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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份工作在战区 / 第 281 章

第211章 氯室

萨利赫没有等排爆车。

他也没有让队员碰门。

变电间外墙有一扇高窗,玻璃早已破损,用铁皮临时封住。消防员从墙角架起梯子,以液压剪切开铁皮,先把摄像头送进去。

地上的人穿净水厂制服。

他双手被捆在身后,嘴上贴着胶带,胸口还有起伏。门把细线连接的是一只装满金属零件的桶,桶下压着老式手榴弹的保险柄。

开门会拉倒桶。

排爆专家通过视频指导消防员固定保险柄,再从窗口进入。整个过程用了十二分钟。没人因为氯气读数上升就跳过顺序。

人质被从高窗吊出。

他叫巴希尔,是厂区电工。吸入少量刺激性气体,意识尚清醒。面罩扣到脸上后,他先说消毒车间里还有两个人。

袭击者一共三名。

他们穿旧水利制服,带着卡西姆签发过的检修单。进门后先控制值班室,再逼巴希尔把消毒车间排风调到最高。

“谁打开氯瓶?”萨利赫问。

“他们带来的技师。”

巴希尔不知道姓名,只记得那人右手缺半截小指。他打开一只在用氯瓶的管路,又把紧急吸收装置切到检修状态。值班化验员诺拉试图关闭主阀,被打倒在车间里。

另一名操作员哈米德也在里面。

十点四十九分,消毒回路断电。

排风机叶片慢下来,最终停住。东侧排气百叶仍有一层很淡的黄绿色雾,贴着墙下沉,没有继续被推向镇区。

消防队在下风侧布置水雾幕。

细水雾能暂时吸收部分氯气,却会形成腐蚀性废水。所有径流被沙袋引向事故收集池,不允许流回北渠。水枪手站在防护区外,不向泄漏点直接冲水。

气密小组进入消毒车间。

外门压力不高,说明容器没有大面积破裂。门内能见度不足五米,地面检测值却迅速越过警戒线。两名队员跪低检查并不更安全,氯气在下方更浓,他们保持站立,沿墙上的固定扶手前进。

第一个人倒在淋洗器旁。

是哈米德。

他的呼吸面具戴反了,滤罐没有正确接合。消防员没有在原地调整,而是给他套上救援头罩,拖到门外的去污走廊。

诺拉在氯瓶架后。

她用一块湿布捂着脸,另一只手还压在手动阀轮上。阀门只关了一半,驱动链被人塞入钢楔,无法继续转动。她已经没有力气站起。

第二名消防员把她带出。

第一名留在门边确认泄漏位置。仪器显示浓度最高点在软连接管,而不是瓶体。管口被人为割开一道窄缝,氯瓶主阀保持小开度,让气体持续泄出又不至于迅速排空。

这是为了延长警报。

软管外侧结着一层白霜,附近金属已经变色。消防员用标尺估算裂口,没有伸手触碰。容器剩余重量无法从外观判断,厂区磅秤又被袭击者切断电源,只能按最坏存量准备。

萨利赫要求再设一道下风警戒线。泄漏正在减弱,风向却仍不稳定。浓度下降不等于所有积聚气体已经消散,排水沟、地下井和车辆底部都要分别检测。

应急堵漏需要专用夹具。厂内夹具柜被锁死,钥匙不在原位。萨利赫让第二组从设备仓库破门取件,同时以远程钳夹住主阀阀杆。

钢楔卡得很深。

强行转动可能折断阀杆。消防员先用固定带承住驱动链,再一点点退出楔块。动作从头盔摄像头传回指挥车,法里德逐步确认,没有人隔着屏幕喊“快”。

哈米德在去污区恢复自主呼吸。

他剧烈咳嗽,无法说完整句子。医护给氧后立即送往镇医院,不在现场停留观察。诺拉情况稍好,眼睛睁不开,却抓着萨利赫手腕说“水没关”。

“什么水?”

“出厂水。”

她说袭击者在报警前进入过加氯控制柜,还要求她调低清水池余氯报警。她拒绝后被拖进车间。消毒回路显示的数据可能与氯气报警一样被改过。

诺拉还记得控制柜里出现过一个不属于厂区的灰色盒子。缺指技师接线时没有看图,说明他早已熟悉端子位置。她试图记住设备序列号,只看清最后两位是七和四。

医护不让她继续回忆。

吸入刺激性气体后反复说话会增加呼吸负担。萨利赫把“74”写在手套上,让救护车立即出发。

法里德要求立即停止出厂供水。

地区卫生官不同意直接全停。柯尔镇医院、两处透析点和消防栓都依赖管网压力。洪水刚淹过部分低地,突然失压可能让污水从破损接头倒灌。

双方没有时间争论责任。

最后方案是把清水泵降到最低安全流量,关闭通往住宅区的三条主干阀,保留医院环线。镇内发布停饮通知,管道水只用于冲洗和消防,任何人不得饮用。

通知通过广播、清真寺扩音器和警车同时发出。

有人已经接水烧茶。

警察挨户敲门,让居民把水倒掉。没有容器的人只能等送水车,商店里的瓶装水在十分钟内被搬空。

消毒车间内,堵漏夹具终于套上软管。

泄漏读数开始下降。

警戒线仍保持原位,没有人因为数字下降就摘下面罩。

第一组消防员剩余气量不足,按程序撤出,第二组接替关阀。主阀每次只转四分之一圈,直到软管不再结霜,检测仪才从高位缓慢回落。

十一点二十八分,车间仍不能进入普通人员。

消防队把门窗保持在受控开启状态,不用大风机强行换气。过快排放只会把残余气体再次推向镇区。检测员每五分钟记录一次门口、排水井和屋顶三个高度的读数。

厂区其他区域却必须搜索。十一名当班人员只找回三人,另有八人下落不明。监控最后画面里,白色厢式车没有离开西门。

阿米尔在包装仓库后发现轮胎印。

印痕绕过围墙,停在一条废弃运料道旁。那里没有车辆,只有两扇通往滤池地下廊道的旧铁门。

门上的挂锁被重新扣好。

锁芯还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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