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检查线设在一排混凝土隔离墙后。
墙后有一辆BTR-60PB和二十多名水兵。看见一群武装人员抬担架靠近，他们先举枪，再用扩音器命令停止。
马库斯让所有人把枪挂到胸前，双手离开握把。
“伤员！北星安全公司！”
海军没有立刻放行。
后方港口卫队皮卡已经进入三百米。
第一轮子弹打在消防通道旁边。
海军检查线开始还击。
BTR-60的十四点五毫米机枪转向东侧，两次短点射便打穿领头皮卡发动机。车辆失控撞墙，后车迅速倒退。
“进来！”水兵喊。
伤员组越过检查线。
西区诊所是一座由船员医院改建的两层建筑。手术室有电、有血浆扩容液和一名外科医生，但血库几乎空了。
拉斐尔需要输血。
血型O阳性。
北星和港口人员现场快速检测。
萨米尔、林锐和一名水兵匹配。
医生一次只取林锐四百毫升。
“我还要行动。”林锐说。
“所以只取标准量。”米娅回答，“之后两小时不要剧烈运动。”
“后面还在打。”
“那就别被打。”
拉斐尔进入手术室。
梅森左肩贯穿伤，暂时不需要手术。他被安排在另一间病房，由两名水兵看守。
模块箱交给马库斯。
机械锁完好，外壳一角中弹凹陷。内部是否损坏未知。
林锐坐在走廊地上，手臂贴着止血棉，第一次感到真正的疲惫从骨头里冒出来。
他已经把人杀死过。
也把自己的血输给一个只见过几分钟的人。
两件事发生在同一座港口，同一个上午。
没有哪件事让他更像某种英雄。
上午八点二十二分，撤离组抵达引航站。
托马斯报告，海燕号无法靠近。
沃斯的巡逻艇正在封锁北防波堤，任何小船都可能被拦截。
西区海军提出替北星撤离。
条件是模块和硬盘资料交给他们保管。
马库斯拒绝。
海军指挥官没有威胁，只说：“那你们留在这里。”
卡迪什港的三方都想要同一只箱子。
沃斯想拿它完成交易。
救国委员会想取得电网控制能力。
西区海军想拿它作为政治筹码。
北陆电力董事会可能想让它和报告一起消失。
北星则想带着九名员工、两个重伤员和证据离开。
上午九点，外科医生走出手术室。
拉斐尔还活着。
但至少二十四小时不能转移。
与此同时，港区无线电出现新的通告。
沃斯宣布，西区海军扣押了“国家关键基础设施设备”，要求一小时内交还。
否则港口卫队将进攻西区诊所和引航站。
林锐抬头看向窗外。
集装箱堆场上方，黑烟已经连成一片。
他们救到了人，也拿到了模块。
却没有一条路能离开。
沃斯给的一小时从上午九点零五分开始。
西区海军没有准备交还模块。
他们也没有立刻进攻。
海军指挥官名叫彼得罗·萨维奇上校，五十八岁，负责港区西侧两艘巡逻艇、一个陆战连和三座码头。他明确告诉马库斯，西区可以保护北星人员，但模块必须进入海军保险库。
“你们带它出海，会被沃斯追。”
“交给你，救国委员会会说海军控制了电网。”
“那是政治问题。”
“政治问题会变成迫击炮问题。”
萨维奇没有否认。
马库斯提出第三种方案。
模块不交给任何武装方。
由北星、北陆电力工程师、凯勒和海军各自记录序列号，随后封存在中立医疗运输箱中。到达维拉湾后，交给电力监管机构和法院共同保管。
萨维奇问：“我为什么相信你们能到维拉湾？”
“因为你不想在诊所里留一只所有人都要抢的箱子。”
萨维奇考虑了五分钟。
他允许北星保管，但要求海军派一名军官全程同行。
马库斯拒绝。
多一个武装代表，不会增加中立性，只会让其他方认为模块已经归海军。
谈判陷入僵局。
林锐和梅森在诊所储藏室打开银色箱子。
第七模块外形与之前六块相似，黑色金属外壳，重量约六公斤。中弹凹陷只伤到运输箱泡沫，没有碰到模块。
梅森确认序列号。
“是真货。”
“能单独拿出来运输吗？”
“可以，但要防静电、防水和减震。”
诊所有防静电袋、无菌器械箱和泡沫固定材料。
他们把模块转入一只普通灰色医疗设备箱，外面贴上“便携超声”标签。原银色箱装入同重量的废旧电源模块和金属块，再重新锁上。
这不是为了永远骗过专业人员。
只需要让远距离观察者认为目标仍在银箱里。
真正模块由莱娜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