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车不能直接断电。
它与冷藏车共用辅助线路,粗暴拔掉车钩电缆会让药品失去制冷,也可能触发内部电池。
铁路电工沿车底检查线路。
账房把电台电源接进照明回路,外面看不出新增电缆。哈桑先在配电箱加装旁路,让冷藏机组由机车单独供电,再切断行李车主线。
天线停了。
车内仍有微弱发射。
独立电池正在工作。排爆员用频谱仪确认信号位置,发现最强点不在车厢中部,而在靠近车顶水箱的位置。
行李车门没有锁。
这比上锁更可疑。
行动组从车尾平台进入。走廊两侧是旧包厢,每扇门都敞开,地面摆着空证卡盒、打印机色带和拆下的水表外壳。
包厢编号被重新贴过。
一号房门里是水表零件,二号放腕带,三号堆着药箱封签。每类物品都来自不同节点,说明行李车既是运输工具,也是移动整理站。
墙上还有一张值班表。
姓名大多属于死者或失踪者,值班时间却精确到最近一天。真正操作人员用别人的名字交接,一旦某人被抓,沿线查到的只会是一座坟或一张失踪报告。
证物员只拍下值班表,不在狭窄车厢当场拆取,避免破坏可能留在胶水下的指纹。
最里面的包厢关着。
门上贴有“电池间”标记,热像却显示室内温度低于周围。真正发热设备可能在车顶,门后只是诱导检查的空壳。
排爆员不碰门,先爬上相邻车厢观察。
水箱外观生锈,底部却有新焊缝。天线基座穿入箱内,独立电池和发射器都被封在水箱中。拆除需要切割,现阶段只能用屏蔽布包住整座水箱。
水箱原本用于列车供水。
改装后,车上人员只能使用桶装水。老工人说过去两个月每次出车都少发饮水,理由是“管线污染”。设备占据的不只是一个隐藏空间,也直接拿走了工人的水。
箱体焊缝旁有一只溢流口。
下雨时积水会灌入电池仓。账房在内部加装排水管,维护比给工人修饮水系统还仔细。
四个人在雨后湿滑的车顶作业。
安全绳固定在旧扶手上,哈桑先检查每一处锈蚀。屏蔽布像一面帆,被风反复掀起。地面人员拉住四角,才把它覆盖到位。
一处扶手在受力时断裂。
车顶人员因双重绳没有坠落,地面拉布者却被突然松开的绳索带倒。医护员检查后确认只是肩部挫伤,让他退出作业。
备用人员接上,不把“还能动”当作继续工作的充分理由。
屏蔽布最终用沙袋压边,不能钉在车顶,以免碰到隐藏电缆。
发射信号下降,却没有完全消失。
水箱里可能还有一根沿车体延伸的备用天线。托马斯建议暂时模拟正常回执,不让远端立即改用其他节点。
货场检修库的火势正在扩大。
库内存有润滑油和旧枕木,黑烟从破损屋顶升起。行动组把人质转移到上风处,受伤工人优先送往工程车。
站台上被控制的五人中,有两人确实是铁路工人。
另外三人证件来自不同营地,却能说出列车编组和出发时间。他们承认负责装货,不承认知道设备用途。
一名装卸者说,第一节木箱里不是水泵配件。
箱子很轻,搬动时听不到金属碰撞。他曾撬开一角,看见里面装着成捆空白登记纸和印章。
林锐让证物员开箱。
第一只确实是纸张,第二只是旧腕带,第三只却装有真正的水泵叶轮。真假货物按固定比例混装,即使抽查,也可能恰好打开正常箱。
第四箱装着儿童营养粉。
封口完整,批号属于第十二营地洪水前未能运走的一批。箱子为什么提前出现在货场,没人能解释。
可能仓库记录早已被改写,也可能这批物资本来就没送到营地。
营养粉不自动列为证物扣留。药剂师取样确认安全后,重新封箱,准备随下一辆车送去高地。调查可以复制标签和取样,不能让孩子为保存一整箱证据继续挨饿。
整列车必须逐箱核验。
这需要数小时,而检修库的火可能蔓延到站台。哈桑提出把列车向侧线尽头再推一百米,远离建筑。
消防人员测量辐射热后,认为列车当前尚在可守范围。
移动列车会重新压过未检查轨段,也会使车顶人员和冷藏设备承担风险。林锐接受不移动方案,改用工程车在库房与站台间建立水幕。
水幕只能降低热量,不能真正扑灭库内火。
工程车水箱的液位每分钟下降。司机在车门上写出剩余时间,让所有人知道这道屏障不会一直存在。
司机说不能。
装卸线末端缓冲桩后是塌陷路基,重量一旦压过去,机车可能侧翻。当前停车位置已接近安全极限。
唯一选择是扑灭火,或将机车与车厢分离,倒回主线。
分离需要解除第一节车钩,重新调整道岔。检修库内远程装置可能仍能干扰尖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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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冷藏车温度开始上升。
辅助电源虽未中断,制冷压缩机却反复跳闸。工程员打开外部检修板,发现进气口塞着一块浸油布。
这不是故障。
有人希望冷藏货物在列车被拦后自行损坏,让救援人员在证物、火场和药品之间分散。
压缩机检修盖上粘着一张旧维修标签。
标签日期显示两年前更换过保险,实际保险丝却是最近装入。账房借用历史故障解释人为破坏,即使药物失温,也会被归为老旧设备问题。
铁路电工把熔断丝单独封存。
他不把新保险直接塞进去,先测压缩机绕组,确认没有短路。若故障还在,一枚备用保险只会再次烧掉。
浸油布取出后,压缩机仍不能启动。
保险丝被换成了规格不符的细丝,已经熔断。备用保险在机车工具柜里只剩一枚。
哈桑把它装上。
压缩机重新转动,温度却还在缓慢上升。冷藏车门上的货单写着胰岛素和血浆,两样都经不起长时间失温。
门封条完整。
封条编号属于第十座营地的一批失踪药品。
第十站医护员通过无线电读出完整货单。
除胰岛素和血浆,还有抗毒血清、抗生素与两箱儿童疫苗。这些物资失踪后,营地取消过一次接种,并推迟三台手术。
账房没有把药卖掉。
它把药留在冷车里,等需要一张合法货单或一次紧急调度时再使用。物资本身成了让车辆和人员改变路线的筹码。
车门外,药剂师已经准备独立温度计和转运箱。
无论里面藏着什么设备,先确认还能救下多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