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边境团关闭拉森西侧公路，声称搜捕袭击变电站的人员。所有武装承包商必须缴械接受检查。
黑石谷西口也被封。
北星只能走北部山区，绕行两百公里抵达奥尔达港。
或者向东前往卡迪什。
前者安全性未知，路程长。
后者可能直接撞上梅森和乔纳森。
马库斯选择北线。
“不追。”他说，“公司内部问题交给公司处理。”
凯勒躺在灰二后排，听见后笑了。
“你以为北线没有他们的人？”
“你知道什么？”
“乔纳森负责你们的保险，也负责分包商付款。你们一路使用的地方向导、港口代理、燃油供应商，名单都经过他。”
“所以？”
“北星不是被一个人渗透。你们的后勤网络本来就建立在愿意为钱办事的人身上。”
这不是秘密。
所有安全公司都依赖当地司机、代理和供应商。
乔纳森只需要找到其中几个愿意再收一次钱的人。
凌晨两点，车队进入北部盘山路。
前方没有固定据点。
林锐只剩一架Mavic，四块电池，其中两块电量不足一半。Matrice已经撞毁，备用轻型机也留在黑色越野车上。
他第一次感到空中视野变窄。
凌晨三点十七分，灰一轮胎压监测报警。
右后轮缓慢漏气。
不是枪击。
轮胎侧面扎入一枚短钢钉。
萨米尔停车换胎。
所有人下车警戒。
林锐走到公路边，看见护栏上用白色粉笔画着一个小箭头。
箭头指向北方。
下面写着两个字母。
“JR。”
乔纳森·里德。
像是在告诉他们，他知道北星会走这条路。
粉笔可能是几个月前留下的。
也可能根本不是乔纳森的缩写。
马库斯仍然改变路线。
北线主路向西通往奥尔达。车队在下一个岔口转向东北，进入一条通往高原牧区的县道，再从边境附近绕回海岸。
路程增加九十公里。
油料仍然足够。
时间则从预计十二小时增加到至少十八小时。
清晨五点，凯勒开始发烧。
米娅测得三十八点九度。大腿伤口有感染迹象，必须使用更强抗生素并尽快手术取出异物。
最近的医院在贝尔萨镇，距离六十公里。
镇子由当地自治委员会控制，理论上中立。
车队上午七点二十分抵达外围。
入口检查站没有蓝门皮卡，也没有边境团旗帜。守卫穿普通猎装，武器老旧，检查车辆时却很仔细。
阿米尔说明有伤员。
守卫允许进入，但要求所有长枪留在车内，不得带入医院。
北星接受。
凯勒被送进手术室。
林锐和萨米尔守车，其他人轮流休息。
他已经连续二十七小时没有完整睡眠。
坐在灰一驾驶座旁时，眼睛一闭就失去几分钟。
上午九点，手机震动把他惊醒。
不是个人手机。
是凯勒交出的那部备用机。
屏幕出现一条加密应用消息。
“货物十二点登船。东七码头。”
发送者没有名字。
阿米尔查看后确认，消息可能原本发给凯勒，也可能是梅森故意让他们看见。
卡迪什港东七码头。
从贝尔萨走东部高速，三百一十公里。
正常车辆四个半小时。
北星现在出发也赶不上十二点。
更何况凯勒还在手术。
“诱饵。”马库斯说。
林锐问：“如果是真的？”
“那也赶不上。”
“可以通知卡迪什港。”
“沃斯可能就是买家。”
“通知其他人？”
“谁？旧政府军、救国委员会，还是边境团？”
任何一方得到模块，都不会自动变成好结果。
北星把消息发给总部。
总部回复：不介入，优先撤离。
上午十点十五分，凯勒完成手术。弹头取出，未伤股骨和大血管，但至少四十八小时不能长途颠簸。
贝尔萨医院愿意收治。
凯勒却拒绝留下。
“乔纳森知道我活着。他会派人来。”
“跟我们走也一样危险。”米娅说。
“至少你们有枪。”
马库斯要求他签署风险确认。
凯勒签了。
中午十一点，北星准备离开。
医院外街道突然响起警笛。
三辆贝尔萨警车封住路口。
自治委员会安全负责人来到灰一旁，出示一份拘留文件。
文件要求扣押凯勒和全部电子资料。
签发方不是贝尔萨法院。
是北星总部法务部。
马库斯拿过文件，读了两遍。
总部刚刚要求他们护送凯勒撤离。
现在又通过地方机构要求扣人。
北星内部不止乔纳森一个问题。
马库斯按下卫星终端通话键。
没有信号。
贝尔萨镇的通信基站，在十分钟前全部中断。