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牙配对提示只出现了三秒。
艾达没有再开机验证第二次。
重复操作可能覆盖日志,也可能让设备自动完成配对。她先把屏蔽袋送进北星技术室,再让独立审计员见证提取。
近距三号的遥控器是一台新设备。
外包装封条在当天上午才打开。
供应商出库记录显示,设备没有在维拉湾以外使用过。
如果JR-FIN-02来自附近,配对请求发射源应在装备库十几米内。
库内所有手机和无线设备被逐项登记。
没有一个使用这个名称。
技术员先检查射频捕获。
当时只有遥控器自身蓝牙模块发出过短数据,没有收到外部设备的完整地址。
“可能不是外面有人。”他说。
“是它自己记住的?”林锐问。
“更像旧配置触发。”
遥控器启动时会读取公司统一设备模板。模板包括Wi-Fi名称、蓝牙白名单、地图存储位置和维修诊断项。新设备在入库后导入过一份旧备份。
备份创建日期是三年前。
技术员在只读副本中找到JR-FIN-02。
它不是现在等待配对的设备。
是白名单里一条没有被删除的历史记录。系统启动后扫描附近设备,名单加载异常,把旧名称显示成了发现提示。
“所以附近没人?”阿米尔问。
“现有记录不支持附近有这台设备。”
技术员没有说绝对没有。
三秒射频日志太短,无法排除同名设备恰好存在。能确认的是,旧名称本来就在模板中。
林锐没有要求立刻清除。
“保留配置副本。”他说,“先查它为什么进模板。”
艾达看向他。
“然后?”
“制作取证副本。确认不需要原配置以后,再重置任务设备。不能带着未知白名单去机场。”
艾达在临时处置单上写下同意。
她肯定的不是林锐发现了敌人。
是他没有为了让设备赶上明天出发,直接刷掉可能有用的记录。
采购档案下午送到。
三年前,北星批量购买过六只工业遥控器、四套卫星终端和八部财务部门使用的加密平板。
JR-FIN-02属于其中一部财务平板。
JR是使用人缩写。
FIN是财务部门。
02是第二台。
设备签收人写着乔纳森·里德。
采购审批也有他的电子签名。
这能证明乔纳森接触过这套设备命名和配置流程。
不能证明他用平板操纵过无人机。
财务平板主要用于合同、保险和资产签收,正常情况下不会进入飞行系统。之所以出现在统一备份,是因为当年技术部门没有把财务与行动设备模板彻底分开。
“省了一次配置。”技术员说,“现在多出三年的问题。”
林锐翻到采购表最后一页。
六只遥控器有五只入库记录。
两只分配给维拉湾。
一只去卡迪什。
一只损坏后报废。
一只转给北部测绘队。
第六只只有采购付款和供应商出库,没有北星仓库签收。
供应商发票上的序列号完整。
北星资产系统却把它标成“运输中取消”,随后自动关闭采购单。财务款没有退回,运费和机场地面服务费照常结算。
乔纳森在关闭单上写的理由是:客户直接接收,不计入北星资产。
客户名称被商业保密字段遮住。
独立律师当天申请解除遮蔽。
总部法务回复需要二十四小时。
“如果客户真存在,会有签收。”林锐说。
“可能在客户档案里。”阿米尔回答。
“如果不存在呢?”
“那就是北星替别人付钱,还帮他把设备从资产表里删掉。”
技术员又检查旧模板使用历史。
JR-FIN-02在三年前一共与四部行动遥控器交换过诊断文件。最后一次同步发生在七月十五日,地点字段为空。
缺失的第六只遥控器很可能使用过同一模板。
仍然无法证明它拍了巴士照片。
但机场、乔纳森、旧配置和未入库设备第一次出现在同一条采购链上。
缺失遥控器的保修记录也有异常。
供应商系统显示它在七月二十日申请过一次云台控制故障诊断。申请IP来自阿尔玛机场网络,设备描述却写“仓储扫码终端”。
诊断没有完成。
上传日志在连接九十秒后中断,只留下电池编号和一次飞行时间。
七月十七日十四点五十一分起飞。
飞行十二分四十三秒。
如果时间准确,无人机在巴士照片拍摄前七分钟已经升空,在北货运门关闭后不久降落。
这仍然不是影像原件。
却与清场窗口重叠。
林锐要求供应商保存后台原始记录。独立律师当晚发出证据保全通知,防止系统按三年周期自动覆盖。
物流状态写着:客户现场交付。
交付地点一栏恢复出半行。
阿尔玛国际机场,北货运区。
日期是七月十四日。
机场袭击前三天。
艾达批准近距三号在完全重置后做最低限度测试。
林锐只飞到五米。
悬停两分钟。
向前二十米,返回。
没有配对提示。
他在电量百分之八十一时降落,没有为了补回被取消的训练把所有科目挤进一次飞行。
其余测试改到机场正式任务前完成。
艾达在飞行日志最后写明:测试完成不代表异常已被解释;旧配置副本继续作为审计材料。
林锐签在第二行。
他没有把一次正常悬停写成设备已经“安全无问题”。能确认的只是重置以后,六分钟测试中没有再次出现配对提示。
电池从百分之八十七降到八十一,四组电芯压差保持在允许范围。日志、遥控器屏幕录像和地面观察表三份记录互相对应,近距三号才解除暂停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