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员没有拿枪。
他冲向车厢侧门,手里握着一张金属卡。最近的持枪者以为他要逃,先开了一枪。
技术员起身前喊过一句话。
站台风扇和柴油机噪声盖住大半,录音只留下“不要归零”四个字。持枪者或许把它听成警告,才抢先开火。
行动组没有因技术员空手就认定他在帮忙。
金属卡能延迟清除,也可能恢复账房控制。托马斯必须从系统变化判断效果,而不是从动作看起来勇敢与否判断立场。
子弹打在轨旁煤斗上。
技术员趴下后仍把金属卡推向车底。卡片沿钢轨滑入车厢下方,那里有一只读卡器。
卡片插入后无法自动退出。
任何人想取回都要钻到车底,而车轮尚未机械锁死。铁路工人先补上止轮器,才允许排爆员靠近查看。
读卡器指示灯由红转黄。
没有变绿,说明权限只完成一半。系统在等待第二名操作员,或等待某个硬件密钥。
蓝光闪烁频率立刻改变。
托马斯说镜像仍在工作,车厢内部却可能进入人工接管。行动组不能再等。
配电室侧门打开。
警卫从高处控制站台,先要求放下武器。两名持枪者向煤斗后撤,一人举手,另两人冲向二号支洞。
没有人向技术员方向射击。
林锐的小组沿楼梯下站台,优先隔开人质与车厢。举手者被控制,煤斗后的两人短暂还击后从传送带通道逃走。
二号支洞方向传来金属门关闭声。
蓝车厢侧门仍锁着。
技术员被拖到掩体后,肩部擦伤,不是枪伤。他说金属卡用于延迟“归零”,若没人刷卡,系统发现时间源被替换后会删除沿线账目。
他自称阿迪尔,原是通信设备维修员。
阿迪尔的白布编号与照片一致。
布条内侧还写着两个家属腕带尾号。每次值班前,他都要通过系统确认两条腕带仍有效,才会得到金属卡。
账房把胁迫做成了每日签到。
没有人需要站在他身后举枪,屏幕上两个绿色号码就足以让他坐在车门旁。
照片墙把他列为最后接替者,不是因为地位最高,而是因为他最懂如何让系统继续。账房把他的家人分在两个营地,迫使他维护主时钟。
林锐不完全相信。
阿迪尔确实主动刷卡,也可能是在恢复系统。托马斯检查内部状态,确认清除程序被延后十分钟,却没有取消。
十分钟内必须进入车厢。
侧门锁使用铁路机械钥匙与电子卡双重控制。阿迪尔有卡,没有钥匙。钥匙在逃进二号支洞的一名持枪者身上。
蓝车司机也没有备用钥匙。
驾驶室钥匙只管机车,短车厢属于改装设备。铁路工人尝试三种标准钥匙都无法插入,锁芯被换成矿山爆破库型号。
强行钻锁会产生金属屑和震动。
托马斯不能保证计时盒不会把震动识别为破坏,所以维修井道成为较安全选择。
排爆员检查门框。
没有爆炸物,铰链却从内部加固。液压撑杆可以开门,但会损坏线路,可能使设备提前归零。
阿迪尔说还有另一条路。
车厢底部通过电缆井连接旧爆破库。维修人员平时从井道进入,不开侧门。入口在二号支洞内。
他画出的路线与矿图不同。
矿图中电缆井只到上层配电沟,没有连接爆破库。退休矿工说战争后有人加深过,墙面应有新混凝土。
若阿迪尔故意引路,队伍会进入狭窄死角。
行动组把路线交给入口组,要求他们从通风图反向核验。两处数据吻合后才前进。
持枪者正逃向那里。
行动组不能只守车厢。
林锐留两人看守站台,带排爆员和矿工进入二号支洞。阿迪尔没有同行,双手被控制,在托马斯监听下口述路线。
二号支洞比主隧道更潮湿。
墙边铺着临时电缆,地上有刚拖过设备的轮痕。前方每隔五十米亮一盏矿灯,灯罩涂成蓝色。
第一处岔口,阿迪尔说向下。
绳电话里的阿迪尔坚持下坡。
他说上层通道在去年塌过,维修人员后来改走下层再折返。退休矿工上次进井已是五年前,两种记忆可能都真实,只属于不同时期。
林锐不按资历决定。
镜头、气味和轮痕三项都指向上层,队伍选择上层,同时在下坡口留被动标记,观察是否有人经过。
退休矿工却说向下是废井,维修井道应在上层。两人信息冲突。
林锐让镜头先探下坡。
坡底有一辆空矿车和两件丢下的外衣,没有人。轮痕故意延伸到底,再消失在碎石堆前。
上层通道反而有微弱柴油味。
队伍选择向上。
五十米后,他们找到电缆井盖。盖子开着,井内铁梯向下十几米。底部传来设备风扇声,也传来人的咳嗽。
排爆员投下灯球。
井底躺着一名持枪者,腿部被梯子断裂处划伤。另一人不在。他看见灯后举枪,却没有力气抬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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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里只剩一发子弹。
男子可能在逃跑时已经射击,也可能故意留下最后一发阻止接近。警卫没有因他动作缓慢就直接下井夺枪。
谈判通过井壁回声进行。
林锐让他先卸弹匣,再把枪滑到灯球旁。男子照做,枪膛仍有一发。排爆员用绳钩取走武器后才继续下降。
林锐要求他把武器推开。
男子照做,随后说下面全是炸药。
他还说另一名持枪者已启动“封井”。
退休矿工不知道这个词是否指爆破、通风关闭,还是系统清除。托马斯在设备日志中没有发现同名命令。
恐吓可能是拖延,也可能是最后警告。
行动组不因此撤退,也不忽略。入口组立即检查风速和岩层震动,为任何一种封井准备撤离线。
退休矿工摇头。
旧爆破库早已清空,墙体防爆,不等于现在没有新装置。真假必须由排爆员确认。
清除程序剩六分钟。
阿迪尔在站台听见时间后请求解除手铐操作终端。
林锐没有答应。他可以口述步骤,由另一名工程员执行。这样会慢一些,却避免让身份未明的人重新直接接触系统。
阿迪尔没有争辩,开始逐条报出菜单位置。
托马斯在远端比对,前四步正确,第五步会打开写入权限。他立即叫停,要求说明原因。
阿迪尔说那是延迟归零所必需。真假仍需车厢内部验证。
井口只能容一人下降。
排爆员扣好安全绳,踩上第一根铁梯。井底持枪者抬头看着他,说真正的钥匙已经被另一个人带进深井。
他的声音因失血变弱。
医护员从井口放下止血带和敷料,让他先自己压住伤处。救援次序没有因其身份改变,但排爆员必须先确认井底安全,医护才能下降。
铁梯第三段有一根横档被锯过。
排爆员在踩实前发现,用安全绳越过。封井没有发生,井道本身已经被改造成一连串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