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方堵住下层主巷,敲击来自另一侧。
矿山工程员把耳朵贴在岩壁上,判断距离不超过六十米。旧提升井可以绕行,却要先穿过一段没有支护的采空区。
直接挖塌方更慢。
碎石中混着断梁,任何一次移动都可能让顶板继续下沉。救援组在两条路线之间选择时,氧气检测读数又下降了一点。
塌方表面仍有温热气流。
说明另一侧并非完全封死,至少存在细小缝隙。若直接挖掘,气流方向可能改变,把仅剩的新鲜空气抽走。
矿山工程员在岩缝插入软管。
先向被困侧输送少量空气,再考虑绕行。流量不能太大,避免吹起煤尘或造成错误的安全感。
他们决定走提升井。
一名退休矿工带路,排爆员、医护员和两名救援队员同行。获救矿工留在井口,通过绳电话说明转弯位置,不让脱水的人再次进入危险区。
提升井铁梯只剩半边。
救援人员架设软梯,每隔五米固定一次。井底积水到膝,水面漂着碎木和电缆皮。检测器未发现高浓度甲烷,一氧化碳却在缓慢上升。
软梯固定点必须避开旧膨胀螺栓。
它们看似牢固,实际锈蚀藏在岩壁内。退休矿工用锤轻敲判断,三处发出空响,只能另打机械锚。
架梯耗掉十五分钟。
入口的人看得见时间过去,却不能催他们少打一只锚。地下救援最危险的捷径,往往就是把支撑当成已经可靠。
下层爆炸破坏了通风。
每个人的呼吸器时间重新计算。来回至少需要二十五分钟,气瓶理论容量三十分钟,只剩五分钟余量。
理论容量按正常呼吸计算。
攀爬、搬运和紧张都会加快消耗。队伍按二十五分钟设撤离警报,不把最后五分钟算进可用工作时间。
每人压力表初值写在手腕板上。
途中任何一个人下降过快,全组提前返回,不让气量最足者决定所有人能走多远。
医护员在井底建立临时点,不继续向前。
其余三人进入采空区。顶板用几十年前的木柱支撑,部分已腐烂。退休矿工要求所有人踩他踩过的位置,不能碰两侧散落煤块。
前方出现一只矿灯。
灯还亮着,电量很低。旁边躺着持钥匙者的外套和一只空雷管盒,人却不在。
矿灯摆在路中央,光束正对来路。
像是求救标记,也像告诉逃跑者有人接近。排爆员从侧面检查,灯下没有压力片,电池却接着一枚微型发射器。
信号已因岩层阻挡无法出山。
它仍可能通知井下另一台接收器。排爆员将灯放入屏蔽袋,采空区随即彻底黑下来。
脚印继续向敲击方向。
他引爆塌方后也被困住,或者故意把救援组引向更深处。行动人员不能因为他可能是敌人就停止搜索,井下缺氧不会区分身份。
采空区尽头是一扇变形风门。
敲击就在门后。救援员先回应三下,里面立刻传来杂乱声。人数不止一个。
风门被岩石压住,无法向内开。
液压撑杆支点不足,救援员用两块木板分散压力。门缝扩大到十厘米时,里面伸出一只手,把一张折叠纸推出来。
纸上写着七个人。
名字旁还有各自剩余自救器时间。
记录并不精确,有人已经轮换使用,仍比单纯写人数有价值。医护员据此决定谁先获得送入的备用面罩。
纸背面画着风门内布局。
伤者在最深处,两名仍能行走者靠近门。救援组不必打开后再在黑暗中重新清点。
五名矿工、一名通信员,还有那名持钥匙者。后者在爆炸时受伤,已经无法行走。
被困者只有两只自救器。
他们轮流呼吸,把最少的一只留给伤者。通信员说塌方后风越来越少,敲击的人已经换了三轮。
第一轮敲击者已经手腕脱力。
第二轮出现头晕,第三轮才换成通信员。外面的行动组曾几次因爆炸和设备噪声听不见,他们仍按固定间隔继续。
没人知道求救是否会被听到。
停止敲击却等于放弃唯一能穿过岩层的信号。
救援组无法一次带出七人。
狭窄采空区只能单向通行,伤者还需要担架。林锐通过绳电话下令先送能行走者,伤者由第二轮携带支架进入。
持钥匙者却握着井道控制钥匙。
通信员说他清醒时曾威胁不给救援人员,后来昏迷,钥匙仍挂在腰间。矿工没有夺走,担心他身上有引爆装置。
排爆员从门缝观察。
腰间没有明显导线,外套已经脱在采空区入口。钥匙可以连腰带一起剪下,不必翻动身体。
第一批三名矿工挤过门缝。
他们步行能力尚可,却都出现头痛和反应迟缓。退休矿工带他们沿原路返回,救援队员留下扩大风门。
一人出来后坚持说还有八个人。
通信员重新核对,发现他把爆炸前离开的同伴也算在里面。缺氧会影响记忆,救援组不因数字变化责怪他,也不立即把名单改成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入口组用班表确认那名同伴已在站台被控制。
七人的数字暂时成立。
顶部忽然落下一阵煤渣。
所有人停住不动。木柱发出轻响,没有继续断裂。救援员不能加快撑门,只能每顶一厘米便重新垫实。
入口处,蓝车厢发电机仍在运行。
镜像报时开始出现漂移,沿线节点不断请求校准。托马斯用主时钟模块生成新信号,却发现模块内部还有一层硬件密钥。
密钥不在车厢。
很可能就在持钥匙者身上,或藏在下层爆破库。
主时钟模块每隔一分钟发出一次密钥请求。
若连续十次得不到回应,目录会进入只读锁定。数据不会销毁,却需要另一半密钥才能再次解开。
托马斯选择让请求继续。
伪造密钥回应风险太高,他宁可暂时失去读取权限,也不发送可能触发清除的错误值。
第二批救援装备到达风门时,氧气读数已接近撤离线。
医护员要求所有能行走者立即出去,不再等待伤员同时转移。通信员拒绝先走,说他知道硬件密钥位置。
他指向昏迷男子胸前。
那里缝着一枚看似普通的矿灯电池。
电池没有厂牌,重量比常见型号重一倍。
缝线使用的是铁路座椅修补线,与末班车工具包相同。持钥匙者身上的设备并非矿区临时制作,而是从铁路网络一开始就准备好的。
排爆员不在低氧环境下拆解。
先把人和电池一起救出去,仍是唯一合理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