与。调查组只通知相关机构冻结自动授权,继续处理真实患者。

上午八点,北岭晨报结束。

莱拉放下纸张,关闭话筒。站房里没有掌声,柴油机仍通过临时油桶供电,服务器间也残留灭火气体气味。

一名值班员开始准备下一次半点播报。

就在他核对河谷天气时,手动监听频道收到微弱呼叫。

对方不用死去货机的呼号,也没有发送双码。

它只报出一所已经关闭的战地医院编号,说有六名伤员需要血液。

背景里,能听见真实的呼吸机报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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