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馆建在旧法院后面。
地上三层存公开文件，地下两层曾存户籍和死亡档案。战争后纸张被分批转移，仍有大量来不及整理的箱子留在里面。
火是最大的风险。
消防队在街角待命，水枪不能直接对准地下库房。泡水后的档案一样会毁，灭火只能在救人与保全之间选择。
警方从两条路线进入。
正门小组只占领大厅，不向地下推进。林锐和阿米尔从后院设备口进入通风层，托马斯留在外部监控零号床连接。
通风机声音掩盖脚步。
设备层没有人，控制柜上多了一只灰色转接盒。盒子只给地下二层送电，其余楼层保持断电，说明使用者不想从街上暴露灯光。
林锐不拔盒子。
托马斯通过它反向观察网络。地下终端仍在线，每隔三分钟读取一次零号床照片。另一台设备正在批量复制死亡记录。
楼梯防火门从里面上锁。
门缝下没有拉线，热成像却看见门后放着一只金属柜。强行推门会撞倒柜子，动静也会传遍地下层。
阿米尔找到旧卷宗传递窗。
窗洞只有四十厘米高，能送入摄像头。画面里，金属柜后没有装置，柜顶放着一摞档案。更远处有两个人，一人坐在终端前，一人在搬纸箱。
两人都戴灰帽。
烧伤疤身份同时出现两个。
警方切断地下层对外网络，却保持本地供电。零号床读取停止，终端操作员立即起身，显然发现连接变化。
搬箱者点燃一张纸。
火苗落进金属废纸篓，没有立刻蔓延。林锐推开防火门，阿米尔向废纸篓覆盖灭火毯，不使用会喷散纸张的灭火器。
终端操作员举枪。
他朝门口开两枪，击中金属柜。警察没有向档案架方向扫射，只以盾牌推进。搬箱者趁机跑向另一条走廊。
正门小组封住地下一层出口。
逃跑者转进旧法庭证物通道，那里通向地下停车场。侦察机在室内无信号，只能由外围摄像头寻找。
终端操作员被控制。
他的左腕贴着人造烧伤疤，右手没有手套。撕下皮肤后，下面没有伤。他叫德米尔，是一家倒闭证件公司的印刷员。
另一名灰帽人身份未知。
地下库房的火已熄灭，二十多份档案边缘焦黑。消防员逐张摊开，不把湿灭火毯直接压在纸上。
托马斯接管终端。
零号床模板仍开着，林锐照片旁新增了一个任务字段：“进入东门，取回原件。”
东门指的不是档案馆。
字段下有一串坐标，位置在地区应急指挥中心东门。有人准备使用林锐身份进入那里。
时间是下午三点。
距离现在不到两个小时。
外围报告，地下停车场刚驶出一辆司法档案车。司机戴灰帽，左腕看不清。
车牌合法，车辆也属于档案馆。
它正向应急指挥中心方向行驶。
德米尔身上搜出两枚门卡。
一枚属于档案馆，另一枚属于地区应急中心，却只具备访客权限。卡片照片是叶尔凡旧照，姓名栏写着另一位已死亡承包商。
地下库房中发现用于制作人造疤的模具。
模具按同一伤口制作了至少六片，边缘磨损不同。警方将诊所、市场和档案馆回收的假皮分别编号，不再把所有“叶尔凡目击”视作同一人。
焦黑档案里有一份叶尔凡本人的医疗记录。
记录显示烧伤发生在左腕内侧，面积比旧照片所见更大。市场灰帽人的疤只露出外侧一条，可能是模仿不完整；也可能真正伤口被袖口遮住。
托马斯恢复终端摄像头。
最近一周有四人使用，两男一女的面孔均被口罩遮住。第四人从不抬头，只能看见左手腕真正的瘢痕组织，不像胶片。
他在前一天复制了林锐照片。
时间与旧市场外围侦察相符。
逃入停车场的第二名灰帽人很可能就是第四人。
停车场出口记录显示，司法档案车在警方进入地下层前六分钟启动。合法钥匙、车牌和路线申请都已准备好。
车内原司机没有刷卡。
他的身份记录却在系统中完成了出场，说明车辆验证也被零号身份替代。
应急指挥中心接到警告后，没有关闭所有大门。救护车、供水车和电力抢修车仍需进出，只把东门改为双人核验。
工作人员被告知有人可能冒充林锐。
没有公开叶尔凡姓名，避免值守者看到任何灰帽和伤疤都先开枪。
阿米尔在东门看见预约表上的三点条目。
来访事项写着“取回原件”，接洽人是档案室副主任。副主任承认上午接过电话，对方声音与林锐相似，还准确说出一项未公开的水库证据。
这不是单靠照片能完成的冒充。
有人收集过林锐的通话，甚至可能在旧塔中截取语音。
三点前十分钟，封街区报告档案车出现。
它没有绕路，也没有试探，像一辆完全相信自己文件有效的公务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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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馆里的清理没有因追车停止。
消防员把焦黑纸张移到大厅，按原箱号铺开。一个年轻登记员看见母亲的死亡记录被烧掉一角，伸手想拿，被证物员拦住。那张纸既是他的家事，也可能是零号床复制身份的证据。
他站在原地，问什么时候能领回。
没有人能给出日期。
德米尔被带过终端时故意侧开脸，不看屏幕。阿米尔让人播放那通伪装林锐的预约电话，他嘴角动了一下，说声音不是停车场逃走者本人，而是合成器生成的。
合成器样本可能来自旧塔截获的无线电。每次公开呼叫、每一句身份确认，都为冒牌者补上一块声音。
托马斯立即改变通信程序。
追车单位只接收位置和速度，不再播报林锐姓名；指挥中心内部改用一次性应答词。路障方案通过纸面交给最近的巡逻队，避免再次被监听。
司法档案车经过医院路口时减速，让一辆救护车先行。这个动作太自然，像真正熟悉公务驾驶的人。车内或许不只有灰帽人，原司机也可能仍被控制。
因此，前方拦截组不得向驾驶室直接射击。
街口开始摆放施工牌。摊贩被告知道路塌陷，推车慢慢挪向两侧。没人知道几分钟后会有一辆车驶入这里，他们只抱怨今天已经换了第三个营业位置。
第一块软路障刚落地，远处便出现了司法车辆的蓝色车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