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森站的更新从早上七点开始。
与河谷不同，这里有完整的站内技术人员，也有足够容量让一组主变压器退出运行。工程师不需要让整座城市停电，只需分段切换负荷。
真正的问题在围墙外。
拉森警方找到的维护皮卡属于一家已经破产的电气承包商。车辆三个月前被第十二边境团征用，之后没有登记去向。
打印纸来自普通激光打印机。
没有指纹。
没有可追踪的纸张水印。
威胁很明确，却没有说明不更新的后果。
托马斯没有改变第四站计划。
“有人不希望我们去，和那里真的危险，是两件事。”
上午八点四十，林锐在军械表上重新核对弹药。
M4A1四个弹匣，每个二十八发，总计一百一十二发。枪膛空，武器保险。战斗装具上两个弹匣，腰侧一个，枪上一个只在进入高风险区域后插入。
公共5.56毫米弹药一千一百二十发。
FN Minimi配置两只两百发软弹箱，另有三百发密封弹链，总计七百发。
没有火箭筒。
没有迫击炮。
北星这次的任务是护送技术人员，不是攻占山谷。
上午十点零五分，拉森站新密钥写入完成。
站内进行最后测试时，控制器收到一条来自黑石方向的旧式联动信号。
信号要求拉森北侧线路进入检修模式。
如果执行，黑石山谷会从拉森侧失去电源。
埃米尔没有执行。
“他们想让第四站断电。”林锐说。
“或者不想让我们知道它现在从哪里取电。”埃米尔回答。
旧调度站没有正式供电账户。
它回复异常指令，说明有人给服务器供电。但拉森站日志证明，电源并不完全来自拉森主线。
中午，工程师沿旧图纸追查。
黑石地下层还有一套应急直流系统，原本连接山谷上游一座小型水电站。那座电站在公开记录中也已停运。
如果应急线路仍然存在，服务器可以在主线断开后继续工作数小时，甚至数天。
纳迪娅把任务顺序调整。
第四站仍是黑石。
第五站不再是塔维尔北站。
改为乌尔河小型水电站。
下午一点，第二支车队发来例行报告。
他们正在前往西部梅泽水电站，一切正常。
报告发送两分钟后，监管机构总部收到第二支车队的紧急信标。
位置在原路线以南四十公里。
信标只持续了九秒。
随后消失。
紧急信标由第二支车队医疗车发出。
设备独立于车载无线电，撞击、翻覆或驾驶员手动按键都会启动。九秒不足以传完完整状态，只留下时间、位置和车辆编号。
第二支车队共七辆车。
安全人员九名，工程人员五名，监管观察员两名。
最后一次正常报告是在十五分钟前。
托马斯是临时行动主管。
他必须决定第一支车队是否转向。
拉森到信标位置直线三百多公里，公路至少四百六十公里。即使立刻出发，也要八小时以上。第三支车队距离更近，约二百一十公里，却被卡迪什北部检查站扣住设备。
“可能是假信标。”莱娜说。
“也可能有人正等救援。”米娅回答。
没人能只凭九秒判断。
托马斯没有命令所有车队同时改变任务。
他让第二支车队按预案每十分钟发送短脉冲确认，让第三支车队停止进入卡迪什，向北移动一百公里建立接应点。维拉湾总部联系梅泽水电站和沿途地方单位。
第一车队继续准备黑石。
“为什么不去？”林锐问。
“因为距离。”托马斯说，“因为第三队更近。还因为对方可能希望三支车队都离开自己的站点。”
下午两点十六分，第二支车队第一次短脉冲出现。
不在紧急信标位置。
而在原路线向北七公里。
脉冲持续一秒。
没有语音。
十分钟后，第二次出现。
又向北移动三公里。
“车还在走。”阿米尔说。
“或者信标被人带走。”
第三次脉冲没有出现。
下午三点，拉森站更新完成。
车队补充四百六十升柴油。其中三百二十升进入各车主副油箱，一百四十升装入油车可转运舱。费用由任务托管账户支付，每升价格比奥尔达高百分之十八。
剩余任务燃料总量一千四百八十三升。
按拉森至黑石、乌尔河电站和北部调度中心预计里程，仍有百分之三十五以上余量。
车队没有马上出发。
托马斯等到下午四点。
第二支车队仍然失联。
第三支车队终于离开卡迪什外围，开始向信标区域移动。
与此同时，黑石旧服务器第三次回复唤醒指令。
这次不再是四个字节。
它返回了一段设备清单。
清单里列着三支车队携带的全部密钥包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